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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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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遐邇笑道:「喲,這事兒我幹不了,我只會順口幫腔,不敢逆你家大小姐的意思。」

楊巡笑道:「這就是了,你說以楊邐的性格,在賓館那種伺候人的地方工作,能放下身段嗎?讓她受點刺激去。」

任遐邇撇嘴道:「才一個電話呢,改口真快,妹妹也不要了。」

「你又冤枉我,我要有那心思,還不讓宋總擰下頭來。我猜了,你肚子裡孩子肯定是兒子,酸兒辣女,你那麼愛吃醋。遐邇,我們兒子以後再生個女兒,怎樣?那誰家的女兒多好,小背心一樣。」

「你想讓我做超生游擊隊啊?我偏生女兒,明天開始啃辣椒。」

「那生女兒後再生個兒子,一兒一女,寶一對。」

任遐邇笑道:「你呢,生個兒子後再要女兒,是因為女兒可愛,生個女兒後再要兒子,是給楊家傳宗接代吧。倒都是出於意識形態的考慮,全無物質考慮,非常形而上。」

楊巡只好訕笑,這種酸玩笑他不會開。

梁思申忙完工作回家,卻見大門口打橫一輛黑色跑車攔住。看去,車窗探出來的卻是梁大焦躁的一張臉。梁思申當即明白梁大為什麼來,最新一場地皮拍賣慘況當即引發第二天地產股暴跌,而國際游資則是正面襲擊香港,又使香港恒指暴跌四天。梁大境況可想而知。梁思申也沒下車,只探出頭問:「什麼事?」「找個地方說話。」「進去說。」梁思申自己下車,開啟大門,梁大那車加速快,先「呼」地衝門去,似是生怕梁思申把他拒之門外。梁思申也跟著進去,好歹梁大下車替她關大門。梁思申看一眼依然燈火輝煌的一樓,低聲警告道:「有什麼話悠著點說,我家可可還沒睡覺,別嚇到他。」

梁大喉頭咕嚕一聲,沒說什麼,但在錦雲裡安靜的環境裡還是聽得分明。

兩人進去,果然見可可還沒睡,還在跟外公玩擲軟沙包的遊戲。擲出去的沙包若是落地上,自有兩隻黑拉布拉多犬搶著撿來。梁思申就跟久別重逢似的與兒子膩一起,外公則是笑嘻嘻地對梁大道:「老大,吃癟了?來,坐這兒,說給我聽。」

梁大最頭痛外公,卻又最想請教外公這個久經沙場的老法師,只好乖乖地坐到外公的那張金鑾寶座般的雕花羅漢床邊,賠笑道:「現在股市和房市都跌得厲害…」

「知道,你還沒拋?不會還捂著吧?」

「想拋,沒人接手。還有…」

外公拿手指彈彈矮几,道:「我知道你,一則不捨得割肉拋,二則不相信時運這麼差,完全一副賭徒等翻本心態。」

「外公看這形勢,是不是我該割肉拋?沒回暖跡象了嗎?」

「這幾天割肉還有誰要,臭肉一塊。思申,你告訴他,日本的房價至今還比八十年代末的低多少?」

梁思申抱著可可過來,身上筆挺衣服早被可可揉成一團,「你真一點都沒拋?」

外公不耐煩地道:「他哪見過這種風浪,他以為錢很好賺,碰到這種黑煞日子還想翻本。告訴你,都賺錢時候你也賺不是本事,都虧錢時候你不虧還賺,那才是真本事。比如,思申,這幾天替我做期指,賺了,她是日本那次動盪練出來的快手。我早說你沒那能耐,少去香港逛,你還不聽。你給我仔細講來,老頭子今天晚睡,陪你發會兒愁。思申帶可可睡覺去。」

梁思申帶可可上去,兩隻耳朵卻聽得清楚,梁大說他一套都沒拋。剛跌的時候不捨得拋,總想再看看,再看看,沒想到現在市場如凝膠,交易停滯。後面的她沒法聽了,她得對付可可。可可總是不肯扔掉手上的沙包,他喜歡這種簡單玩具。這玩具原是外公想出來給小男子漢可可鍛鍊臂力用,但方案到了爸爸宋運輝手裡那就變複雜了,宋運輝一口氣讓服裝店的人做了二十個大大小小的布袋,每個布袋按等差數列分別裝上100克、200克、300克…直到2000克的炒熟淡沙,說是方便可可循序漸進地使用。而梁思申則是與可可一起在布包上畫了好多可可和爸爸媽媽等的畫,果然可可愛不釋手,睡覺都不捨得放手。因此每次睡覺,其中必不可少的程式是繳械可可手裡的沙包。梁思申以前看見媽媽們如行星一般圍著恆星孩子轉,還很是不解,很佩服那些媽媽們超常的耐心。現下可是知道了,她做媽媽後也一樣,對每一件與可可相關的事樂此不疲。唉,媽媽…梁思申不免想到她又鴕鳥了一個月。

終於對付了可可,下樓看到梁大還在。梁大見她下來就六神無主地問一句:「這現象還要持續多久?」

梁思申道:「我們都估計這場危機的影響會比較深遠,誰都說不準香港還要折騰多久。外公看呢?」

外公不懷好意地笑道:「誰知道,危機有自己的生命。剛問啦,老大不僅絕大部分資金來自貸款,手頭還有一筆事發前剛借的高利貸。我本來還想英明地幫他理出個止損點,甚至割肉點,現在看來只有一個保命點了。我睡去啦,老大,神仙也救不了你。」

外公說到做到,他又不是真想幫梁大,他只是非常好奇,想弄清楚個究竟,既然知道了詳情,那麼,撤,天大地大,他的睡眠最大。梁大聽到外公的結論性發言,怔怔地看著外公走向臥室的背影,好久才回過神來,對梁思申道:「你說呢?特區政府說這不是股災,而且金管局也表示他們已經擊退炒家。」

梁思申道:「我不是預言家,總之不大可能再有前段時間鮮花著錦般的景氣。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實地看見的香港人心是怎麼樣的。有些時候雖然情況並不如此,但若人人心中都往一個方向想,市場也會朝著人心所向開步走的。」

梁大神思恍惚地想了好一會兒,文不對題地問:「真的嗎?」

梁思申奇道:「你怎麼了?我倒是想弄清楚你特特意意跑我家來,到底是想說什麼。」

梁大的眼神有些呆滯,想好久,才似是下定決心地問:「我是不是該不惜代價地賣?」

梁思申搖頭,「這個問題恕我不能直接回答你,市場有其不確定性,萬一我說了跳樓賣,明天市道卻轉好了——難說得很,外公說很多事沾上中國就會變得不符合經濟規律——那責任我怎麼擔得起?」

梁大不甘心地道:「如果我們換個位置,你說你會怎麼辦?」

梁思申道:「我只說我自己會做的,我是快手,我絕不會做你這種變現麻煩的炒賣。因此我遇到這種情況,肯定是快賣,早賣了,不等今天。」

梁大的臉色早已一變再變,聞此也沒能再變到哪兒去,只道:「我明天就飛回香港。麻煩你告訴我,你爸媽住哪兒,萬一…我去投靠。」

「你竟然這一年沒為自己留下後路,只買了幾輛車?」

梁大喃喃道:「這幾個月錢來得太快了,來不及多想。我走了,提醒你爸,我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什麼意思?你們有牽連?」

梁大不敢置信地看梁思申一眼,起身道:「我走了,謝謝你,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梁家的,我知道這時候找你應該能拿到專業意見。你外公逼我一項項說出資金來源其實也已經替我理清思路。晚安。」

梁思申送梁大出去,回來卻聽呼叫鈴大作,她大吃一驚,連忙衝進外公臥室。卻見外公好端端地看著她和緊接著衝進來的小王。外公揮揮手讓小王出去,道:「門關上,我有話說。」

梁思申驚魂未定,道:「以後不可以這麼嚇人,嚇成狼來了,以後真有事沒人救你。什麼要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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