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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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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是一本厚重的書。」宋運輝感覺老徐有些不想多談有關雷東寶的話題,他也不便繼續,只能費盡心機尋找另外的,「金州又換老總的事,不知老徐聽說了沒有?」

「噯,老水究竟是怎麼回事,你跟我說說,我正想找人問,又不便讓他們誤以為我想插手。」

宋運輝心下鬆了一口氣,吃飯到現在,總算是找到老徐能共鳴的話題。現在的老徐位置顯要,雖然依然對他親近,但是話題上面不隨便了許多,宋運輝一上來就感覺說話費勁。而宋運輝又不會喝酒,無法借酒調節氣氛,心裡非常擔心餐敘結果。好歹,活了。他連忙從謝總上任開始的步步為營說起。這頓飯總算吃得非常順利,時間雖然不長,但兩人說得意猶未盡,因此自然而然就因著共同經歷過的複雜的金州說起國企缺陷、國企改制、宋運輝正在著手的協助地方改制試點專案的種種考慮,以及試點工作問題的種種解決方案。宋運輝一直小心翼翼地不斷調整著自己的話題深度,務必將他的請求完整地傳達給老徐,並讓老徐先做初步認可。

老徐聽著聽著覺得試點工作確實有不少新思路新觀點可尋,因此放棄本來聽彙報的心態,與宋運輝認真探究起來。後來實在忍不住,問道:「小宋,你這些想法與你那位投行的太太有關嗎?」

「不僅與她有關,還與她外公,以及我們一起認識的朋友有關。不過最主要的還是與企業向市場經濟過渡中遇到的實際問題所引發的需求和思考有關。這回試點市有好幾家類似企業,規模有大有小,裝置技術有新有舊,發展前景參差不一。我們的考慮是有機捏合這幾家企業,集中資金優勢,引進先進裝置和技術,提高我們東海廠下游產品的深度加工能力,形成能拿到國際市場去的拳頭產品。從目前進度來看,試點方案獲得省裡通過後,我們已經著手通過招商引進三千萬美元的外資,又通過關停兼併小企業,轉讓小企業資產獲得一千多萬人民幣的資金,還通過債務重組,合理解決拖垮企業的三角債和陳舊債務,並已經聯絡洽談先進裝置引進。應該說這個速度不算慢,令人難以想象的是,那些老企業在試點工作中煥發出來了全新的精神面貌…」

老徐插道:「他們可能等這一天也等急了。需求產生動力,不錯,我們很多改革是由下而上,包括最初的聯產承包,都是需求促進思考,思考促進改變,改變形成實踐,又通過總結實踐獲得理論,再從上到下地推廣。你還記得當年小雷家他們的闖勁嗎?」

宋運輝聽了微笑道:「怎麼會不記得,那時候膽可真大,大哥也幸好得到老徐你這樣開明的縣委書記的支援。」

老徐聽著也是會心一笑,喝了一口酒,悠然想了會兒,才道:「你這個星期六星期天讓東寶也去你外公家,我們三個聚聚,好久沒見東寶啦,想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他們老人家歸他們老人家聚會。」

宋運輝驚喜,忙道:「大哥當然有空。那就定這個大禮拜。」

等飯局結束,站飯店門口送走老徐,宋運輝不由得長長撥出一口氣,好累,比開一天的車都累。與老徐談得再好,畢竟已經不是過去那麼隨意了。雖然老徐對他依然重視,而且將他視為一系裡面的人,可他們的交情離放開懷抱還遠著呢。老徐對於他的某些要求還是口風很緊,他只有寄希望於老徐一家的上海之行。

那些事兒與外公切切相關,宋運輝與外公一商量,外公自然一口答應。

但是外公答應之後,宋運輝便想到一個問題,雖然梁思申今天身在香港,可禮拜天的時候應該可以回來。他很想梁思申,可是又有點不希望梁思申參與禮拜天的聚會。因為那天他肯定比較拘謹。對於老徐,他心中一向沒有把握,他總感覺老徐從來是用著他,又防著他,甚至還帶著些不苟言笑的嚴正而藐視他。宋運輝對老徐接觸到上海錦雲裡的收藏後會露出什麼情緒心裡沒有把握,他有些擔心。

他想著,就先給還在香港的梁思申打電話,號碼是外公記下給他的。但是賓館房間沒人。宋運輝既然拿著電話,就給家裡去一個,沒想到宋引這麼晚了還在做作業。聽老母講,宋引這回小測試成績只有八十幾分,很不好,正被老師罰抄錯處二十遍。宋運輝立刻想到,他最近一如既往地繁忙,但是他繁忙之外,又是大把心力和大把空閒時間都放在上海放在梁思申身上,對女兒自然是疏於教導。宋運輝心裡很內疚,叫來女兒聽電話,好好交談了二十分鐘,才把原因問出來,原來宋引說最近爸爸不關心她的成績,她沒勁學習了。宋運輝少不得勉勵督促一番。回頭心裡好一陣子的不舒服,為自己這個當父親的失職。宋運輝不免想到,如果也把女兒送出國,女兒能不能跟梁思申學得一樣的好?他雖然是個溺愛孩子的父親,可仍舊清楚地意識到,他女兒做不到,他的女兒似乎沒梁思申那麼高的智商。

想到女兒的教育,宋運輝無法不頭疼。想到飯桌上老徐那種說不出什麼滋味的態度,他又心裡不快,很想跟梁思申通電話說說。他倆雖然聚少離多,可最少一天一個電話,對彼此的事情瞭若指掌,宋運輝已經很習慣在閒暇時間裡抓起電話,因此這兩個經常跟蒼蠅一樣滿天飛的人約定出差時候到一處落腳地,就給錦雲裡的外公留下個電話,以便相互聯絡。但是宋運輝此時打電話給梁思申,梁思申依然沒回賓館。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他只得在總機留話,讓梁思申回電。

然後,宋運輝一直下意識地等著梁思申來電,洗漱時候都會不由自主先觀察一下衛生間裡的電話安放在哪個角落。偏偏梁思申的電話久久不來,他不免越來越心浮氣躁,幾乎是隔十分鐘看一次手錶,每看一次,便胡思亂想一次,想到梁思申這麼開放的人到了香港就跟放風了一樣,會不會抓緊時間夜生活?想到他見識過的國外夜店,他便更加心浮氣躁,因為他知道梁思申才不憚於進出那些地方。想到梁思申那些花花綠綠的衣服,想到她平日裡對著他收放自如的調情態度,他心中無比煎熬,他不能想象梁思申捏著酒杯跟別的男人夜店相對。

就在宋運輝接近崩潰的時候,電話終於轟然而至,宋運輝幾乎是通靈地就想到電話那頭是梁思申,他幾乎是在搶起話筒的同時重重撥出一個長氣,又於百忙中看了一眼手錶,時間正好是零點。

「這麼晚才回?」「這麼晚還沒睡?」兩人幾乎是同時說話,都是認定對方就是他們要說話的人。但是梁思申搶著繼續說下去,語速是與這個休息鐘點不相稱的輕快節奏,「我想你留言要我回電肯定有事,就不怕這已經是你睡覺時間了。我出去玩了。」

「和同事?」

「我才不跟男同事一起出去玩,那是猥瑣行為。有兩個中學同學這幾天也正好在香港,我們約了一起去蘭桂坊。我一晚上煽動他們來中國。你呢?」

宋運輝清楚梁思申的中學同學情結,那幫人都是出身良好的階層,又是寄宿,中學同學之間的共同語言比之散養的來自各階層的大學同學更多。「我跟老徐一起吃飯,完了就回來等你電話,你看我多可憐,怕你來了找不到人,我只好連門都不敢出。老徐對我們錦雲裡很有興趣,我邀請他去上海玩,他答應週六就過去,你週末回上海嗎?」

「你在,我當然回。要我這個女主人做什麼嗎?」

宋運輝有些頭痛,但當然不可能叫梁思申別回的,他也想見她。「不用做什麼,你外公已經答應安排,你來就行。剛剛給我媽打電話,宋引數學小測試才八十幾分。原來我最近疏於督促,她讀書不用功了…」

「嘿嘿,你只顧得了一頭。」

宋運輝道:「我正要跟你取經,你小時候怎麼做到自覺的?」

「你還不是一樣?有什麼可奇怪的,爭取第一是一種享受,你也說過很享受奔跑的樂趣的啊。難道這是先天的?」

一說到先天,宋運輝無法不想到貓貓的娘,那個學什麼都不成的程開顏,不由得皺起眉頭道:「但願不是天生的,我回頭還是好還跟貓貓講講,小孩子總是能糾正的。」

「其實小學的成績別太在意了,抓一下就上去了,一點要緊都沒有。」

「倒不僅是成績,主要還是培養她學習的態度。暑假時候我盯著她,不能讓她放開玩了。她會不會旁騖太多,什麼隊活動的,彈鋼琴的,還有表演什麼的,會不會影響學習?」

梁思申斷然否定:「不會。我小學時候比貓貓還多一項芭蕾舞班,也沒見影響了我學習。中學時候依然參加學校的樂隊和舞蹈團,還有烹飪班之類的業餘活動,也沒影響學習。對了,剛與同學約定暑假這個時間年休一起去印度,主要是探尋香料,因為我正好一個專案結束。本來還想帶上貓貓一起去長見識,估計貓貓爸這下不會同意了。」

宋運輝聽了,大大地一愣,比聽到女兒成績亂來還愣。「年假不能來東海嗎?很想你來。」

「我也是猶豫了好一陣子,可是印度香料對我誘惑太大,我從小就嚮往的,聽說都有一千多種呢,而且可以接觸到我收藏已久的檀香…」

梁思申的解釋裡聽得出內疚,但是宋運輝的心裡卻升上一絲緊張,電話那端梁思申還在撒著嬌解釋,他心裡卻想到,他只要有時間,就千方百計與梁思申在一起,這不,連女兒的功課都荒了,可梁思申似乎沒那麼在乎他。他還是忍不住打斷梁思申的解釋,問道:「你們準備幾個人去?都有些誰?」

「就是最近在香港的兩位同學,都是男性,沒關係吧?」

宋運輝只得故作大方:「這什麼話,不過我得適度表示一下嫉妒。我很想跟你一起去。」

「如果想去,是一定抽得出時間的,你對那方面的東西沒興趣,還是別勉為其難。我這回來香港的飛機上看到有個抽出時間玩香港的人,楊巡,他想辦法坐到我旁邊跟我說了很多話…」

「又是他,他哪來那麼多廢話,有完沒完。」宋運輝被梁思申弄得一肚子鬱悶,聽到楊巡又不三不四湊近他太太,今晚上一肚子火氣全衝向楊巡。

梁思申被宋運輝語氣裡的煩躁嚇了一跳,想來想去是因為她,可他又不會衝她發脾氣,只有火燒到楊巡頭上去了,她便解釋道:「楊巡向我道歉,說明原因,就那樣了,懶得再跟楊巡說話。你是生我的氣吧?」

「沒有,你晚回,又是在陌生的香港,我擔心你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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