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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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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麗不敢開口打擾大老闆,更不敢開口問究竟結果如何,見到司機坐進來,忙顫抖著聲音轉述,「大老闆……說……回家。」司機聽著朱麗小貓叫聲一樣的說話,硬是強忍住笑,這聲音太滑稽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朱大美女如此失措。不過他可不敢笑岀聲來,惹誰都不能惹大老闆。

大老闆雖然心中暴怒,是一種被人耍了後的暴怒,但聽見朱麗怪里怪氣的說話聲音還是哭笑不得。這個女孩子,能幹,肯幹,可惜不可重壓。畢竟還是年輕了一點,缺乏的是鍛鍊。大老闆反思,今天把這麼重要的任務壓給朱麗這個小女孩,總歸還是莽撞了點。而大老闆沒想到的是,跟在他身後進車門的一位男性會計師小魏也與朱麗差不多年紀,此人早就被委以重任,雖然此人也曾被他罵得啜泣流淚。大老闆從來沒覺得小魏年輕,只覺得此人精力旺盛,累不死打不扁像只蟑螂。美女,很多時候可以無往不利,但在資歷方面的印象分,總是高不過看上去老成持重的普通人,美女總是被人與嬌柔聯絡在一起。

一路鴉雀無聲,直到大老闆一聲不吭在家門口下車,大家才不約而同鬆了口氣。後面小魏安慰朱麗,「小朱,你今天被人做了藉口。其實我們失去機會,主要原因並不在你,原因是對方集團公司內部紛爭,有一幫人抵制審計,有一幫人急需審計,審計起因上不得檯面,他們集團老闆還躺在醫院,眾人已經鬧著分家清查資產。雙方角力結果是抵制的人勢力佔據上風,導致我們白去一趟。老闆後來大概已經意識到幸虧沒趟那灘子混水,否則,萬一對方老闆救治過來,我們以後將非常難以收場。你別害怕,老闆不是輕易降罪的人。」

朱麗心中非常感激,剛才老闆在場,她一直不敢稍動,甚至連哭都不敢出聲,此刻被小魏一勸,她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哽咽著道:「謝謝……你,小魏,但願……如此。我們真的丟了……這審計了嗎?」

「是啊,丟是肯定丟了,但我懷疑別家如果知道內情後也不敢接手這隻燙手山芋。」小魏做人相當厚道。

朱麗當然知道小魏是在寬慰她,但她心裡真的好受了許多,「可是,小魏,如果不是因為我,他們集團反對方也未必抓得到把柄。總之是我敲砸了今天的會議。」

小魏左思右想,斟酌著道:「你這錯誤,確實犯得很不高明。不過也不能怪你,今天的任務接得急,又是千頭萬緒,你能把報告準時拿出來已經很不錯,當時你腦子打仗似的,還怎麼可能想到其他。」

朱麗認真回想了一下,又認真地搖頭,「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但是具體是什麼原因,她就不便明說了。當時她看到明玉時候,只想到明玉在場會不會又如過去在婆婆家見面時候的冷嘲熱諷,然後他們兩個不是明玉對手,最後得麻煩婆婆上手與明玉大吵一架,非常令人頭疼。雖然現在已經知道明玉吵架事出有因,她甚至能體諒明玉從小的苦處,但那麼多年下來,朱麗心中已經形成習慣,看見明玉便全身緊張全神貫注準備應戰,不再考慮其他。她當時心中的緊張,完全不是來自巨大工作壓力造成的混亂,而是對過往交戰經歷的條件反射,這種反射,讓她心中全然忘記明玉是該回避的親屬。不,她下意識地也沒拿明玉當親戚看待,她還能自作多情地指望明玉拿她做二嫂,關心照顧她嗎?恐怕兩人是陌生人的話,明玉還不致下如此重手,她與明成和明玉的關係,恐怕在明玉心目中的定位甚至比陌生人都不如,說仇家也不為過。朱麗苦笑,但這事能說出來嗎?不是說家醜不可外揚嗎?而這又怪誰呢?她除了啞巴吃黃連,還能做什麼呢?這種事,說給誰聽,誰都會說她自己疏忽大意,授人以柄。

此時朱麗雖然心煩意亂,但還是不會忘記一件事,這車子是大老闆的御用坐駕,這司機是大老闆的御用司乘,所以她是斷斷不敢讓司機送她到小區後還送她到家門口。遠遠看見小區大門時候,她已經對著司機千恩萬謝,小區門口「強烈要求」跳下車後,又是站在路邊目送歸鴻,看著紅豔豔的車尾燈轉彎消失她才轉身進入小區。但進入小區後她不必再掛著面具,一個人低頭緩緩而行,彷徨著明天要不要遞上辭呈。小魏的話雖然有理,但她能聽不出其中的安慰成分?誰知道大老闆心中是怎麼想的,誰知道大老闆會不會沒道理地遷怒?何況今晚會議的導火線毫無疑問是她,她無論如何難辭其咎,大老闆即使破口大罵,她也無話可說。幸虧今晚老闆什麼都沒說,讓她躲過一劫。

但是,明天呢?明天,大老闆究竟是沉默一晚上之後的爆發,還是放她一條生路?朱麗想得唉聲嘆氣,了無生趣。做一份牛工,掙幾塊錢工資,不得不忍聲吞氣。可又怎敢不要這份牛工呢?沒有這份牛工掙來的工資撐著,做人更加了無生趣。

但現在就有生趣了嗎?朱麗長長嘆了口氣,不提防,一頭撞進一人的懷裡。這個懷抱很熟悉,但朱麗現在厭煩它,所以毫不猶豫就大力推開這個懷抱。

明成被朱麗結束通話電話後,就一直心懷鬼胎,明白是自己擅自賣車的事惹惱朱麗了。這事兒他本來準備先斬後奏,賣了車後才告訴朱麗,因為朱麗反對他投資什麼生產線。但是剛剛一聽朱麗在電話裡面傷心,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到朱麗的眼淚上,忘記管住嘴巴,給實話實說了。他站在客廳裡焦急地徘徊再三,決定主動出擊,到樓下等朱麗回來,花足功夫討朱麗歡心。

被朱麗推開,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明成陪足小心,彎著腰放低身段陪朱麗走,一邊小心看朱麗的臉色,輕聲問:「怎麼了?跟我說說,說出來就好過一點。」

朱麗看著明成的姿勢卻覺得無比礙眼,心說子承父業,那麼高大的兒子一學謹小慎微,怎麼活脫脫就是蘇大強第二呢?連聲音都那麼像,說話聲裡都是討好的氣聲,低頭哈腰只差一點就像個穿香雲紗的漢奸。朱麗只是不理明成,包也攥得緊緊的不交給明成,自己悶聲不響地上樓,進門。

明成在後面忐忑不安地跟著,偏偏進門關門時候他的手機叫響。他一接電話,卻是朋友告訴他,買家喜歡這輛車,要了,定金當下可以支付,明天交款辦手續,但是價格當然不可能太好,都已經用了三年的車了,難道還能照新車賣?車上的裝飾也不能算錢,這跟賣二手房一樣,報紙上登的都是送普通裝修送豪華裝修云云。明成不依,那些音響那些車燈,都是他特別訂購的日本原裝貨,怎麼可以不算錢?再說朱麗一看就是反對賣車,他的心有點動搖,所以咬緊牙關就是不肯送裝飾,非要折價,而且要價不低。大不了不賣了,起碼也可討得朱麗歡心。但是明成捫心自問,還是想賣的,只是沒那麼迫切了。

朱麗一聽明成與人熱火朝天地討價還價,氣得差點七竅流血,若不是她要面子,一早撲過去搶了電話。她不願做潑婦,她有底線,所以只有死要面子活受罪,躲進主衛洗漱卸妝,用一扇門隔絕外面煩人的噪音。

明成沒想到,他這兒吊著賣了,那邊買家反而退讓了。兩下里扯皮再三,裝飾終於折了一定的價錢,整輛車賣出去,十四萬三,比原來設想的還高了一點。再加上已經借到手的一些,已經超出周經理給的十六萬低限。明成立刻答應了,放下電話時候得意地心想,切,不就是十幾萬錢嗎?一天搞定。

但明成終究是有點心虛,因為這些事都是瞞著朱麗乾的。現在正好朱麗在衛生間裡,他就隔著門彙報,免得看朱麗憤怒的臉色。「朱麗,車子賣掉了,價錢賣得不錯。十四萬三,二手車賣到這價錢已經是看朋友面子了。」

這時候朱麗已經考慮妥當,今天再激動再可怕的事情她都已經遇見了,也已經過來了。除非雪上加霜自己非要把自己避瘋,否則,只有冷靜再冷靜,整個人保持極端殘酷的冷靜。不,她不要做潑婦,剛才在車上在同事面前的哭泣也非她所願,那時她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現在,在明成面前她還有什麼控制不了的?她用化妝棉輕輕地為眼睛卸妝,一邊含糊不清地道:「你外面等著,我很快出來跟你說話。」

這一說,明成反而感到模不著頭腦,朱麗明明是哭腫了臉回家的,怎麼現在這麼冷靜?除了嗓音有點哭過後的沙啞。明成感覺到有點不妙,忙動手給朱麗做了杯twinings伯爵奶茶,香濃美味地等著朱麗,當然,他自己也有一杯,容器當然是他們的wedgwood骨瓷茶具。

朱麗出來,坐到明成對面,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奶茶,沒有碰它,她是有意不去碰它,免得讓明成找到話題。然後,朱麗冷靜地盯著明成,以她一貫的輕柔聲音淡淡地道:「車子是我們家的固定資產,我有一半的所有權,雖然平時都是你在用,但並不表示你可以不經過我同意而單獨處置它。我想問清楚,你賣車的錢,是準備還你歷年累計欠你父母的錢,還是做你上回說的投資,」

明成不習慣與朱麗這麼面對面談判似的說話,朱麗說話時候,他想著山不就我我就山,便自己轉移陣地坐到朱麗身邊,與朱麗擠坐到一張沙發上。「這筆錢我準備投資,回頭拿來的紅利,那就專款專用,全部拿來還給爸,你看怎麼樣?你們公司岀什麼事了?怎麼會去明玉他們公司?你該不會是受明玉的氣了吧?」

朱麗微咳一聲,道:「別打岔,我們一件事一件事地解決。你非要投你的資,你說你有你的理由。我呢又堅決反對,我也有我的正當理由。我們沒有折中的可能,我也不可能與你吵架非要扭轉你的發財觀念,該說的我以前都已經說過。只好你投你的資,我持我的保守態度。所以,賣車的錢,你拿一半去投資,我不過問,紅利你準備怎麼用,我也不過問。另一半的錢我拿著,這是婚姻中屬於我的財產,我不同意投資,至於我準備怎麼用這一半的錢,你也別過問。以後賣家裡任何一件超過兩千塊價值的固定資產時候,都適用此辦法。怎麼樣?同意的話,我起草一份協議,明天拿去公證。」

明成本以為朱麗會衝他撒嬌哭鬧,那麼他就據理力爭,軟硬兼施說服朱麗,沒想到朱麗卻來了個切分處理的主意,合情合理地給他屬於自己的一塊自由天地,他反而一時難以適應,喃喃地道:「朱麗,你別走極端,你這不是跟分家一樣了嗎?」

朱麗避開明成的手臂,又轉移到明成最先坐的地方,嘴裡一邊嘀咕:「熱不熱啊。」坐下才道:「否則你說我們該怎麼辦?吵架?或者誰退讓?你肯嗎?我不肯退。這筆錢我也不會要,我就把錢直接交給你大嫂,她不是正替你爸買房嗎?算是我退還以前從你爸媽那兒侵佔的錢,我向來不喜歡欠人債務。你的部分你自己想辦法退還。」

明成忙道:「其實我們的目的還不是一樣的嗎?我是用發展的理念掙錢還錢,你是用現有的錢還錢。我給你算算這筆帳,我們就算三年之後,我的投資辦法最後所得餘額是多少,而你的辦法是沒有任何產出了。我去拿張紙,我演示給你看我最保守的投資回報。」

朱麗一聽,厭惡地別開臉,嘆了口氣,心說怎麼說到吃喝玩樂之外話題的時候,兩人總是話不投機?看到明成真的起身去拿紙筆,她在他身後淡淡地道:「投資是硬道理,誰都知道。但上策是你從銀行挖錢出來投資。再不行自己拿自有資金投資。拿著父母的血汗錢投資算什麼好漢。你爸如果家財萬貫倒也罷了,兒子蹭幾萬塊錢不是什麼罪過,問題是你爸現在沒地方住。你算投資帳的時候,有沒有算算自己的良心安不安?算了,我不跟你辯論,各行各道,我拿七萬一千五,你明天打到我工資卡里。」

明成拿紙出來,聞言急了,「朱麗,今天你情緒不好,我們不討論了,明天再說。什麼良心之類的話,你別說那麼重,我不是沒良心的人。不說了,說了會吵架。」

朱麗一把搶了明成手中的紙,坐到地上,一言不發地起草關於賣車款的使用協議。對於這種協議的草簽,她駕輕就熟,但是今天不知怎的,她的手有點顫抖,不知是因為被要求迴避所存的餘悸還在,還是氣憤於明成的拎不清。她寫了幾個字,都不是她平常纖美清麗的筆跡,只得將紙團了,來到書房開啟電腦。

明成見朱麗好像堅決要與他劃清界線的樣子,心中空落落的難受,站在客廳裡低頭考慮了會兒,心想本來還把朱麗這周領的獎金也考慮在內的,現在看來這筆錢也拿不到了。朱麗真不支援他嗎?她怎麼總聽不進去他的解說?她……不信任他了?以前沒有啊,這種現象從什麼時候開始?從朱麗檢視父母的賬本得知他借用了媽很多錢時候開始的吧?朱麗怎麼能因為他一個無心之失否認他呢?現在她話裡話外總是提到這件事,不知道她到底要他怎麼辦。他想了會兒,跟進書房裡,看清楚朱麗在電腦上打的檔案之後,非常心痛地問:「朱麗,你考慮清楚沒有,你寫這份協議,究竟是出於理智考慮,還是因為受今天工作不順的影響?你工作中的問題跟我說說,起碼說出來解氣。」

「解氣?我純粹是自己撞上槍口,替人受過。我找你,找你媽,還是找你爸討還公道?」朱麗心說明玉雖然狠,但人家就是報復,她能怎樣?她能找誰算帳去?明成連拿著父母的錢都不肯還呢,還指望他承擔父母虧待明玉的責任?

「果然是明玉,她把你怎麼樣了?我找她說話。」明成拔出手機,那架勢就如拔出一把刀槍。

「你找她做什麼?向她為過去道歉?」朱麗一臉反感地看向明成,她都已經說是替人受過了,這個做哥哥的怎麼都沒一點反省的樣子。是不是明成心中以為明玉與家裡鬧得不可開交只是因為他們母親偏心的結果,與他無關?朱麗心中忽然徹底明白自己為什麼想到要取了一半的車款儘快還給公公,她想盡快擺脫這份負疚,以免以後看見明玉時候先理虧三分。明成既然不願意,她也無法勸說明成答應,她只有先撇清自己。她一向信奉靠自己雙手吃飯享受,她不願再與說不通道理的明成同背讓她汗顏的包袱。

明成被朱麗問得語塞,拿著手機遲疑地問:「你們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事情經過都還沒弄清楚,為什麼就認為是明玉把我怎麼樣了呢?告訴你,我們都是活該。但我活該最後一次,沒有以後了。明天你把一半的錢交給我,一分都不能少。」

明成略一思索,便大致明白,指著電腦問:「你與我這麼生分地寫這個與明玉今天對你說了什麼話有關?她整天苦大仇深你就都攬到自己身上?你告訴我詳細的,我不容你吃虧。」

朱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明成,你的肩膀可不可以擔一點責任?你把事情做好,還用得著怨別人?呀,怎麼沒紙了?」

「別總是自責。我們已經做得夠好,爸沒住在大哥明玉家,而是住在我們家。紙呢?哎呀,對了,讓爸用光了吧。那就別打了,這份協議太傷人。好不好?別列印了。」

朱麗抬眼看看明成一臉懇求的笑,雖然笑得勉強,可也陽光燦爛。朱麗看得心煩,還是心煩,她真希望明成能拿出玩時候的勁頭來,呼嘯一聲說去哪兒就去哪兒,胸有成竹。她不喜歡有正經事時候還不肯承擔的明成。不知道他以前那些主意都是誰幫他一起出的,是他媽嗎?朱麗嘆一口氣,從自己大包裡拿出摺疊過的兩張空白a4紙,堅決塞進印表機裡。她今天既然下定決心,就絕不會改變。

明成無奈地看著朱麗將寫好的協議列印出來,他很不願意簽字,但朱麗確實有理由獲得其中的一半車款,而且如朱麗所說,他們誰也說服不了誰,他好像只有簽字一途。但明成簽下字後,心裡很不痛快,感覺這就跟與朱麗分家了似的,朱麗可真做得出來。放下筆,他便轉身走了,一聲不吭躺到床上生悶氣。他心裡很難過,他那麼愛的媽媽已經走了,現在他那麼愛的朱麗總是找他的不是,甚至不信任他,寧可偏向明玉也不偏向他,朱麗是不是在厭惡他?他什麼都沒變,朱麗怎麼一下看他不順眼了?昨天朱麗揪住周經理落在他衣服上的口紅大做文章,今天又說他不肯擔責任,天哪,他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為什麼朱麗看什麼都是他錯?

明成不得不考慮到,有可能他什麼都沒錯,但因為朱麗厭煩了他,所以處處找他茬子。那麼美麗的朱麗,會不會眼下有了個強有力的追求者,所以她現在對比著看他就不順眼了?不排除這種可能。所以朱麗才會如此將你是你我是我分得這麼清楚了吧,以前,還是朱麗提議的,兩人拿來的工資都放在一個抽屜裡,誰要了誰拿,無分彼此。但是在外面吃飯一定得是他付款,朱麗說這樣她會覺得矜貴。那麼多年下來,好幾十萬的錢了,現在,才一輛車子的錢,她都要平分,朱麗心中一定有了其他想法。

明成瞪著眼看著天花板,心潮翻滾。難過之外,他也非常生氣,他大好一個人才,對朱麗如此千依百順,她竟然還要對他有二心。這絕不是他做得不好的問題。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總不能別人體操好他蘇明成也得學著做體操王子,別人歌唱得好,他蘇明成就得向帕瓦羅蒂看齊。他又不是超人。他什麼都沒變,除了媽已去世,但那不是主要。朱麗左看他不順眼,右看他不順眼,起因只能由於朱麗的心有變。

明成心灰意冷地躺在床上,心想,隨便了,他已經盡力,朱麗愛怎麼看他就怎麼看吧,朱麗看好他的時候,他做什麼都是對,朱麗不看好他的時候,他做什麼都是錯。他只有做好自己,別再吃力不討好。

朱麗看著明成走出去,也是心灰意冷。這個高高大大的男人,怎麼就沒長大呢?一把話說清楚,他就不幹了,連她究竟在外面受了什麼委屈都不問就走。她與明成的關係,似乎可以共富貴,卻不能共患難。即使共患難,朱麗也看不得明成處理問題的方式,擱置還父母借款硬要投什麼資,陪周經理跳舞換得周經理借錢,說是為她出氣摩拳擦掌想找明玉,這那一件是成熟的人做得出來的事?朱麗唉聲嘆氣地想,她還哪敢辭職啊,辭職了靠明成吃飯嗎?他擔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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