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梁那邊的禮物,他與尋建祥聯絡了一下,正好尋建祥準備過去,他就把錢交給尋建祥,打楊邐的中文傳呼,讓楊邐幫忙一起去買禮物。他自己不便上門,他以為梁思申顧慮宋運輝,不讓他上門。
這邊,他真是認真觀察了任遐邇三天,看著任遐邇流感好轉,終於不用一把鼻涕一把淚,他就趁老畢出門時候去給個任務,當場看任遐邇乾脆利落地佈置下去,那些老孃們接手後沒有二話。楊巡看著滿意,又從暗渠道瞭解到任遐邇在前面一個單位聲譽不錯,並無手腳不乾淨的事情出現。等五天後的星期一,他便拍板,讓老畢昇任歐洲街的總經理助理,商場經理的職位交給任遐邇做。老畢當然知道這是明升暗降,氣得回頭散佈不少有關任遐邇的流言後辭職不幹了。但老畢不敢做楊巡的手腳,因早知道楊家兄弟手下雞鳴狗盜之徒甚多,他得罪不起。
任遐邇走馬上任之後,財務工作自是本行,做得好不提,更是給楊巡提供了很多經過統計整理後的財務意見,讓楊巡終於能做到心中有數。楊巡非常器重任遐邇,對這個非常怕冷,每天捂得嚴嚴實實的女孩子以同性對待。但是楊巡還不知道是不是該信任任遐邇到可以吩咐任遐邇做小賬的程度。
接觸久了,楊巡才知道任遐邇原籍不是市區,也不是財務專業,當年畢業時候好不容易分進一家外貿公司,卻被有權者的孩子奪了分配名額,差點被退檔回校,無奈只得答應服從人事局的安排,給分到商業局下面的一家批零店。財務方面的知識還是她畢業後自學考證出來的,後來她毛遂自薦當上當時批零店的會計。好不容易熬過一年,拿到正式市區戶口,她就業餘時間給人做兼職會計,一人多職做了三年後,看到商場招聘就抱著試試看的心過來一趟,沒想到被錄用。楊巡還知道,任遐邇現在居住的一間兩居室的房子,居然是她自己掙錢於去年夏天買下的。買下後有了落腳地,才跳的槽。不過那房子分期付款,她才付了一半。其他一半得分三年付清。
楊巡心想,同樣是農村出來的女孩子,同樣是重點大學出身,人家任遐邇怎麼這麼能幹,挫折打不倒,越活越頑強呢?楊巡不僅重用任遐邇,對她也好生佩服。
楊邐按照大哥吩咐,跟著尋建祥-起去買了小孩子戴的金鎖。本來她是不需要跟著尋建祥一起去梁家的,但是她好奇,又正好星期天沒事於。就跟著尋建樣一起過去了。可真看到梁家圍牆銅門烘托出的深宅大院摸樣,她忽然怵了。
楊邐看到,一個五十來歲的老伯出來開門,進門見一優雅院落。大冬天的依然綠意盎然,尤其可喜的是一棵濃綠的樹上掛滿橙子一樣的果子。他們才走進去幾步,就見到宋運輝開門迎了出來,穿著薄薄的棉恤。很隨意的樣子。楊邐看到宋運輝與尋建祥玩笑似的擁抱後,才和她打招呼,一起走進暖暖的大屋。楊邐心說,要把這麼大房子弄暖和,得裝多少空調?每月交多少電費?而跟前她想都想不到的傢俱佈置,還有一屋子衣著光鮮、氣字軒昂的人,讓她更不敢亂說亂動。但她很快鼓勵自己不要膽怯,沒什麼大不了的,一樣都是人。她才挺起胸來,跟著尋建祥去看一下臥床坐月子的梁思申。看過剛出生的寶寶,問候幾句,送上禮物,才下樓坐到一張床不像床的地方。
她旁邊的太師椅上,坐的是梁父,梁父聽說這是楊巡的妹妹,都沒拿正眼看楊邐。楊邐對面則是來拜望梁父的梁凡和李力。這兩人都是逼人的英俊瀟灑。還有兩個是宋運輝的客人,一看就是官員,坐在另一邊的圈子裡。還有兩個梁思申的金髮碧眼同事喝茶後即離去了。一屋子的熱鬧。
宋運輝有事,去那邊與兩個上來拜訪的朋友說話。尋建祥見楊邐緊張的樣子,就招呼楊邐喝茶吃糖果。-會兒宋運輝過來招呼一下,尋建樣笑道:「孩子鼻子上邊像他爹,鼻子下面像他娘。以後也是個不動聲色把人說得找不到地縫子鑽的小壞蛋。」
宋運輝一聽就想到梁思申當初在金州和尋建祥一起捉弄人的一幕,不由得大笑,追著尋建祥問:「你看我們可可好看嗎?」
尋建祥笑道:「當然好看,你看這鼻樑多挺,腦門子一看就是聰明的。你倆的孩子遺傳基因好。等以後再加上家教好,出來就是公子哥兒。」他說著看一眼梁凡和李力,心說以後可可就是那樣風流的人,肯定比當年沉默寡言的宋運輝強。
梁凡取笑道:「小宋你這是想要人說真話,還是說假話呢?」
梁父直截了當地笑道:「說可可好看的都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
眾人大笑,回頭梁父才又與梁凡李力說話。梁思申因尋建祥到來。換上待客衣服慢吞吞出來說話,問楊邐戴的漂亮手串兒是哪兒買來,什麼質地。宋運輝聞言有點奇怪,因他知道梁思申對這種寶石類的東西很有研究的。楊邐卻以為梁思申喜歡。把手中茶色水晶的手串兒摘下來讓梁思申試藏。梁思申卻是拿去可可脖子邊比劃,然後拿回來一定要用金鎖換了水晶手串,她說她更喜歡這個。楊邐沒辦法。送禮總得要人喜歡吧。她只能將金鎖收回包裡。尋建祥看著也沒說什麼。
梁思申解決了楊邐的事兒,就回頭對梁凡道:「老大說什麼?我依稀彷彿聽得你說籌資去香港投資?」
「呸,又想栽那套‘依稀絲竹之音,彷彿蘭麝之氣’給我。最近國內緊縮,錢難賺,我們準備去香港看看,聽說香港房地產市場經歷短暫調整後,將會因為九七臨近發力。」
「現在國外資金偷偷潛入國內賺取不可思議的利息,難為你拿這邊高息貸款逆流而上,出境搏擊,勇氣可嘉啊。」
梁凡道:「你還不是一樣?你不是剛從墨西哥殺個來回?」
「你哪裡跟我一樣,我自十年前趕上日元狂漲的趟兒,這輩子幾乎都泡在這裡面渾水摸魚。你們一輩子計劃經濟,出去玩自己的錢倒也罷了,玩光算數,贏來算彩頭,貸款出去玩就危險了。外公,對不對?」
外公從自己臥室出來,聽了笑道:「要沒些個瘟生送錢,你賺什麼去。」
「外公小看我們了,我們已經做足功課。」梁凡臉上怏怏的。
李力微笑道:「這不,這兒一位老法師,一位專業人士,我們屆時近水樓臺先得月。」
外公笑道:「你見過哪個進賭場的能聽一句他人的金玉良言?我這輩子就沒見過。不過時代不同啦,這兒國情也不同,你們又是天之驕子,不一樣,呵呵,不一樣的。」
梁思申同樣沒正經道:「老大,我先免費奉送一句金玉良言,剛開始做的時候,不要投入太多,先用少許的錢試試水性。咳,不過這話沒用,誰進賭場能鎮定的?」
楊邐聽著就跟聽天書一樣,這些高來高去的詞彙她只在書裡見識過,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放到嘴巴里說。她一臉崇敬地看著說話的幾個人,尤其是對面的兩大帥哥。
梁父聽女兒與岳父都那麼說,見女婿送客回來坐到他身邊,就道:「你們公司現在貸款緊不緊?」
宋運輝笑道:「這話說出來思申有得鳴不平,我那兒的貸款沒問題。周圍集體和個體工商戶的貸款問題很嚴峻,不少已經週轉困難。」
梁父對梁大道:「你看看,大家都艱難,春節前後這兩三個月你們先拿自有資金去香港探探深淺,回頭我看效果。」
梁大道:「小叔,香港房價高,我們的錢都不夠炒一套豪宅。漲價多的主要是豪宅,不是其他。」
梁思申奇道:「國內貸款利率那麼高,你們如果通過非正常渠道把錢打去香港,又添一番手續費,你們指望房價升多少給賺回來?」
梁大道:「小七,你別添亂了。」
梁父道:「就這麼定吧。你們先做出點成績給我看看。」
談話結束,李力告辭回家,梁凡被梁父留下。梁思申見到楊邐對著李力出去後的門口出了好一會子神。李力不在,梁父的問話就比較實質些:「老大,李力父親退休,我看你們爭取得到的優惠以後都得打折扣,你還打算與他捆一條船上?是不是因為這個,你們現在不得不轉速放慢,把眼光投向香港?」
「沒,小叔,這方面的影響還不算大。主要還是下面的產業最近不景氣,工資增加,利潤卻遞減。尤其是商場,因為物價漲幅明顯低於前幾年,還有其他一些原因,生意越來越難做。」
「我看過你們的報表,你們管理費用非常高,緊縮時期,你們能不能也緊縮一下開支?」
「小叔,我們現在正開源節流。相信調控有個階段,經濟應該很快恢復增長。所以我們放遠眼光尋找其他增長點。」
「嗯,好。四月份再給我看看報表。」
宋運輝問尋建祥道:「商業系統現在日子那麼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