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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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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老駱等李小笑一走,很想打電話請三五同好過來家裡一起玩賞,但是外面天寒地凍,又是月黑風高,他那些朋友又都是千金之軀,臨時叫人出來不易,可是面對心愛寶貝,沒人細說實在是一大遺憾,想到只有荷沅全部瞭解這些東西,乾脆一個電話過去,與荷沅一起討論。荷沅笑說她給老駱的所有寶貝都照了一尺來長寬的照片,盡說無妨,見招拆招,起碼到目前為止,她對那些寶貝的熟悉程度超過老駱。

老駱一時聊發少年之狂,偏是不信自己對手頭寶貝的理解會不如荷沅,於是自那隻李小笑指出的粉彩薄胎瓷碗開始,細細評說由來。老駱胸有丘壑,評論自是汪洋恣肆,而荷沅經多日摩挲,成竹在胸,看著照片也不甘示弱。電話真正成了熱線,左耳燙了換右耳,然後變成擴音,兩人唇槍舌劍,互不相讓。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多,祖海在旁邊提醒,那時荷沅正階段性地處於下風,她的口才終歸是不如老駱,總陷圈套。但還有意猶難平地道:「祖海提醒說不早了,您還是休息吧。但這件四面佛像,我始終認為就論點論據來說,我說得有理,但就論證過程而言,我輸在手段欠缺,但我說是明末的就是明末的,論點正確與論證過程無關。」

老駱大笑,笑得荷沅心裡很是沒底,笑完才道:「你還是早點休息,你早已開始邏輯紊亂,論點都沒闡述清楚,何來論證。我明天再找你論證三百回合。」

荷沅不服氣地道:「明天是元旦前夜,您有空嗎?連我都有事。」老駱被問倒,只得道:「我查查行事曆。」

荷沅立刻乘勝反擊:「咦,究竟是誰已經開始邏輯紊亂,觀點不清?」老駱笑道:「沒大沒小,休息去。反應忒快。再見,向小叢道歉,也擾了他一夜。」

放下電話,祖海笑道:「你們說話,我聽著跟聽天書一樣。我收藏石頭就沒那麼多事。」

荷沅正腦子運得飛快,一時無法剎車,衝口而出:「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我與老駱已經劍走偏鋒,孜孜……呃,我還在鑽牛角尖,太興奮了,遇到難得的高手。」

祖海看著荷沅只會笑,她現在的樣子太好玩了,爭得兩頰飛紅,額頭油亮,尤自意氣飛揚地不肯罷休,像個小孩。不由上去抱住狂親了一通,親得荷沅莫名其妙。「幹嗎?又哪兒吸引你了?」

祖海笑道:「怎麼還跟刺蝟似的。你現在樣子很好玩。」

荷沅也不好意思地笑了,道:「我平時接觸的那些做古董的基本上沒有老駱那麼好的學識,但有些學識好的又未必有老駱那樣的見識,即使學識見識都好,也很少有人有老駱的口才。我們後來說的哪止是鑑別贗品斷定年代,都闡幽發微包羅永珍了,想到什麼說什麼。老駱也真有趣,他也能瞎扯,扯得離題八萬裡。不過這才不枉賞玩兩個字。否則,都成正兒八經的鑑證了,玩古董還有什麼意思。」

荷沅說完才想到,祖海玩石頭便是毫無情趣可言的鑑證。祖海也是想到了,笑得訕訕的。剛才荷沅與老駱鬥法,他一點插不進嘴,旁聽的興趣都沒有,躲臥室看他帶來的專案評估書了。想到荷沅與老駱手持電話可以談得那麼快樂,那種他叢祖海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快樂,祖海心中微酸,也很不是味兒。但祖海知道那是他自己的缺憾,他喜歡荷沅的不就是那種他無法企及的仙氣嗎?他現在心煩,那只是因為遠方竟然還有個男仙存在,而且他們現在又對上暗號了。

荷沅正興奮著,一邊七手八腳收拾攤了一桌一地的照片,一邊繼續嘰嘰呱呱。「什麼時候有時間,真的一定要去看看老駱的寶貝們。我帶酒去。一杯水酒,幾色小食,簡直可以連續談上三天三夜。哇哈哈,爽。」說到爽的時候,荷沅還忍不住舞腳揚手踢腿蹦噠。真恨不得模仿大猩猩將胸口當皮鼓擂。

祖海一點兒都不爽,心說如果荷沅是個男孩子,老駱還能拿著電話與她說一晚上的話?顯然是不可能。一男一女怎麼可以喝酒聊天三天三夜,而且荷沅是那麼漂亮的人,老駱,祖海不得不承認,老駱風度翩翩,氣質一流,他這輩子都望塵莫及。所以祖海才更鬱悶。老駱雖然客氣說讓荷沅帶著他一起去北京,但是他去北京傻瓜一樣地聽他們聊天嗎?還不如直接把他架到全聚德的鐵架子上燒烤。

祖海越想越鬱悶,越想越不放心,可又知道荷沅起碼在這個時候一點別的意思都沒有,他有什麼話說不出口。彷彿是為了安心似的,上了床後祖海瘋狂索求,彷彿如此才能確定荷沅是自己的。荷沅這時候滿腦子浪漫,但浪漫得不是地方,她此時的風花雪月在天上。面對祖海不依不饒的索求,消極怠工無效,敷衍塞責無效,託詞拒絕無效,祖海今天好像賴上她了,一點不肯將就,非要千方百計調動她的興趣,偏荷沅腦袋興奮身體疲倦,什麼感覺都沒有,荷沅終於煩不勝煩,怒道:「快累瘋了,明天行不行。很不早了,明天還得上班。」

祖海不肯,「剛才你打電話時候精神好得都不肯放下呢。」「那不一樣,我現在腦子還轉得飛快呢。」「我就說,你心裡想著別人,才一點反應都沒有。你平時不是這樣的。」

荷沅果然是腦子轉得飛快,一下領會祖海話中有話,當即下手將祖海推開,「你什麼話?你想證明什麼?」

祖海異常委屈:「你們說了一晚上的話,我說一句都不行嗎?你晾了我一晚上。」

「可你那是無中生有。」荷沅總算把「侮蔑」兩字吞下不說。「你當我加班出差不就行了?出差時候我還不是都對著別人?還徹夜不歸呢,你怎麼不說?你心裡準有別的事借題發揮。」

祖海想把荷沅重新抱回卻被旗幟鮮明地抗拒,氣得吐血,手下用了狠勁,非要把荷沅扳回來。「你跟人說得熱鬧,一晚上不理我,你還有理?」祖海手勁加大,說話卻是依然不敢太狠,因為已經習慣被壓迫地位。

「你才無理取鬧,你談合同時候我騷擾過你?不要……」

但祖海卯上了勁,力氣終究是比荷沅大,荷沅反抗無效,終於不得不屈從於惡勢力。祖海旗開得勝,異常高興,彷彿口舌之爭他也贏了荷沅,一徑乘勝追擊,卻一點沒有忘記調動荷沅的積極性,直到一起快樂登頂作罷。事後荷沅咬牙切齒地捶他,他甘之若飴,笑嘻嘻懶洋洋地看著荷沅生氣。荷沅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唧唧哼哼熄燈睡覺,眼不見為淨。

但第二天事後想起來,祖海只想到荷沅最後滿心還是他,終究還是抵擋不住他的「魅力」,心中異常滿足。荷沅在辦公室裡想到這事的時候還是覺得昨晚自己沒有頑抗到底,被祖海誤以為她認同他的指責,心中很是不滿。她不覺得與老駱的交往有什麼錯,難得一個同好,而且是那麼高明的同好,她心裡不知道多喜歡,才不理會祖海的醋海沉浮。

因為荷沅怕元旦早起,中午已經將車交給青巒,所以晚上是祖海來接她下班。祖海還帶著昨晚的得意,荷沅入座他便趴過去親一下,見荷沅臉色有點臭,也沒想到是昨晚的事,笑眯眯將車子開出去,道:「寶寶,後座是給你的禮物,你開啟看看是什麼。我們今天外面吃飯還是回家吃去?」

荷沅不理他,但回身取了禮物,見是一束很漂亮的紫色白色相夾的鬱金花球,和一隻白色彩紙包裝的盒子。她「哼」了一聲,道:「總算眼光不錯,花球很漂亮,不枉我每天教育你。那就回家隨便吃點吧,還得回家化妝趕集呢。」

祖海聽著便笑,終於明白過來,荷沅的臭臉是針對他的,一定是昨晚最後被他挑逗成功心有不甘。他臉上有絲得意,笑道:「那個盒子也開啟看看嘛,喜歡就親我一下,不說出來也行。」

荷沅再次「哼」他一聲,拆開包裝,開啟盒子,見裡面雪白的底託上,是一條玫瑰金的項鍊與一對耳環。兩隻耳環直接便是兩朵金花,與其他金飾有所不同的是中間花蕊用幾粒碎鑽鑲就。項鍊也是大大小小五朵鑽蕊金花。看上去雖然不如白金鑲鑽那麼璀璨,卻模樣古舊典雅,很有味道,彷彿是從外婆家首飾盒子裡順來。

祖海見荷沅好久不做聲,早明白她肯定喜歡,她那點小脾氣他早就瞭然於胸。可還是存心問上一句:「喜歡嗎?」荷沅頭也不抬地道:「你一臉都是人油,才不要碰你。」

「你不碰我我就不會碰你嗎?」祖海言出必踐,跟在長長車龍後面等紅燈時候早撲過去將人油抹得荷沅滿臉。荷沅自始至終都知道祖海無賴手段極高,在她面前臉皮之厚,可至厚顏無恥之行列,這次也不例外,碰到祖海嬉皮笑臉賴上來的時候,她早知道投降是遲早的事。但她平時也不是個省油的,早早投降豈有諸般樂趣可言?往往都是她存心設定難題,讓祖海不得不無賴巴結,最後笑作一團,往後依然樂此不疲。祖海也最喜歡如此,在他心裡,荷沅一向是個有點脾氣的嬌寶寶,是個不講道理的小妹妹,他喜歡的就是荷沅白他一眼踢他一腳甚至不是很用力地拎著他耳朵耳提面命。荷沅如果沒了這點小動作,他才會很有擔心。所以荷沅的臭臉在祖海看來,如臭豆腐般甘之若飴。

只是今天的胡攪蠻纏之後,荷沅並沒有因此放過祖海,但祖海沒有留意到,因為青巒正好這個時候打他手機。青巒提議一起吃飯,祖海沒好氣地讓他自己找盛開解決。青巒笑說明天盛開弟弟結婚,她哪裡有空出來,前面兩天她都沒空,何況今天。祖海意識到其中有問題,授意青巒約不出來盛開,他不會自己找上門去?臉皮厚厚肚子飽飽。青巒覺得有理,這才放過他們兩個。

祖海倒不是對青巒堅壁清野的意思,因他與荷沅今晚需參加一場夜宴,沒法與青巒吃飯。那是一場上海灘富豪的夜宴,美其名曰某某俱樂部新年酒會,其實俱樂部成員都得是拿資產作為硬槓子選出來的,大軍還不在其列,撞破頭都無法取得名額。誰都知道去那裡有多無聊,但誰都不會太過拒絕這種聚會。因為這是最濃縮的交際場,期間交流的都是最上層的一流訊息,做生意的最要緊是什麼?資訊。祖海圓滑慣了,下意識地感覺拿這種晚會作為理由拒絕青巒的邀約有點沒有意思,不管青巒心中會怎麼想,會不會怪他厚此薄彼,雖然祖海自己覺得無可非議,但說話時候還是不透露了,輕易從青巒方面找理由讓他自己解決晚飯。

荷沅聽著只會搖頭,青巒怎麼幾年如一日的不會變通,他若是有祖海的一小半滑頭,早就將盛開追到手。不過估計盛開也不會喜歡祖海這樣的滑頭,盛開比她清高多了。以往荷沅早將感想說出來與祖海交流,但今天心中彆扭,就是不說。即使是後來換衣服時候都不要求祖海幫眼。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玫瑰粉晚裝,配著今天祖海剛「孝敬」來的黃澄澄玫瑰金飾和以前從外婆家順來的象牙簪子,竟也不俗。荷沅心裡特意將祖海送她禮物說為「孝敬」,以示解氣。祖海看見自然是嘴裡一疊聲地叫好,在他心中,老婆也一向也是自家的好,就跟人家男人心中妹妹是自家的最好一樣心態。

兩人終於在前去赴宴路上有了共同話題,那還是荷沅想出來的。祖海的桑塔納2000雖然將空調開到最足,荷沅還是覺得有點冷,裹緊北極狐毛披肩問祖海:「你說宋妍會不會與她家老頭一起去?他們結婚沒有?」

祖海想了想回答:「老頭在名單上,不過宋妍好像還沒與老頭結婚,沒聽大軍提起。現在都不能與大軍說起宋妍,說起來大軍就磨牙齒。」

荷沅不以為然:「換作他甩掉宋妍的話,該宋妍咬牙切齒了,大軍不肯願賭服輸,他又不是想與宋妍天長地久的,生什麼氣。」

祖海搖頭:「我看出大軍還有什麼暗虧沒說出來。否則本來就是玩玩的,不會那麼生氣。但我想不出是什麼暗虧,按說大軍不會傻到這麼短時間就讓宋妍深入他的財務。」

荷沅忽然想到:「對了,我也不瞭解你的財務,你明天收集了你的把柄交給我捏著。」

祖海聽得只會翻白眼,荷沅這話近乎白痴,知道她又尋他開心,但祖海沒時間反駁,因為他開的車子實在太過低檔,進去給停車場任何一輛車子墊腳都不配,在遙遠的距離大門還有一段路的過道上便給保安攔下了,幸好荷沅趕緊拿出請帖,車子才被放行。祖海倒是不生氣,只說這個保安肯定是新來的,否則不會不認識他的車子。他還是並不覺得桑塔納2000有什麼不好,一樣的代步,沒什麼不同。不過看見荷沅被凍得夠嗆,決定還是給荷沅換一輛車子,估計她的小福特上面的空調也不會好到哪兒去。他想來想去,要不就偷偷地預備起來,春節送荷沅禮物?那麼,這幾天得試探著問荷沅喜歡什麼車了。這傢伙好像總喜歡玩點有個性的東西,送她一輛寶馬估計還得被她笑買來一車兔子大牙,她看見寶馬總說是齙牙的兔子。

進去大廳,果然一眼便看見出挑的宋妍。這種比較正式的聚會,富豪們一般都帶著他們年近或年過半百的太太,太太們穿得再大方得體,也不敢用太多亮色,場合上面也沒有文藝界名人,一眼看去,只有宋妍一個女子穿的是瑩瑩珍珠白色長裙,在眾多身材穿著都如企鵝般的男女中間顯得非常奪目。祖海眼睛好,一見便指給荷沅看,「你瞧,那邊,偏偏她這種人還喜歡穿白的,穿再白也沒有用。」

一位與祖海荷沅都面熟的太太立刻刻薄地道:「肩頭再撒幾團鴿糞,放噴水池邊做石膏維納斯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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