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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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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海一聽卻心急起來,「寶寶,老駱兒子幾歲?長得難不難看?」

荷沅一聽忍不住笑了出來,「小駱十七八歲,有其父必有其子,小帥哥一個。好啦,我不多說,晚上投宿時候再給你電話,你最好別喝醉了。」

放下電話,荷沅衝百無聊賴的小駱微笑致歉:「不好意思,給我先生去個電話,告訴他我們的行程。」小駱有點吃驚:「你結婚了?你看上去那麼小。」

荷沅尷尬地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說謝謝。不過你將去祝福的新娘比我更年輕。」

小駱笑道:「不,我不會去參加婚禮,爸爸也不會允許我去。到內蒙後我將爸爸送李總的禮物交給你,我自己騎車去陰山轉轉。」

荷沅心動:「你爸放心你騎腳踏車走?噯,不如你等等我,我們一起去。我也想看看陰山上的天是不是跟穹廬一樣。或者你在前面騎車,我在後面追著。」

小駱滿不在乎地笑:「我爸怎麼可能不放心我,這一個暑假我和同學四個騎車從北京出發玩了淶水野三坡,易縣清西陵,遵化清東陵,山海關秦皇島,然後我一個人去承德,從崇山峻嶺的遼西拐出來,乘火車回北京,一度與爸爸失去聯絡。爸爸還說,他如果有時間他也會跟我一起去。」

「怪不得你曬得那麼黑。」荷沅心說,越瞭解老駱,越欽佩他。兒子養成如此,這人得有怎樣的胸懷啊。「既然你不怕吃苦,我們就從大同繞過去,順路看看太行山邊緣,恆山,雲崗石窟。你應該已經學到魏晉南北朝的歷史了吧?回來走張家口,不走重複的路。」

小駱看看荷沅,約略有些明白,爸爸為什麼重視這個小朋友了。因此,他非得申明一下:「我要上高三了。歷史地理全部學完。」

「ok,路上你看地圖指路,我做苦力開車。如果需要露宿,你得做紳士,把帳篷讓給我。」

就這樣,兩人在華北平原燦爛熱烈的驕陽下上路。小駱的裝備絕對一流,進口的帳篷系列用品,半米多長的雙肩包,摺疊式單車,市面上都不多見,令荷沅不由想起以前的一位高幹子弟,師正。師正當年一身nike,絕對有別於全校師生。都曾青春年少。不知道師正如果不遇家門鉅變,他多年後會不會變成如今儒雅風流的老駱?小駱的未來呢?這人生路,真是不確定得很。

小駱送舊報紙去老駱什麼長輩處,與他回家取行李時候,荷沅都沒有下車跟隨,雖然她很好奇老駱家究竟怎麼樣,但終是忍住。老駱沒邀請她,她不去打探。荷沅只是在車上想了一些事。等小駱下來,隨著他的指令七拐八拐出了北京市區,進入109國道。上了國道才發現一個嚴重問題,好多運煤車,這條路真髒。小駱話不多,兩隻眼睛除了看車外,就是看地圖,他很會看地圖,不過發出的指令總是前方向西或者向東之類,荷沅不得不要求他改成前方向左或者向右比較直觀,少不免受了小駱幾句嘲笑。

到寬鬆一點的路段,荷沅才掏出手機耳機帶上,與小駱打個招呼,跟林西韻通話。這是她在老駱家樓下想出的點子。「我荷沅。我正開車去內蒙啊,你那些花花草草的照片與青巒通氣了沒有?我建議你趕緊與他研究一下,有什麼模糊的,我正好一路現場取樣現場彙報。」荷沅說的是英語,因為不想給小駱瞭解太多後面要說的話。她想拉近青巒與林西韻的關係,幫他們製造機會。她發現自己真有點婆媽,所以不敢說出來,只敢用行動逼宮。

林西韻嘆息:「難得有機會的時候,遇到孔教頭的事,最近又沒時間了,煩得要死,沒心情搭理那些花花草草。」

荷沅笑道:「明白了,又是匯率問題,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我今天遇到一位中央高層領導,他跟我說,讓我以人民幣不貶值來操作。我極信任他,你可以信任我。」說話時候忍不住側臉看了看小駱,發覺他看住她若有所思,奇怪了。

林西韻並沒有大喜或者大悲,只是很冷靜地追了一句:「你能保證這不是官話?」荷沅道:「不是,我相信他不會跟我說官話。」

林西韻想了想,道:「荷沅,你知道臺灣這麼強的美元儲備也快頂不住了,所以我們現在的佈置都是按人民幣貶值來定的。如果現在知道不貶值,我們所有方案得推到重來。你肯定?」

荷沅早在老駱家樓下已經料想到通知林西韻有關人民幣匯率的事會受到如此大壓力,但是作為朋友,她責無旁貸,「我肯定。」荷沅說得很堅決,「如果祖海的公司是從事外貿的話,我會立刻照那位領導的話去做。我信任他除非不對我說,說的一定不會是官話。我知道我今天說的話會對你決策產生重大影響,我事先不是沒猶豫。」

林西韻一時陷入沉吟。知道荷沅急公好義,但是又知道荷沅社會經驗不足,這事如果是換成祖海跟她這麼信誓旦旦地說,林西韻會毫不猶豫轉身召集董事會提議修改對策。但是荷沅的背書稍欠有力。不過林西韻不願打擊荷沅,沉吟過後微笑道:「我明白了,謝謝你荷沅,我未來的考慮會糅合你的提示。這是很重要的資訊。」

荷沅怎麼都聽得出林西韻的言不由衷,但只能言盡於此了,否則只怕還會走向反效果。「那就繼續風花雪月。讓青巒趕緊看了照片,這傢伙最迷這些,告訴他有什麼要求快提,否則我出了內蒙他就沒機會了。」

放下電話,荷沅不得不感慨自己人輕言微,相信如果多說幾句,可能還會演變成狼來了的鬧劇。不過她能理解林西韻,重大決策面前,當然應該理性佔上風,而不是迷信小朋友的三言兩語。只是理解歸理解,心裡總歸是有點不舒服。但是現實往往只有百上加斤,容不得她多傷感,旁邊一道清亮的聲音出來:「梁小姐,我不得不紳士地提醒你,我英語很好,聽得懂你說話的大半。」

荷沅只覺尷尬得滿臉發燒,沒想到遇到個小駱這樣的聰明孩子。幸好西曬的太陽直接打在她臉上,可能一臉通紅不大看得出來。她需得深呼吸一下,才稍微平靜地撒了一個小謊:「不好意思,我平時的工作用英語會話比較多,接下來一個電話,你還得原諒我用英語。」本來不想給左頌文打電話的,現在有點為在小駱面前掩飾而不得不打一個了。

小駱不同於老駱,終究是失於年輕,聞言只客氣地笑笑,道:「你別在意,再說你又不是說我爸爸壞話。大家都到我爸爸這兒探聽訊息取得幫助,你沒必要例外。」

小駱說的是真心話,但是聽到荷沅耳朵裡卻差點嗆得她背過氣去,原來她自以為將老駱當作知己,沒想到還是在做著與別人差不多的勾當啊,都不知老駱怎麼看她了。荷沅哭笑不得,開了好一陣傻車。這時候小駱翻來翻去掏出一張cd插入,頃刻,列儂的聲音充斥整個車廂。荷沅傻了好一陣才又撥通左頌文的電話,不得不繼續用英語。

「左,瑪姬有訊息了沒有?」

左頌文的聲音立刻拔高:「梁你怎麼那麼幸福,人家上班時候你可以聽音樂。我最近都焦頭爛額了,賭局越接近揭盅,我身上壓力越大啊。瑪姬一直沒有傳來確切訊息,大老闆也一樣心急如焚。怎麼,你有訊息?」

荷沅對左頌文顯然不如對林西韻真誠得多。「當然。我現在正出北京,我得到的訊息是,不貶值。這條訊息,你可以通知大老闆,告訴他我還想回西瑪上班呢,不會騙他。」

左頌文那邊靜默良久,才道:「梁,這是真的嗎?」

荷沅沒想到反而是左頌文看上去比較信任她的樣子,便也對他開誠佈公:「我對這條訊息的確信度是百分之百,不過你對我這個人的判斷力的評價是幾分你自己定,別告訴我。」

左頌文又是沉默良久,好一會兒才道:「我明白了,梁,非常非常感謝你。大老闆那兒我會傳達,我也會把你想回西瑪的打算傳達給大老闆。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好人,多謝多謝。」

放下電話後,荷沅只覺得這事兒非常諷刺,很要好的朋友不很信任她的判斷力,反而是勾心鬥角的對手倒是一下就相信了她的話。真不知如何評價此事才好。

饒是夏日天日長,一頓奔波下來,天色還是漸漸黯淡,遠處的太陽越來越接近地平線,天空出現瑰麗的彩霞。小駱的評價是,「草原的落日一定更美。」這點,荷沅相信。小駱的話不多,不會對著路邊出現的景緻一驚一咋,可能是他見多識廣,也可能是他性格中有老駱遺傳的沉穩。不過他也不會冷落荷沅,看到好的總是提醒荷沅一下,免得錯過。從他的提醒,荷沅逐漸看出小駱的品位,他的眼睛很注重人文風景。真是虎父無犬子。

終於,天色漸漸暗得需要亮起車燈,過往的行人腳踏車越來越少。小駱看了會兒地圖,道:「前面不遠有處縣城,我們拐進去吃頓飯怎麼樣?我認為有飯吃的時候不必動用乾糧。你也應該休息一會兒。」

荷沅叫好:「當然,走到哪兒若是不吃到哪兒,簡直是少一半樂趣。等下我沿著縣城鬧市開一圈,你看看哪家飯店比較有當地特色。」荷沅覺得這個小駱比較周到,她那麼小的時候似乎還不大會考慮到別人累不累。

小駱卻笑道:「錯啦,縣城鬧市的飯店是面向本地人的,掛的是粵菜海鮮之類的牌子,味道反而不三不四不是正宗本地口味。那些路邊店裡,只要乾淨,卻絕對是本土正宗。這是我的經驗。你看我的,我火眼金睛一搜便知。」

荷沅聽了失笑,這傢伙真有自信。聽任他,跟著小駱的指點找到一家路邊食店,該店門口掛著兩盞紅燈,倒是喜氣洋洋。走近看了,所謂紅燈乃是一隻燈泡罩在一絡拖把似的紅絨條裡。原來這是燈,前面不少食店門口掛著這種燈,白天經過時候還以為這兒風俗奇突,怎麼家家門口高高懸掛髒拖把。看來小駱還真是經驗老到。早有一個小姑娘看見車子停在門口笑吟吟迎了出來,張口便熱情問候,延請進門。小駱忽然拉了一個架勢,仿著京劇腔調,不重不輕說了一句:「篩四角老酒,切五斤牛肉。須得切得燈影兒薄。」

荷沅一聽,「譁」地笑出聲來,忍不住給了依然顧盼生姿的小駱一拳。小駱吃拳跳了開去,大笑著越過小姑娘,進去找地方洗手。出來,指點給荷沅洗手的水籠頭。等荷沅找到廁所方便出來,卻見小駱背手站在簡陋廁所必經之路上,等她出來才看她一眼先自回屋。荷沅立刻明白,這孩子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夜晚在野店如廁,不聲不響保護她呢。看來小駱不服氣得有理,誰照顧誰還不知道呢。老駱怎麼養出來的這麼出色的兒子。荷沅越來越服氣老駱,也越來越發覺自己更沒向老駱求助的勇氣了。

晚餐,讓店家活殺一隻雞,荷沅與小駱分吃了。素的是西紅柿炒西葫蘆,老大一盤,兩人拿饅頭蘸湯汁吃,都沒怎麼講究。吃完繼續趕路。半夜宿在大同。

第二天兩人一早趕去恆山,輕手輕腳爬了懸空寺,再取煤灰籠罩的雲崗石窟。出了大同,沒多久便是出關。關外,是一馬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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