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我那兒看準一個專案,我想起你以前好像在公司房地產專案部門呆過,你原先公司看上去管理正規得很,要不你辦完這邊的事情後過去幫我的忙。貢獻點經驗給我?也不要你多幫,只要給我策劃好專案大綱就行。策劃大綱最重要,以後都要圍繞大綱去做,交給旁人還真不放心啊。」
楊邐聽得渾身舒坦,當即道:「行,我這兒的事情處理完就去。需要我帶去什麼資料?」
「你看著辦,我也一時說不清要帶些什麼。」楊巡頓了一下,道,「昨晚大哥很擔心你的安全,你大嫂說女孩子最出不得錯,讓我連夜趕來。你這年齡也該交男朋友,我們上面沒爸媽,你呢最好儘快帶男朋友給大哥過目一下。像今天這樣躲躲閃閃沒必要,有什麼呢,大哥又不是老封建。還有什麼要大哥幫忙的?」
「唔,有件事,甲不在,乙要怎麼辦,才能去開啟用甲的名字在銀行租的保險箱,取出屬於乙的東西?」
楊巡心中推理,懷疑楊邐的那個男朋友可能是有家有室的人,現在急於取出以妻子名字在銀行開戶租用的保險箱裡的東西,就像他家存錢租保險箱都是任遐邇的事。他心裡更加生氣,可臉上還是不動聲色:「這事情麻煩,如果在我們那邊,大哥跟行長打個招呼或者還行。還是讓乙想辦法找甲協商一下,要協商不成,打電話讓大哥幫你來硬的。你這兒要沒什麼事,大哥回了,家裡事情多,這幾天每天談判。」
「大哥,謝謝你來看我。」
「跟你親哥哥說這客氣話幹啥。你等等。」楊巡拿出手機給任遐邇打,「遐邇,已經上班了?…讓老二送一下嘛。別省錢不開空調啊,我很快回去查你室溫。老四跟個男朋友住一起,你跟她交代些女人家的事情。我不方便說。」
楊巡說完就把手機遞給楊邐,自己出去陽臺吸菸。心裡越想越光火,將一隻煙吸得噝噝響。明明腦子挺好使的楊邐,怎麼淨做傻事,還找來個不明不白的男朋友一起住,他一來,男朋友就鬼鬼祟祟躲出去,這做派一看就不像是正經人。而楊邐這人是個不聽勸的,他決定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另作佈置。
等楊邐與任遐邇通完話,楊巡便拿起拎包走了。他要楊邐送他去火車站,又一起在火車站邊的肯德基吃頓中飯才持票進站上車。但楊巡進站後就從另一個門出來,找上海的朋友幫忙,找來朋友的幾個手下全天候監視楊邐的房間。他自己也窩進小區門口的一家飯店盯著,指給朋友手下哪個是楊邐。然後他被告知,楊邐三次下樓回傳呼,然後去菜場買很多菜回來。楊巡心說他媽的那小子肯定還得來。他就指示朋友手下,只要看到有男人敲楊邐的門,打!
楊巡與朋友晚飯後坐在朋友的汽車裡監視。一直到深夜,周圍視窗透出的燈光一一熄滅,楊巡和朋友都困得想打盹,可是人一直沒出現。大家商量後,決定留下一個人,其他人輪班監視。
這一輪班,卻整整輪了兩天,連楊巡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判斷錯誤。可他處理的是惟一妹妹的大事,他硬著頭皮也得頂著,從楊邐言行看,那兩人肯定還得接觸。一直到第三天傍晚,派出所通知電話過來,說有人在小區打架被告到110,讓單位領導過去領人。楊巡和朋友一聽都是眼睛一亮,從酒桌邊飛起來,摩拳擦掌直奔派出所。
但楊巡在門口一看清打架的對方,那個所謂的楊邐男友,立刻將頭縮回,發覺事態嚴重了。那個流著鼻血的男子不正是他熟悉的李力嗎?楊巡將朋友也拉回,叮囑朋友千萬別讓公司出面,他然後跑到外面給梁思申打電話。
「梁小姐,我妹不是曠工嗎?我問出來是給男朋友纏住。我想那男的不是東西,想找朋友揍那男的一頓,不想揍到李力…對,就是那個李力。麻煩大了。」
「太好了,你千方百計穩住他,不行就強留,一定要留住。我正找不到他。」
「不用穩,現在都在派出所。我怕朋友吃李力虧,我們都不敢露面領人。」
「噯,你儘管大膽出去領人,李力現在涉嫌在逃…」
「什麼?」
「對,你告訴我李力在哪家派出所。」
楊巡結束通話,才剛想開心一下,忽然想到不好,李力是逃犯,那麼他妹妹有是什麼,窩藏犯?審訊李力的時候肯定會牽出他的小妹,那麼小妹該怎麼辦?眼看著迅速有新警車進門提走李力,楊巡放下朋友,打車直奔楊邐家。
進門,卻見楊邐哭得花容失色,他也來不及說,先給梁思申打電話:「我看到李力被提走,看來犯重案?」
「具體我不便說。剛才你電話的意思是李力這段時間和楊邐在一起?」
「是,要命了,這下。你知道我們家楊邐傻,現在還為李力哭。你說是不是該去自首?」
「去吧,我會替你們楊邐說幾句,你儘管放心。但你得讓楊邐交出所有李力讓代保管的東西。」
楊巡說話時候一直盯著楊邐,說完就撥打「110」說明詳情。然後板著臉問楊邐:「李力有什麼東西放你這兒?都拿出來,警察一會兒就到。」
「他…他說那都是貴重物品,要我千萬保管好。」楊邐也嚇傻了,「他真是逃犯?」
「還有假?警察立刻上來。你快跟我說一遍你們怎麼回事。」
楊邐結結巴巴地說,李力前陣子稱與妻子鬧翻,與她交往上了。前幾天說要離婚要轉移財產,到她這兒避一陣風頭,來的第一天就帶來好多貴重東西,就是因為楊巡忽然上門才匆忙逃離,隨後兩人又聯絡等看兩天風平浪靜,李力才過來拿,沒想到會打架被鄰居報警。楊邐還說李力讓她拿一本李力照片別人名字的護照買下飛澳洲的機票,機票也在她這兒。
楊巡氣急敗壞地看著小妹,一張嘴根本沒法說話,知道楊邐傻,沒想到楊邐傻成這樣。但他現在只希望楊邐沒事,希望梁思申果真能幫得上她。
但楊巡沒敢奢望,因為他發現上門的警察如臨大敵的樣子,他不知道李力究竟犯的是什麼罪。家裡給搜的亂七八糟,搜完後楊邐被帶走。楊巡對著一屋子的凌亂心想,李力犯的肯定是大事,如果小事的話,這種子弟大多能走走關係矇混過關,連他楊巡這樣的小小商人都有幾個公安朋友呢。要真是了不得的大事,恐怕梁思申也指望不上。
他先給任遐邇打個電話說明大概情況,讓她明天就給他銀行卡里匯十萬進去,弄不好他得在這邊好好通關。隨即立刻打電話給梁思申。梁思申那邊倒是拿起電話就沒客套:「來人走了?」
「走了,我家老四也給帶走。看樣子好像情況很嚴重,你…」
「楊邐的事我已經託付了,你回去吧,等著也沒用,還有,你別自作聰明活動去,反而壞事。這回得謝謝你歪打正著捉住李力,你幫了某些人一個忙,我讓他們用楊邐還你情。」
楊巡趕緊把楊邐說的情況跟梁思申詳細說一遍,聽梁思申保證不會讓楊邐坐牢,還保證楊邐一有訊息就通知他,他才提心吊膽地乘夜班火車回去。這一路,他可是一分鐘都沒閉眼過,滿腦子都在揣測李力究竟犯的是什麼事,憑他有限的法律知識判斷楊邐究竟有沒有觸犯法律。他回到家都來不及睡覺,先去找律師詢問。
楊巡非常痛心,他自己進去過一次,在裡面吃盡苦頭,出來還差點讓茶葉蛋噎死,他很擔心嬌生慣養的楊邐受不住那裡面的苦。楊巡更痛心的是,楊邐竟這麼不愛惜自己,竟這麼輕易地被李力利用。楊巡都沒臉跟任遐邇細說,好在任遐邇跟他一起痛心,他心裡舒服不少,不過他暫時不跟老二講了,就怕毛毛也知道,影響楊邐以後做人。為此他跟任遐邇說,他很希望出生的孩子是男孩,男孩子出點錯犯點事,總是容易糊弄一些。
梁思申回頭跟為這事興致盎然的外公說李力竟然躲在楊邐那邊,估計是李力知道一個人住的楊邐小丫頭迷戀他,而楊邐又不是個平常與他接近的,因此任誰都不會想到李力會躲在楊邐那兒中轉,還能消受豔福。外公聽著樂不可支,推測李力早有脫身準備,這回可能是打個時間差,趁梁凡還沒察覺之前先回國搜取貴重物品,用一本假護照帶出國去,畢竟這種人只會窩裡橫,錢多帶走一些是一些。這計劃本應是夠冷靜夠大膽,堪稱經典,沒想到卻會犯在沒一點技術含量的打架鬥毆上。可算是天亡他。
外公嘻嘻哈哈,梁思申心裡嘆氣,沒想到李力這人還能做出這麼猥瑣的一手,怎麼她在這邊遇到的人都問題多多。
宋運輝經過外圍了解之後,還特意抽出一晚上時間考慮,才決定打電話給韋春紅,而非雷東寶。小雷家的情況出乎他的意料,他沒想到小雷家的攤子鋪的比他料想的更大。他是個做企業的人,就此情況稍作判斷,就大致明白,即使沒有出口受創的打擊,小雷家的資金鍊也是夠嗆。何況現在因東南亞金融局勢動盪,出口形勢風雲變幻。
但是他也想到,雷東寶如今好面子,他自己也不願熱面孔貼雷東寶冷屁股。他還是繞一下曲線吧。他就打電話到他們的家,選擇的是晚飯時間,估計雷東寶不會在。果然電話接通,韋春紅說雷東寶在外面應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