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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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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溫瑋光會這麼快送鮮花來。看來,她受襲的事已經流傳開來,迅速傳播。明玉苦笑著想,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怎麼流傳的,已經流傳了幾個版本。一直爭強好勝,為在大男人群中不落人後,她著裝行事都刻意中性,說話嗓音也不故意捏細,她需要維護的是與地位匹配的面子,而那種面子,對於同等地位年齡稍大的男性而言,輕而易舉可得。如今,若是被自家兄弟拎著頭髮狠揍的訊息流傳出去,她以後還如何見人?幸好溫瑋光沒來,否則,閉門羹給他。不過,他倒是有心。

終於,明玉等的人的聲音出現了。柳青才在外面說出三個字,明玉已經在裡面揚聲呼岀,「柳青進來。」柳青立刻攜白紫兩色大捧鮮花破門而入,將花扔在明玉床頭。

「借花獻佛。」見明玉的秘書拎保溫盒進來,柳青詫異地問:「還沒吃飯?傷得怎麼樣?」

明玉一邊揮手叫秘書出去,一邊命令柳青:「幫我將床搖高,我邊吃邊說。外面怎麼傳聞?」

柳青將明玉的床頭搖高,一邊急速道:「我先問你的,到底傷得怎麼樣?」但柳青很快看到床頭搖高,被子滑下後,明玉紅腫的側臉。柳青的眼光立刻冷了下來,伸岀一隻手,輕輕抬起明玉的臉。

明玉有點無所適從,尷尬地低咳一聲道:「柳青,注意你的大情聖身份,你這樣對我,我會犯錯的。」

「誰?抓到沒有?還傷在哪兒?」柳青雖然把手收了回去,可兩隻眼睛關切地東瞄西瞄,似乎恨不得透過被子做x光。

明玉終於抵不住柳青的關注,只得將視線轉向那一巨束花,看著花才能自在地說話:「我二嫂的丈夫。現在已經在看守所裡。我傷得不嚴重,沒有骨折,沒有內出血,大概背部出現大塊胎記狀烏青。不過驗傷報告做得挺嚴重。這個,你得守口如瓶,否則壞我和劉律師的佈置。醫院是老懞電話裡幫我安排的。」

「狗屎,天下還有這種男人。為昨天審計的事?別放過他,我替你安排。」

「我都請劉律師安排了,估計,他現在應該跟一些刑事犯關在一起。大家都怎麼說這件事?我讓劉律師幫我保密,否則傳出去我被家裡人打,我以後還怎麼見人。傳出去沒有?唉,天下無不透風的牆。」

柳青搖頭:「不幸中的大幸,大家都以為你是因為昨天阻止審計,才被爭財產的人暗下毒手。你現在被傳得跟烈士似的,別擔心。我最先聽到訊息時候也以為是這麼回事。」

「不是寬慰我?」明玉心中一喜,急切地看向柳青。

「沒有,你自己想想這推斷有沒有理。不過你等等,我得吩咐劉律師幫你截斷從公安局渠道流出去的訊息。你先喝粥。」

柳青過去窗邊與找劉律師,明玉不去管他。公司中與劉律師關係最密切的就是她和柳青,連老懞與劉律師的關係都不如他們。柳青下手安排,她放心。明玉放心地喝粥。揭開保溫盒,她意外發現,裡面有兩格。一格是紅棗粥,一格白粥,旁邊放著肉鬆。大嫂大概是不知道她喜歡吃什麼味道,所以一甜一鹹一起拿來。真是個好人。紅棗的香氣,勾引得明玉食指大動,再沮喪的心情也抵擋不住美味的誘惑。

柳青打完電話,看著明月紅腫著臉,把一口沒滋沒味的粥吃得跟燕翅鮑似的,心中惻然。換作是他受傷,此刻他床邊能不是裡三層外三層?他還會稀罕一口粥?他看了會兒,才輕道:「蘇明玉,我收留了你吧。起碼我找的鐘點工菜燒得不錯,我也會做一手好牛排。」這傢伙太可憐了。

這算什麼話?求婚?明玉哭笑不得地從粥碗裡面抬起眼,笑問:「昨晚跟誰喝酒?」

柳青不得不一笑道:「去,認真點,好好考慮一下。我們起碼知根知底,能做兄弟就能做夫妻。我犧牲一下,以後我養你我保護你。」說這話時候,柳青早已經清楚,明玉將態度扔給他了。兄弟的明玉不會管他跟誰喝酒,夫妻的明玉知道他跟太多人喝過酒,能信任他?他只有自嘲了,後面的話說得極不認真。

明玉笑道:「柳青你真是好人,我終於從拒絕中找回一點自信。原來白粥配肉鬆也很好吃。」

柳青不再說話,靜靜坐在一邊看明玉喝粥。真佩服她,能一口鹹的一口甜的輪流來,她可真容易養。柳青剛才還真有一絲衝動,想將兄弟關係變質算了。但理智下來,知道兩人不能。明玉太強,他太風流,關係變質的結果肯定是連兄弟都做不成。明玉肯定也知道這點。

等明玉吃完,他扔了一根菸過去,邪邪地笑。明玉只得又笑了,牽得捱打的一邊臉絲絲的痛。這傢伙,看見他就無法自怨自憐了。只是很可惜,得把他拱手讓給別的女人。她需要的是完整的愛,柳青太出色,他即使能堅持,外界也不會放過他。她早在若干年前就想明白了,此人不能碰。但柳青剛才的話,還是帶給她一陣暖,心裡歡快許多。她訕笑著拿起煙來聞聞,遺憾地擱床頭櫃上,越是喜歡的東西,越不能放肆自己不管不顧地享用。

柳青終於仔細看了被他借來的那束花和上面的卡片,笑道:「原來你昨晚說的溫瑋光是他。此人眼光一流。人呢?」

「人去德國了。我喜歡這種花。這叫什麼?」

「洋桔梗,我欣賞溫小k的眼光,我也喜歡這種單瓣的,嬌媚而不俗豔。他若是送你什麼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我現在就開始說他壞話。」但柳青還是辣手摧花,不由自主暗中下手擰斷兩根花莖。

明玉又是忍不住地笑,這個柳青,在她面前說話沒一天正經。「你去上班吧,江南公司你替我管著,總得有個人看著。別擔心我這兒。」

柳青遲疑了會兒,坐在床邊的人將起未起的,過會兒才道:「需要我解圍的話,一個電話我就到。你們兄妹相殘,你得準備好應答的詞句。」

明玉點點頭,躲得開一時,躲不開一世,總得面對吳非與朱麗。但她還是猶豫了一下問柳青:「你說,我要不要放過我二哥?他現在吃的苦頭已經足夠抵還他給我的了。」

柳青認真想了會兒,道:「我的觀點是,這種人渣你怎麼處置他都不為過。但你得考慮報復行為對你的反噬。比如總有一天你二哥的遭遇傳出去,這會不會影響你的社會聲譽?會不會有種犬儒說你心狠手辣?會不會影響你與你家裡人的關係?很多人會同情受傷害比較多的人,你得搞好平衡,免得你這個受害者到時反而被指為施暴者,對你影響不好。」

明玉低眉考慮良久,才道:「我需要的就是你這種冷靜旁觀,其實又偏心於我的意見。我現在殺人的心都有,冷靜不下來,但我會考慮你的意見。你走吧,我現在可以好好睡覺了。住院這幾天就算是修養吧。」

柳青下意識地伸出手去,伸到一半,忽然感覺到不對,忙一笑收回,嘻笑著起身。明玉柔弱的時候可愛許多,他情不自禁想愛憐她,沒法當她是兄弟。可他又清楚這是一頭母老虎,惹不得。

正好醫生開門進來,原來就是昨晚那個中年女醫生。醫生一看兩個人,不由似笑非笑道:「這不是昨晚的雌雄大盜嗎?」

柳青忙扯出一臉的笑,風度翩翩地道歉:「昨晚多有得罪,事非得以。醫生,小蘇的傷有沒有問題?」

醫生看看這兩個人,奇怪這兩人又像是一對又不像是一對,怪得很。「受的傷倒都是皮外傷,痛幾天就過去,只是整個化驗下來,你這個人得好好整修了。頸椎有問題,血色素太低,還有輕微脂肪肝。這麼瘦的人得脂肪肝,常喝酒吧?」

明玉承認。柳青在一邊道:「醫生你把她返爐大修吧,這人工作起來是拼命三娘,整個人早過度磨損了。」

明玉只得輕呼:「柳青柳青,幹你的活兒去。」

柳青又拍了醫生幾句馬屁,才笑嘻嘻離開。走出門,拉下臉,又是個冷麵小生。裡面醫生與明玉輕聲細語討論了一番明玉的身體,過會兒也離開。因為被柳青插科打諢一遭,明玉整個人放鬆許多,終於可以閉上眼睛睡覺。但是,她又想到昨晚不合將所住醫院告訴了吳非,搞得現在病房門口人流不斷。大嫂肯定還會來,朱麗也肯定還會來,她們肯定都會為明成求情。但是,她決定饒恕明成了?還沒。所以她不能腫著一張臉面對大嫂二嫂,她得搬病房。

通過秘書與那個女醫生商量一下,她換了病房,換到樓下喧鬧的婦產科。但是在遠遠近近初生嬰兒的啼哭中,她反而睡著了。

本來,因為有搬家公司,搬家並不是一件太艱難的事。但是,吳非得抱著寶寶,一週歲半的寶寶體重不輕,半天抱下來,累得慌。又因為事先沒有準備,什麼都得現場整理,吳非又惦記著明哲的感人要求,除了笨重的床架床墊之類的沒搬去,其他都捆好搬去明玉車庫,所以多費了不少時間。搬家工人因此嘀嘀咕咕,閒話不少。後來吳非靈機一動,主動提出床和破冰箱舊電視機送給搬家工人,他們才笑逐顏開。

等明玉的司機幫吳非拉下車庫門的時候,時間已經是下午一點。這時候,寶寶也又累又餓又無聊,哭了幾次,見哭鬧無效,趴在吳非肩上睡著了。司機不肯領受吳非的請客,笑笑告辭。吳非帶了寶寶喝點粥後,又趕去醫院。

但是,原來的病房已經換人,花籃都堆放在護士站沒拿走。吳非扶著因為時差而昏昏沉沉的大腦,心說明玉會去哪兒呢?但現狀明顯不過,明玉顯然是煩了別人的打擾,搬病房了。吳非問了問護士,果然沒人說知道明玉搬去哪裡。明玉是存心避著他們了。

自家父母面前不比別處,朱麗一回到家,中飯也顧不上吃,就趴在媽媽懷裡一五一十把這幾天的怨氣全倒了出來。尤其是說到公公的時候,她不再掛著斯文大方面具了,直說天下怎麼有這種麻木不仁偏又看似小心翼翼的人,這種人跟鼻涕一樣,看見都覺得噁心。

朱爸爸一看見寶貝女兒回來,立刻開啟冰箱尋岀好菜,大幹快上。但是耳朵又不捨得不聽女兒的哭訴,只好不開脫排,又隨時趴廚房門口聽一小會兒。說到朱麗公公的時候,他在一邊道:「不是自己的爸,只要大家相安無事就行,別計較太多。不過得快點想辦法把他搬出去,否則一起住著影響心情。」

「問題是你女婿不爭氣,抓著一點小錢想好高騖遠搞投資賺大錢,害我們女兒吃苦頭。麗麗,靠你家大嫂這麼來一趟想買到房子是不可能的,房子由我替你們物色,老年人嘛,地段不一定中心,但菜場一定要近。明成這個人,靠不住就別靠他。」朱媽媽因為女兒的哭訴而立刻站到女婿的對立面。

朱爸爸忙道:「老太婆,女兒女婿都還年輕,你別一棍子打死。麗麗,爸聽著你近來這些事都跟公公住你家有關。家裡多一個人著實不好受,忍久了火氣都大。明成揍他妹妹是很不應該的,但可能也是因為忍得久了,小夥子剋制不住自己的衝動。當務之急還是把你公公搬出來吧。根源解決了,其他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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