right在等著我的,是不是?希望你們永遠幸福下去。」
荷沅點頭:「會的,一定會。」可又忍不住道:「其實我還是不很喜歡他管得太寬,我只要他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拉我一把就行了。」
林西韻微笑道:「傻話,分寸哪有那麼容易拿捏的。除非你的君子是個深諳世事的老男人,可那種人你又不會喜歡了。好好珍惜他。」
荷沅點頭道:「是,我知道了。」忽然想到,祖海對她也是很好,可是,她又不喜歡祖海了。緣分真的很要緊呢。「你真的是為了一段感情放逐自己?但是我想我不會,與青巒有矛盾那個時候,我反而是堅決過好自己日子。」
林西韻微笑道:「都說我是感情動物,你可能不一樣。下去吧,別學我,我感情太豐富,那不是好事。」
荷沅聽著似懂非懂,感覺挺玄。感情豐富不是好事嗎?她覺得自己感情夠豐富了,為了青巒的一句話,她皺眉苦讀英語,這學期班裡才三個人考了六級英語,她還覺得考得挺好的,應該可以通過。現在青巒又希望她考託福,她也皺皺眉頭答應了。如果不是感情豐富,怎麼可能做那麼多犧牲?
吃完晚飯,青巒騎車送林西韻回校。林西韻看著荷沅偷偷摸摸想跟出來,又被青巒四兩撥千斤地推回去,兩人扯皮再三,看著非常可愛溫馨。一直在柔道隊裡如主心骨一般有擔當的荷沅笑得像個頑童似的,兩個大孩子的天空都是玫瑰色。他們沒有太多親密的肢體糾纏,但是他們眉目之間的傳情,一舉一動的默契,都可以看出真情在他們之間流轉。林西韻真正覺得世界還是美好的,如同她初戀時。這一天,她很愉快,枯竭多日的心靈終於得以浸潤,原來世界還有美好的一面。她願意關注這一對大孩子的情感,那彷彿可以成為她的寄託。
荷沅與青巒怎麼都不會想到,他們兩個人的感情居然能感染到旁人,改變他人的人生觀。他們這會兒沒心思考慮別的,只有爭分奪秒地珍惜相聚的每分每秒。青巒在學校需辦的手續很快辦完,然後他得去簽證。荷沅這個時候得應付大考,沒一點閒暇。不過荷沅覺得勝利在望,只要考試結束,她就可以理所當然地做青巒的跟屁蟲了。猶如神助,考試時候的短期記憶非常強勁,她考得超水平發揮。
考完第二天,別的同學都收拾著準備買火車票,打點行李,準備回家,荷沅躲回安仁裡,翹著腳唱著小調等著青巒從上海簽證回來。雖然知道,即使早上的火車從上海出來,到家也得下午了。中飯都不是很想吃,隨便拿開水泡一碗稀飯就著榨菜吃下去,害得傅姐也只有隨便吃了一點。吃完飯不想睡午覺,人很興奮,捧著一本書斜躺在白藤沙發上看。安仁裡似能空穴來風,外面驕陽似火,屋內卻是清輝玉臂寒。
終於有了敲門聲,荷沅如是飛一樣地跑出去,門外卻是三個神情嚴肅的警察,警察後面是上上週跟著楊巡安過來參觀的那個馬臉男子。其中一個年輕的警察嚴肅地問:「你是梁荷沅?」
荷沅驚疑地點頭,心說難道去年裝修房子前砍人的事現在給翻出來了?沒等她回答,一行人已經魚貫進門,其中有人將大門關上。一箇中年警察溫和地對荷沅道:「不用害怕,找你瞭解一些情況。這兒是你的家嗎?」說著介紹了他們三個人的身份。
荷沅看看馬臉男子,心說在警察叔叔面前可不是替祖海掙臉的時候,還是老實交代,實話實說的好。「是的,我家。請裡面坐。」
眾人跟隨荷沅進入客廳,坐到白藤沙發上,荷沅招呼傅姐上冰薄荷茶。簡單無華的薄胎骨瓷茶杯裡一泓青綠,看著已經消暑解渴。那個中年警察笑道:「真會享受,謝謝你。小梁,你坐著說話,別緊張。看樣子你是學生?」
荷沅坐下,點頭道:「是的,我剛剛考試完。」又指指馬臉男子,道:「他來過我這兒,是祖海的副總帶來的。」
中年警察微笑道:「叢祖海是你什麼人?這房子是叢祖海出錢買的嗎?」
荷沅心裡反感了一下,道:「祖海是我鄰居,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兄弟一樣。這房子是我做股票買的,裝修也是用我自己的錢,但是隻要祖海說一聲,隨時可以徵用。我還有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這幾天在市裡辦事,他來也住在這兒。他見過。」荷沅指指馬臉男子。
荷沅不知道,以前有人說不清錢的來源時候,大多借口錢是撿來的,而現在人又多了個藉口,那就是股票。她說出買房是用炒股票賺的錢,三個警察的神色都嚴肅了起來。還是那個中年警察語氣平和地道:「我們正在調查一起經濟案子,與這所房子有點關聯。小梁,你去把所有有關買房的憑證拿來給我們看一下。」
荷沅愣住,這房子買得也太惹麻煩了,難道是前面兩個主人作梗想把房子收回去?沒那道理。她狐疑地上樓去取憑證,身後跟上一個年輕警察。年輕警察看著荷沅開啟雕著荷花圖案的櫥門,取出一隻小小鐵皮餅乾盒,又跟著荷沅下樓回座。荷沅清楚,這是監視著她呢。開啟餅乾盒子,荷沅將房產證交給中年警察,道:「你瞧,這上面寫的是我名字,是一手交錢後與原房主一起去房管所辦的證件。」
中年警察看了,嘀咕道:「八萬,去年夏末買的,那時候……不對啊,老董,你看看這上面的時間。」
這馬臉男子正是祖海聯合公司的大股東董群力,他接過房產證一看,臉上神色變幻莫測,很久才說了一句:「房子裡裝修的傢什都是寶貝。」
荷沅奇道:「這又怎麼了?是,裝修的傢什比房子價格還高呢。有什麼不對的?」中年警察嚴肅地道:「你說你買房用的是炒股票賺的錢,有沒有什麼憑據?」
荷沅點頭道:「有,要不是太俗,我真想拿鏡框把這些憑據掛起來呢。」她從餅乾盒裡翻出一隻信封,這隻信封非常精美,上面還燙著金,是荷沅從新年賀卡上剝下來。
中年警察看了信封中的憑據,很久才道:「真是不可思議的好運氣。小小年紀居然能賺到五十萬。」然後把憑證交給做記錄的警察,又對荷沅道:「這些我們會再去調查取證。謝謝你配合我們的調查,等會兒你在筆錄上籤個字。」
荷沅終於摸出一絲頭緒,問道:「你們該不會懷疑這房子是祖海給我買的吧?不可能,我買這房子時候他還教育我不要只知道享受,應該拿錢投資,錢生錢利滾利。你們是不是把祖海怎麼了?你們說的經濟案子就是祖海買這所房子?」
來的四個男人面面相覷,都有點說不出話,還是那個中年警察道:「你不用擔心,沒什麼大事。」
荷沅急道:「不是沒什麼大事的問題,問題是祖海為了公司拿到業務,拿我的房子招待老外說是設家宴,結果被人冤枉這兒是他買的房子,你們該不會是懷疑他拿公司的錢買的這個房子吧?那他可是好心沒好報了。我能不能見他?這房子既然不是他買的,說明他沒有問題,我應該可以見他。」
這個時候,董群力的額頭開始有豆大的冷汗滾出,三個警察臉上也是一片尷尬。其中一個做記錄的警察將做好的筆錄交給荷沅,讓荷沅簽字,荷沅這時候認真上了,拿起筆錄逐字細看。她看的時候,只見馬臉董姓男子拉拉中年警察的袖子,兩人一起去房子另一個角落說話。
荷沅看著筆錄,上面倒是句句都是她自己的話,但是她現在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事與祖海有關,而且很可能,看樣子,祖海已經被抓了進去,她心中很是擔心,怕自己一筆簽名下去,不知道會不會害了祖海。她想了會兒,才道:「對不起,我還在讀書,不懂事。我到隔壁柴外婆家問一下,是不是應該籤這個名。」
筆錄警察嚴肅地道:「你只要看看這些話是不是與你說的相符,如果相符你就簽字,就這麼簡單。因為是調查案子,這些事不能讓外人參與。」
荷沅心說,又不是偷偷摸摸幹壞事,有什麼不可以對人說的,性子梗上了,倔著脖子道:「不好,我媽說我年輕不懂事,凡事都要問過隔壁的柴外婆才行。再說她對安仁裡比我還清楚,她又不是壞人,她還是市政協常委,對香港聯誼會副會長呢,你們可以相信她。我只要請她來把關就行,否則我不放心,這麼大的事,我不能一個說漏嘴害了祖海。你們等著,我出去。」邊說,邊飛快起身走向客廳門。
荷沅因為現在學了柔道,身手靈活得很,扭身出去,筆錄警察都來不及抓住她,還是與董群力講話的那個中年警察後發先至,一個箭步攔在荷沅面前。此人似笑非笑玩味似地看著荷沅,荷沅也是堅強地壯著膽子直視著那中年警察,卻是外強中乾。好一會兒,那個中年警察才微笑開口道:「好樣的。」但沒說好樣在哪兒,便已經轉頭對董群力道:「老董,怎麼辦?你們這兒等著,我帶個人過去把人領出來。」
董群力愣了會兒,才道:「我跟你們一起走吧。」荷沅斜睨過去,發覺這個老董面色蒼白。
中年警察卻道:「老董,你還是這兒等著,合作雙方嘛,偶爾總是有點小摩擦,別太放心上,見面說開了就行。而且你說,這個地方環境優雅安靜,正是說話談事的好地方,想打架都打不起來。你怎麼能離開?」
荷沅聽得雲裡霧裡的,見老董緊張地拿眼睛看她,她收拾起恐慌,也死死地回瞪過去,務必不能在氣勢上落了下風。半晌,才聽老董道:「行,我等在這兒,唉,這事兒,你說害你大熱天的白跑一趟的。」
中年警察使個眼色,讓別人看住荷沅,他自己走過去,與董群力耳語了一會兒。荷沅警惕地看著他們兩個的舉動,總覺得兩人談論的話題與她有關。她從小本分人家出身,又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從小別說警察上門,連小偷都沒見一個,這回買了安仁裡真是眼界大開,什麼傳說中的人都見了,差點連人都殺了。但是荷沅這時候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又不能出去這屋子,更不知道救命稻草柴外婆究竟在不在,唯一的想法只是堅持堅持再堅持,千萬不能在氣勢上落了下風,她只有這點可以堅持了。
中年警察與董群力說完,便過來荷沅身邊,與來時一樣溫和地微笑道:「你很堅強,感謝你大力配合我們的工作,幫我們肅清一起錯案。現在事情已經了結,你在這兒等著,我們很快辦理手續,讓叢祖海出來。你一定想第一時間看到叢祖海吧。」
荷沅不容置疑地應道:「是。但是請問很快是多久?」
中年警察笑道:「這麼大房子的主人果然是不一般。很快,半個小時之內,一眨眼的功夫,你只要在家裡等著就可以第一時間看到。我們走了,回頭見。」
說著,三個警察一起走了,留下董群力一個人與荷沅相對無語。這個時候傅姐才敢從廚房出來,也是一聲不吭地收拾白藤矮几上的茶杯。荷沅這時才發覺自己緊張得全身無力,退坐到樺木癭凳子上,看著馬臉老董明顯焦躁地原地踱步。見他掏出香菸來的時候才大喝一聲:「這兒不準吸菸。」董群力看看荷沅,只得將香菸收回。這時候不能得罪這個小姑娘。
過了會兒,電話響起。荷沅接起,卻是柴碧玉關切的聲音,「妹妹,家裡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