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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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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昆說實話剛才還真有點尷尬,興興頭頭搞了半年多的計劃眼看出爐在即,卻被一個小姑娘一口否定,而且連自己也立刻被點醒知道自己一無是處,半年心血眼看泡湯,一時有點回不過彎來。聽得林唯平道歉,才回過神來,掩飾地掏出一根菸(他這時還確實需要煙提神醒腦)點上,深吸了口才開口道:「呵,那看來這計劃是沒什麼前途的了,不過還是。。。。。。」

林唯平忙打斷他,道:「怎麼不可行呢?今兒個我看見王工和你們在一起,我本來以為你們會得充分發掘這塊寶貝的無窮價值,還心說你們找到王工已經是邁出成功第一步了呢。王工可以說是本行業全國專家中的楚俏,有他的技術支撐,你們稍稍變動一下機器就可以生產高附加值的產品,現在我們的產品只覆蓋簡單的建築和公用事業等行,但這簡直是浪費sws龐大的投入。我剛剛吃飯時毛毛替您自作主張算了一下,只要精打細算一點,是完全可以用同樣的投資額完成裝置的升級的。你看。。。。。。」她把《可行性報告》拿過來,翻到裝置清單上,取出筆邊畫邊講解:「很簡單,需要更新的部分是機頭的關鍵部件——焊機,建議換成美國產的頂級品。這一變動不影響原來的設計引數,還是可以用你們已經交付的設計。增加隨線無損探傷,和獨立的水壓實驗機。這部分是增加投入沒錯。但我們可以把生產線後面的輸送帶從機頭生產廠家那裡剝離出來,這種沒什麼技術含量的東西不叫那麼高階的工廠去生產,可以省去很多費用;而且把殺雞用牛刀的行車配置改變一下,保留頭跨二十噸載重行車,後面三條哪裡要那麼重的,全改成三噸的,這樣就是很大一筆費用,而且換三噸後車間樑柱打樁也可以省去,又是筆費用,以後節省的執行費用更不必說。再。。。。。。」

一切於林唯平來說,是因以前為說通老闆和老總早思慮成熟,成竹在胸的,所以規格牌號報價信手拈來,一副輕車熟路的模樣。一番修改,把原來漂亮的文案塗改得面目全非。

而尚昆在一邊聽得歎服不已,雖知道這有隔行如隔山的成份在,但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如此舉重若輕地把一個屬於男人的金屬加工行業瞭解得那麼透,成本分析得那麼精,思路理得那麼清,讓在企業界浸淫多年的他越聽越覺言之有理,還是很讓人歎為觀止的。此刻再忙裡偷閒看一眼林唯平,只見她清爽的素顏泛著自信的光澤,水眸靈動而精神,聲音低沉裡含著激情,這一切在把《北京人在紐約》裡的阿春視為最佳情侶的尚昆眼裡,林唯平的獨立智慧和相對的年輕,使她在尚昆眼裡幻化出西施不如的美麗。

林唯平不知就裡,滔滔不絕地講著她的見解,並簡明扼要地標註在報告上,因她相信尚昆一定會拿這去和王工討論,所以她只要點到就可,王工一定會聞絃歌而知雅意的。最後她總結道:「好了,經這一改,再配上未來王工制定的工藝,你們的產品就可以打入石油化工行業去了,目前國內還沒類似產品,進口價又貴得離譜,我就把恭喜發財說在前面了。啊,對了,現在的產品才真正和您現在的客戶群相配了呢,以後您就一套銷售班子推銷兩大不同系列產品,哈哈,現成的客戶,都不用再重新發展!」

尚昆看著林唯平寶光流動的臉容,忍不住想衝口說出「就聽你的」等等類似的話。還好近四十年的修煉沒有白費,沉穩的涵養關鍵時刻跳出來硬生生把衝到嘴邊的話拽了回去,說出口的變成字斟句酌的上得場面的四平八穩的話:「林小姐,你讓我茅塞頓開。不過今晚這個彎子轉得過大,容我再考慮幾天。我還要冒昧再請問林小姐,你認為你的思路可行機率是多少?」

林唯平非常自信地說:「天時,目前全國發展大環境不錯,您比我還清楚,地利,從您選的廠址看,那是這行業再好不過的位置,人和,您有了其中的王工,基本上應該沒什麼問題。」在林唯平心目中廖輝正是不合格的,但沒必要說出來,想來尚昆也知道。

但尚昆就這「人和」理解成了另一種意思,誤以為林唯平婉轉自薦,手段倒不能說不潑辣的,於是笑道:「除了王工外,如果我請你來總攬全域性,是不是天時地利人和我都佔全了?」

林唯平聞言一怔,很不喜歡他把她的意思理解錯誤,覺得尚昆這話微微有調侃的意思,便有意抽開身道:「我倒沒考慮到這一點,不過尚總手下強將如雲,找個把經營管理人才來配合王工,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尚昆也是在話說出口後才恍然想到為什麼不可以請眼前這位高手林唯平呢?雖然也嗅出她的不悅,但不欲解釋,乾脆將錯就錯道:「我這幾年賺的部分資金如果真金白銀拿出來要交一大筆稅,所以投資新辦一個企業轉移這筆資金是我的當務之急。我建議林小姐可以考慮。」

林唯平心中嘀咕:八字還沒一撇呢。但他既然這麼說,也是他給她面子,忙很誠懇地謝了。

談話結束時,賓館大廳已燈光半熄,看看手錶,時針已指向午夜兩點。林唯平哀叫一聲慘了,明天哪還有精神對付二太太。

二太太的飛機很促狹地是晚上六點多點到,正是吃飯時間,這個時間搞得人預先吃了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一頓忙下來,等二太太梳洗整理妥當一定要搞到八點多。「和她本人一樣促狹」,這是林唯平的心裡話。

跟著二太太一起走出來的是個三十幾歲的看上去頗為白領的一個男子。林唯平可以肯定的僅是那自稱姓毛的男的絕不是二太太的男友,諒她還沒這個膽。可能是她的某一比較帶得出來的親戚。那麼他跟來是幹什麼的呢?

二太太進得飯店,破例恩准林唯平和老總約翰陳不必陪膳,讓林唯平的肩膀驀地一鬆。

在與陳總一起進餐時,見他一臉沉重,忍不住問他:「陳總,你看二太太這回會唱哪一齣戲?」

約翰搖搖頭,想想,又搖搖頭,道:「我也不清楚,但據我瞭解,老闆這半月來醫院進出得很頻繁,老二來恐怕與這事兒有關。」約翰資格相當老,是在老闆身邊看著二太太進門的,所以除了二太太在的場合,其他都以老二稱之,可見其對二太太的不屑。

林唯平是約翰一手提拔上來,並委以除生產外公司其他所有部門經營大權的,可以說是嫡系中的嫡系。所以話可以放開來講。「按目前二太太和老闆把他們小兒子一直安在這兒的現狀看,這公司以後應該是歸小老闆的,但遺囑沒下來什麼也都不能確定,所以不排除二太太可能是想乘兵慌馬亂,先搬開兩塊絆腳石——你和我,安插上她的親信,造成既成事實,回去跟老頭子其他幾個子女爭取這塊肥肉的時候也可以有把握一點。陳總你怎麼看。」

約翰道:「這個可能性很大,老二要爭什麼全得指著她這個寶貝兒子,可是小老闆孩子氣,人在公司心不在,她也知道這事實,這回帶來的這個人可能是她孃家親戚,看人樣應該是個見過世面的。我不怕,我本來工資就是在總公司出的,大不了回去,回去後她也不能拿我怎麼樣。我是擔心你啊。」

林唯平這時已無心吃飯,苦笑著說:「二太太一向看我不順眼,先怕我勾引老闆,後怕我帶壞小的,這次她有備而來的樣子,一定不會給我好果子吃。否則她今天不會那麼快放我們走的,一定是她怕露出馬腳,讓我心生警惕先做手腳什麼的。我現在倒希望陳總你開革了我,我還可以撈一筆補償金,否則只怕明天一到公司,你也被架空了。」

約翰也苦笑道:「我現在已經被架空了,我看來還得擔心回家的機票錢了呢。」

當然話是那麼說,但林唯平一向是行動派,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早上,反正已知道二太太的心思,所以也不想假仁假義地去賓館接她去廠裡了。還有小老闆在呢。一夜忙活,累的夠嗆,還是多睡一會兒,也好有足夠精神應付即將到來的挑戰。

果然早上九點多到得公司,見辦公室門已被貼上封條,林唯平被戰戰兢兢的文員請到公司會議室,裡面二太太,小老闆,和那毛姓親戚已經黑著臉在等著她了,旁邊還有臉色陰沉的約翰陳。

二太太一見她進門就拖著長聲冷喝:「這是公司的規矩嗎,啊?什麼時候規定可以遲到一個多小時的?你們是這麼管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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