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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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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海無計可施,不敢再碰觸荷沅,怕這傢伙不要命地加速,她做得出來。右手也收了回來,但左手不肯收回,方便整個人傾向荷沅一側。歷經若干紅綠燈前突然剎車,祖海都覺得放在荷沅椅背借力的左手臂隱隱發酸。

終於有驚無險地回到小區,等荷沅剛將手剎掛上,祖海便和身撲上去,不管荷沅反抗,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寶寶,你要我怎麼樣,你只管說,不要不理我。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人,真的只有你一個,你不信挖出來看。」

又來了。荷沅有點厭倦地想。上次宋妍事情後他也是這種話,還拿出以前藏著的紙條催發她的溫馨回憶,再給她安個「寶寶」的稱謂,這次呢?她冷冷地將臉撇了開去,一樣冷冷地道:「我知道你心裡只有我一個,其他女人都是紙草扎出來的。下車吧。」

祖海有點不清楚紙草扎出來的是什麼含義,難道是稻草人的意思?但從荷沅的眼神臉色看肯定不是好話,甚至是反話。他不肯放手,荷沅離家已經說明她心中很把這件事當回事,他雖然不是很明白荷沅幹嗎生那麼大氣,他被兇了,教訓也受了,荷沅幹嗎還不依不饒?但想到荷沅從小到大對他除了耍頑皮,基本沒有無理取鬧的時候,他很想知道,荷沅究竟心裡是怎麼想的。「寶寶,你跟我生氣,你總得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吧?」這個時候,祖海什麼面子什麼裡子都不敢要了,反正他在荷沅面前一直不是太有面子,今天更只求太太平平相安如初。

荷沅早在聽左頌文漫不經心地說起與別的女人碰碰觸觸才多大事兒的時候,已經灰心地想到自己是不是對祖海要求太高了,現在聽祖海要她直說究竟她心裡是怎麼想的,她乾脆就直說了,他做得出來,她有什麼說不出來的?「祖海,我最先是生氣,現在是灰心了。以前大概知道場面上混的人不可能不接觸到擦邊球,現在才知道幾乎人人不可避免,個個男人視此為等閒。而你,我本來以為你會是例外,因為我們從小在一起,你又對我一直那麼好,你還對我說不會碰其他女人。可是你也是一樣,我們與別的夫妻並無不同,歸根結底,是我期望太高,滿腦子都是理想的光環。今天,我倒寧願看到你酒後胡鬧,比如上次與宋妍,也好過今天沒醉時候與其他女人胡鬧,被人拍了照片還視作尋常。我很失望,是我自己的錯,錯在不該高估我們之間的相處。」想了想,又補充一句:「都是人,有誰不一樣呢?有的只是沒機會而已。」

祖海聽著荷沅明顯地為他開脫,卻心中很不是味道,荷沅這話,擺明著是把他跟三六九等其他男人看作一類,不再把他當作特別,這讓祖海心中很難受,心中的失望不亞於荷沅。他沒想到荷沅是那麼看四張照片的,那四張偷拍照片不僅打碎他的形象,還擊碎荷沅的幻想。祖海惶恐,以後,還能享受得到進門時候荷沅一個軟軟的吻,吃飯時候滿桌他喜歡的口味,和出門時候光鮮恰當的衣著搭配嗎?荷沅既然不把他當作特別,還會特別地用心地對他好嗎?而荷沅對他的好,那簡直是他心中至重啊,第一次被傳喚進去配合調查出來,看到等待在外面的荷沅,那真不亞於看到仙女啊,誰還會對他那麼好?祖海心中恨那個偷拍照片的人恨入骨髓。

但眼下,祖海只有一句話,也只說得出一句話,「我是不一樣的。」他感覺得到,荷沅雖然沒拒絕他的擁抱,但脊背筆挺,硬得象根木棍,說明荷沅心中大力抗拒他。一向腦子活絡的祖海忽然黔驢技窮,除了緊緊抱住荷沅怕她走開之外,竟無計可施。

荷沅本來心灰意懶,看見祖海只覺得厭憎,尤其討厭祖海緊緊虯在她腰上的手臂。可聽著祖海翻來覆去只是一句賭氣似的「我是不一樣的」,一顆心不由得慢慢慢慢地軟了下來,等到祖海不知第幾句「我是不一樣的」出口,荷沅終於抬手,拿手指彈彈祖海的背,嘆了聲氣,道:「知道了。下車吧。」開啟車門,撲面一團熱浪,荷沅不由感慨一聲:「今年的夏天真長,累死人。」

祖海這才放開懷抱,卻又拿一隻手緊緊抓住荷沅的手,偏要跟她一起從駕駛座的門出去,他真是怕了荷沅的失蹤。他有點膽戰心驚地暗想,上一次被宋妍粘住,荷沅竟說出「離婚」兩個字,這次雖然沒說那兩個字,但看情形似乎更嚴重。他該怎麼挽回荷沅呢?祖海這才知道在家中沒有什麼面子威信可言,自以為煩死荷沅嘮叨他,最後反抗的結果是他花出更多精力挽回,可能還留下一些後遺症,得不償失。既然離不開荷沅,又最怕她真的難過,看來還不如在荷沅面前老老實實作低伏小最好。祖海雖然心中有點不甘,可又不得不接受,誰讓他從小到大最大志向是娶到荷沅呢?

雖然很累,但進了家門,祖海還是曲意奉迎。可是要求為老婆搓背打肥皂的申請被駁回。祖海看著幾乎貼著他鼻子合上的浴室門,心中又冒出一個主意,對,按摩。

祖海回去上班,第一件事便是叫來公司最鬼精的一個業務員,讓他去調查,誰在昨日晚上偷拍他吃飯的照片。但是祖海現在手頭已經沒有照片,照片已經被他燒燬。他唯一能提供給業務員的一條線索,便是照片好像是那種即拍即得的保麗萊照片,不像是膠捲沖印所得。而且他估計膠捲沖印可能沒那麼快,一餐飯沒結束他的照片怎麼便能上荷沅案頭。

業務員卻懷疑老闆在這方面的英明估計,誰知道或許真有那種專業人士能在最短時間內沖印出照片呢?何況還是黑白照,家中做一間暗房便可以解決,簡單。面對唯一一條線索,而且還可能被證明是錯誤的線索,業務員摩拳擦掌,心頭湧上從小看熟的福爾摩斯、波洛等形象,終於有機會一展身手啦。於是他詳細問清老闆出沒飯店的時間地點,拿出小本子一一記錄,然後回到自己位置列出一張老闆行動時間表。拿著那張表,他用目前可能最快的交通方式將飯店與老闆家之間的線路走了一遍,再對時間表加加減減,獲得偷拍人可能用以處理膠捲的最長時間。然後他憑此詢問喜歡攝影的朋友,得出的結論,證明了老闆的英明:果然只有可能是保麗萊。

既然是保麗萊,那麼誰會拿著那種又大又笨的保麗萊相機去飯店?應該說,拿著保麗萊出沒的人比較稀少,而且,可能比較招搖。業務員調查的目標範圍一下無限縮小,縮小到他認為可以向老闆初步彙報的階段。當然,他還問了攝影朋友究竟有誰比較喜歡拿保麗萊出現。

祖海在得到彙報後,立馬帶業務員去那家飯店找相熟的領班。三言兩語便問出,昨天,有一家廣告公司到飯店拍攝宣傳冊上用的照片,帶來長槍短銃,不知道里面有沒有保麗萊相機。該家公司名叫「流光飛舞」。但時間已經傍晚,祖海只得暫停搜尋,今天晚上他必須回家陪荷沅。

但祖海只是不明白,他招惹哪個由廣告公司出身的熟人了?知道他家地址的熟人中,應該沒有一個廣告公司的人,他與那一行沒什麼牽涉。

這一整天,荷沅也沒閒著,寄出還小駱的錢,她便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給西瑪的二老闆打電話,希望二老闆已經幫她找到合適的職位等她上崗。雖然,她知道希望可能非常渺茫,西瑪目前正是多事之秋,大老闆焦頭爛額應付虧損之餘,裁人都有可能,怎麼還會招人?而且二老闆當初說考慮招她回來的時候,後面是跟著條件的,那便是要她配合搞倒大老闆。但是,荷沅想著做生不如做熟,怎麼也得先問了西瑪後再找別的工作。經過昨天照片事件,她灰心了,照此全神貫注於祖海身上,兩人都累。不如工作,給各自鬆綁。

但沒想到,電話過去,二老闆卻讓荷沅一起參加週末歡送他的宴會。荷沅這下奇怪了,為什麼判斷失誤闖禍的是大老闆,離開上海的反而是二老闆呢?但再一想,也有可能二老闆在此次事情上立場堅定,表現突出,目前光榮升級。這不是沒有可能,二老闆雖然從她的渠道沒有得到有力背書,他肯定還有其他渠道獲得訊息,將大老闆的決策錯誤反映給亞太公司,應該也算是立功表現。

這一下,荷沅對西瑪沒了指望,只能翻看報紙尋找招聘廣告。現在人事政策已經大為活絡,她倒並不擔心會找不到合適機會。荷沅快手,傍晚時候已經手揮目送列印發出五份求職信,有傳真,有信件。

第二天,荷沅便收到電話通知前去面試,而祖海沒人通知,自覺一早便潛伏進入那傢什麼「流光飛舞」廣告公司,等在周圍窺視進入公司上班的人群。

「流光飛舞」公司看上去正規而氣派,祖海張望進去匆匆一瞥,留在腦海中的印象是簡潔的毛玻璃、不鏽鋼和疏懶搖曳的植物。如果換作荷沅來看,荷沅會想,流光飛舞原來不是舞廳歌廳的豔麗,而是光與影恰到好處的結合,突出良好的空間感。而祖海則是簡單地覺得這地方裝修得舒服大方氣派。

九點過後,「流光飛舞」門口開始熱鬧起來,但熱鬧並不意味著喧囂。進去「流光飛舞」上班的人個個舉止文雅,見面招呼也是輕聲細語,祖海只能遠遠看見那些人嘴唇微微翻動,但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這一點,荷沅早教導過祖海,吃飯走路都有禮儀,當時正好新婚,祖海被荷沅扭手扭腳教育得很開心。但那麼多人進去,祖海就是沒看見一張哪怕只是微熟的面孔。

時間已經過九點半,快接近十點。祖海心中有點失望,開始懷疑拍照的人與「流光飛舞」公司無關,很可能是他們外聘的攝影師之類的人,而攝影師又正好帶著認識他的助手。如果是那樣,目標可就難定了。祖海決定鳴金收兵,按說,如果真是「流光飛舞」的職員,這個時候,那人應該已經上班了,既然沒出現一個熟人,說明偷拍者不在「流光飛舞」。

祖海有點洩氣,到電梯間按了向下的按鈕。

電梯很繁忙,祖海很不耐煩。在不絕於耳的「叮叮」聲中,三架電梯不斷送人上來,但又都往上再升,就是沒一架下的。唯一一架還沒送人上來的電梯正從一樓出發,才剛一層一停頓地向祖海所在樓層接近,更不能指望它。等待中,祖海身邊身後開始聚集同樣也是等電梯的人。

一會兒,向下的電梯還沒到達,那架祖海看著它從一樓爬上的電梯卻又開門送人。祖海等得無聊,斜睨著看那架電梯第一個出來的人是倒退著跳出來,看來裡面擠得他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又出來兩個衣冠楚楚的男子之後,終於出來一個女子。祖海一看,愣住,這個穿著一身合體乳白短袖西裝套裙的女子不正是宋妍嗎?她怎麼會在「流光飛舞」附近出現?她就工作於「流光飛舞」?那麼照片是她讓人偷拍速遞給荷沅的?

宋妍因為擠電梯擠得衣衫歪斜,出來低著頭快速整理衣服,沒看四周,更沒看到並不起眼的祖海,便匆匆走向「流光飛舞」辦公室。祖海冷冷看著她進門,不語。原來真的是宋妍乾的好事,也就只有她了,她那麼瞭解他們夫妻感情,又一向心狠手辣,只有她才會打蛇打七寸,快、狠、準、穩。祖海決定不去驚動她,以免打草驚蛇。既然知道是宋妍,既然知道她現在流光飛舞上班,那麼,一切都容易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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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遇到這種事,如果是最早時候,祖海肯定親自赤膊上陣,揪出宋妍痛打一頓。但如果時光倒轉到兩三年前,那時祖海已經有了身份,他開始退居幕後,懂得使喚朱兵等人鞍前馬後。到如今,祖海更是在大小教訓中汲取經驗,待人接物變得相當和氣。叫來幾個小流氓等在流光飛舞公司大廈下等著揍宋妍?這種事祖海非不得已再不會做。他現在所作,是輕輕巧巧一隻電話打給大軍。

「大軍,宋妍不是離婚去了嗎?我怎麼今天看見她在上海一家廣告公司上班啊?」

大軍反而取笑:「叢總,尋我開心不是?宋妍前天回來一下,今天又去辦手續了,你哪裡見得到她。」

祖海笑道:「那就奇怪了,我與宋妍認識那麼多年,難道還會看錯?大軍,我給你一個地址,你過去看看,如果不是宋妍,那就真是奇怪了。」祖海慢慢說地址給大軍記錄。

大軍寫下後,將筆一扔,笑道:「叢總,賭點什麼?這個週末一起去洋澄湖吃毛蟹怎麼樣?」

祖海胸有成竹,卻並不一口咬定,免得到時大軍臉上難堪,也順別撇清自己。只笑嘻嘻道:「好啊,我們兄弟很久沒有一起出去,我們到時可以再叫上幾個嘛。不過你去看了不是宋妍的話不要笑我,我今天也只是電梯進出時候匆匆見到的,可能作不得準。」

大軍聞言大笑,瞧,叢總還沒說完,已經在打輸陣的主意了。不過放下電話後,大軍心中生出一絲懷疑。如果真的只是匆匆看到,作不得準,叢祖海會特特意意打個電話說這種家長裡短的八卦嗎?而且,叢祖海眼睛好得很,又與宋妍多年交情,怎麼可能將人看錯。聯絡到宋妍這一陣行蹤不定,每次離開上海去辦離婚手續後他都聯絡不上,她的解釋是身邊夫家人跟著不便與他通話。真的連一點空閒時間都沒有嗎?大軍開始認真考慮叢祖海的電話。

很簡單,114,查號,然後撥過去。接電話的是一把清脆柔嫩的聲音。「您好,流光飛舞。」一聽就是個正規公司的樣子。大軍不動聲色地問:「請問宋妍宋小姐在不在。」

沒想到對方清脆的回答差點將大軍打下椅子去,「對不起,宋總正在開會,請您過會兒聯絡。如果方便,請您留下口信或者電話。」

宋總?大軍愣了一下,隨便地說了聲「那再說」,便掛了電話,一點沒猶豫,叫上司機趕去流光飛舞公司。

如果流光飛舞只是一間幾十平方米的小公司,如果大軍在門口一眼就可以看見宋妍宋總在裡面辦公,如果流光飛舞公司的門面不是那麼氣派正規,大軍不會連門都沒進便鎩羽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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