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事呢,被誰盯上都不能被她盯上,而且還是色眯眯地盯上。昨天不是我們蘇總去看你打籃球嗎?看見你們上觀眾席她不是溜了嗎?」
石天冬奇道:「是啊,你昨天說了。」心說原來小蒙嘴裡的魔女是蘇明玉。
小蒙大笑道:「我今天幫你拷問了,我問她是不是偷看你去了,問她是不是好色趁你衣服穿得少的時候去偷看你,問她是不是貪戀你的色,她不肯回答,但臉紅了,紅得跟煮熟的螃蟹一樣。石大哥,你千萬不能要這個魔女,太狠毒了,什麼壞事都做得出來。我預先提醒你,她花言巧語也厲害,你別上她的當。」小蒙說得手舞足蹈的,心裡太興奮了,終於抓住蘇明玉的短處,告狀成功。
「你你你胡說八道。」石天冬哭笑不得,小蒙拷問的這都是什麼問題,還不知明玉聽了這些話怎麼生氣呢,「以後不許胡說,蘇小姐來看我比賽是給我面子,我求都求不來。你回頭向她道歉。你對著女孩子說這種話,如果蘇小姐是個真狠毒的,叫人揍你一頓都不為過,即使你爸知道了也沒話可說。你如果不認錯,我以後不認識你這個人。半小時後你也別來了,我不接待你。」
小蒙叫道:「石大哥,損失的人是你啊,我是為你好,你怎麼可以見色忘友?難道還是你特意叫蘇總過去看你穿一點點衣服打籃球?那你也太淫蕩了。怪不得你們比賽完蘇總看見你們跳上來她就逃。對了,怪不得我說起你她就臉紅,原來是蘇總臉皮嫩啊。」
石天冬不得不道:「小蒙,你這張嘴刷牙沒有?怎麼說話這麼臭。你要是敢在她面前胡說八道,看我回頭收拾你。你如果認我是朋友,現在向蘇小姐道歉,給我挽回一點分數。你如果不道歉,以後都不要來見我。再見。」
「人不能這麼重色輕友。」小蒙對著手機大叫,可是石天冬那邊已經掛機。小蒙坐在明玉的車頭氣哼哼的,原來貪色淫蕩的不是蘇總而是石大哥,可是蘇總有什麼好,那麼瘦一個人,又不好看。哼,不見就不見。男子漢大丈夫,頭可斷血可流,道歉萬萬不能。
小蒙不得不自己找地方吃飯,這不是難題。問題是他不滿石天冬,追求個把女孩怎麼追求得男人的氣節都丟沒了。他才坐下,明玉打電話給他,「找到地方吃飯了嗎?」
「餓不死。」小蒙沒好氣。
「沒吃飽跟我說一聲,我打包剩菜剩飯給你。」
「拿我當要飯的?」
「你怎麼會要飯呢,再不行打車回去也可以。我這兒很快就完,你別走遠了。錢帶足的吧?」
「帶著,你少裝好人。」
明玉笑一笑,放了電話,她哪是當好人,她恨不得當惡人,可是小蒙是蒙總兒子,她下手重不得輕不得。罵了沒事,可餓著不行,留下傷痕不行,老懞會心疼。她到婚宴時間本來已晚,再加婚宴本來拖的時間就不長,她早早吃完,出來一個電話叫上小蒙回家。
小蒙這下子用了全新的眼光看明玉,她有哪裡好?一個老女人,又瘦,又不好看,石大哥看中她什麼?明玉看他怪異,奇道:「又打什麼壞主意?說吧。不過最好有點技術含量,什麼我是你爸二奶之類的話都是別人說了無數遍的,我聽著沒感覺。」
「我說你是我爸二奶你怎麼不生氣?」
「你小心眼裡準備衝我做幾件事,我先替你說了吧。一件,你想搞臭我,用的辦法就是罵我是二奶。一件,你想氣死我,用的辦法是千方百計搗亂公司搗亂我個人生活。你的目的,一是想公司沒人再敢接收你,你從此可以消遙過日子。二是你想通過整死我替你媽報仇。三是你可以報復你爸。憑你本事,你只能想到這些,或許還是我替你想多了。我生什麼氣,我就是生氣也不跟你吵架,你一小孩子我跟你吵什麼,直接找人晚上拖你到郊區打幾悶棍才出氣呢,打了你你爸又不知道,多好。我先禮後兵,今天明天還會跟你講道理,你如果肯聽,最好,不肯聽,以後我就拿你當不講道理的人看待,你惹毛我了我會做什麼,你想清楚。」
「石大哥說你會叫人揍我。你敢。」
明玉輕蔑地看小蒙一眼:「我做的事你要是能想得到,我還配坐今天的位置嗎?我即使不揍你,也能搞得你要死要活,就跟今天下班前一樣,你爸還不能怪我。我呢,奉勸你兩條,是男人的話,模樣先周正了,別總歪脖子歪眼跟漢奸似的。再一條呢,你老大不小了,什麼事都自己動腦袋想一想,看合理不合理,別人家放個屁你跟著說香,一點性格都沒有,還是小孩一個。男人最給人看不起的就是小,心眼小,心胸小,見識小,行為小,這些都要不得。你可以不工作不生產靠著你爸的財產吃飯,但是你不能一輩子做小男人,給人看不起。你現在就很讓人看不起,整一個混吃等死的遊手好閒人。」
「你還說不跟我吵架,你滿嘴都在損我。石大哥還說你不惡毒。」
「那當然,豺狼來了有獵槍,朋友來了有好酒。」
「你什麼都有理……」
「那當然,你就是牌子做壞了,什麼都沒理。明天上班,準點到,下午放你去看石天冬的決賽,一點,老地方。看完自己回家。好了,你這兒下車,自己招車回家,我不送你。」
「做人不能這樣吧,好事做到底,送佛上西天,我不下車,你送我回家。」
「你一不是我親朋好友,二不是我上司,三不是我看得起的人,我幹嗎送你。下去,不下就跟我回家,到我小區門口招車。」
小蒙氣憤地道:「石大哥眼睛長哪兒了?怎麼會看得上你。」說完摔車門出去。
明玉講車門鎖上,窗戶放下一些,緩緩跟著疾走的小蒙,大聲道:「你回去好好想想,有沒有必要做個象模象樣的男人。別總讓人看不起,一輩子只能跟些小癟三一起混。」說完才把車子開走。
小蒙在後面衝車子揮拳頭,呸,他就是男人,還要做什麼象模象樣的男人,男人生來就是男人。你看不起我,我還看不起你呢,就一打工的。小蒙打車回家,不理老孃的殷勤,鑽進自己房間就悶頭睡覺,氣死了。
明玉回到家裡才摔了門生氣,可有什麼辦法?早在答應老懞接下這熱煎堆的時候就已經想好得受幾場好氣了。但想到自己是老懞一手帶岀來,老懞兒子不成器,她怎麼也得援一把手,幫忙帶岀老懞的兒子。成不成慢說,起碼她得努力一次,嘗試一次,也算是對老懞帶岀她的報答吧。老懞待她如自己孩子,她得拿小蒙當弟弟教誨。
但是飯後小蒙左一個石大哥右一個石大哥算是什麼意思?他與石天冬通電話了?他說了什麼?明玉很想知道,可是又不便打電話問石天冬,因為今天小蒙與她的那些對話太上不得檯面。明玉只有生一會兒悶氣後開啟電腦做事。
大約十點鐘的時候,石天冬打電話進來,「能出來一下嗎?我在你小區門口。」
「什麼事?」明玉立刻警惕起來,心中掠過無數可能。
「小蒙的事跟你說說,那小孩有點流氣,而且心術不正。」
「他沒那麼糟,他就是太幼稚,又被他媽教育得對我有些仇恨,對他爸也有些仇恨。說他心術不正語氣太重。我下來,你稍等。」明玉自己嘴裡把小蒙罵得什麼似的,可不知為什麼,聽見石天冬說小蒙心術不正,她耳朵不能接受。
石天冬卻想,小蒙幼稚?有點,但是更多的還是小流氓氣吧。這種人什麼淫蕩之類的話都說得出口,放在明玉身邊還不害死明玉。一會兒就見明玉從小區主道上走來,大圓領汗衫一件,就跟受傷住在別墅時候一樣。瘦弱的身材在大汗衫裡面都不知道躲哪兒,越發顯得可憐。石天冬下車迎上,他每次見到明玉都有想扶一把的衝動,總覺得明玉會被風吹跑似的。自明玉跟他說清楚之後,他心中反而確定自己要什麼,更明白自己該怎麼做,看見那些幸福的楚楚可憐的女孩子們如畢小姐之類,只覺得矯情了。
明玉看到石天冬,則是非常敏感地想到小蒙不知道有沒有跟石天冬說了她偷偷去看石天冬打籃球是因為石天冬那時衣服穿得少這類的話。她感到兩側的臉又在熱騰騰地燒,很想轉身回去,可來都來了,現在再走象什麼話。大門的燈光下看石天冬,見他竟然頭髮溼溼的,刺蝟一樣地豎著,難道他今天又曠工玩籃球去了?他的飯店才開業幾天?
石天冬迎上明玉,微笑道:「哪兒坐著說話?秋天裡小蚊子太多。」
明玉想了想,「好像走過去一些就有一家咖啡館。」
「好。」石天冬卻猶豫了一下,忽然不好意思地笑笑,轉身去車裡,取出一捆鮮花,還有一盒自制糕點,交給明玉。明玉沒接,將手背到身後,但也沒說拒絕,怎麼說呢?還不如不說。只是若無其事地說:「在這邊,跟我來。」便帶路走了。
石天冬送花送了個空,訕笑不已,在明玉身後跟上。「本來想早點找你,可是今天有兩桌客人都是情緒不大好,一邊喝酒一邊哭,我也不好意思趕他們。我們簡短談談,晚飯時候小蒙給我電話,說出來的話讓我感覺很不好。」
「他還小,說話沒有分寸。」心裡卻想,原來不是不務正業練籃球去了。來前洗過澡?太隆重了吧。
「他不小,二十多了,整一個養壞的無賴。我可以原諒他口不擇言,但不能原諒他兩個行為,一個是詆譭你,作為男人這麼說話詆譭女孩都是下流。一個是他不該無事生非到我這兒煽風點火。」說話時候,兩人進入咖啡館撿位置坐下,石天冬抱著花抱著點心盒被眾目睽睽著,簡直有點無地自容。兩人面對面坐,石天冬將花朝著明玉放。明玉認不出這是什麼花,金燦燦的,花朵精巧婉約,看著讓人喜歡。
兩人點了茶水,明玉才道:「不要給小蒙定性,他做的很多事是出於逆反心理,我們蒙總的家務事處理得並不怎樣,同時他有他媽鼓勵他為所欲為,因為他媽需要通過他才能從老懞那裡爭取利益,所以,小蒙以前還是挺膽小挺乖一個小孩,我們公司草創階段大家住一起,他很懂事,不會來煩人,現在硬是被他爸媽扭曲。比如他對待我……」明玉想了想,還是決定把事情說出來,身正不怕影子歪。「小蒙的媽媽一直想往幾個與錢有緊密關係的分公司塞人培育勢力,而我用人一向最恨關係網,所以小蒙媽媽無法得逞之餘,一直宣揚我與蒙總有特殊關係,你說,這樣子的輿論薰陶出來的小蒙,他會對我有好感?他只會對我無所不用其極。我理解小蒙,但不會縱容他,我自己家庭出身也不怎麼樣,可我也沒走上斜道,所以小蒙自己也有責任。我給他機會,給他時間,改不好我也沒辦法。」
「這是私人談話,不是作報告,你不用將話說得幾乎可以做道德典範。小蒙被我警告以後依然說話放肆,可見在你面前更不用說。你別告訴我你關上門吐血完畢開門依然笑容滿面。你理解他,誰理解你?我不會讓他欺負你,我今天找你就是要跟你商量,小蒙這種人,必要時候需要拳頭,你不行。你還是放手。如果你不願意放手,我們統一一個思路,小蒙還有點聽我,我可以幫你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