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胡小蝶說。
「你沒有縱火燒掉我的診所已經很好。」翁信良安慰她。
「你怎麼知道是我做的?」
「除了你,還有誰?」
「是的,沒有人比我更恨你。」胡小蝶緊緊地抱著翁信良:「我以為你不會再見我了。」
翁信良本來是來道別的,可是,他見到這個楚楚可憐的女子,卻說不出口。
翁信良看到胡小蝶的右手用紗布包紮著:「你的右手有什麼事?」
「給玻璃割傷了,你診所的玻璃。」胡小蝶向翁信良撒嬌,「都是你!」
「要不要去看醫生?」
「你不是醫生嗎?」
「我是獸醫。」翁信良說。
「把我當做野獸來醫也可以,我覺得自己昨天晚上像一頭野獸。」
胡小蝶發現翁信良仍然站在門外,跟他說:「你要走嗎?為什麼不進來?」
翁信良進入屋裡,胡小蝶把大門關上。
茶几上的電話被破開了兩邊。
胡小蝶抱著翁信良不肯放手,「我們一起去旅行好不好?去一次長途旅行,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忘記這裡的一切。」
翁信良不禁苦笑,沈魚不是提出過同樣的要求嗎?他一個人怎麼能和兩個女人逃走?她們是決不會放過他的。
「你今天晚上留在這裡不要走。」胡小蝶吻翁信良的脖子。
「不行。」翁信良硬起心腸說:「我們不可能再一起。」
胡小蝶驚愕地望著他,她不相信翁信良竟敢說這番話。
「你仍然恨我當天離開你。」
「不。」翁信良說:「我不想再夾在兩個女人之間,我是來跟你說再見的。」
胡小蝶憤然摑了翁信良一巴掌。
翁信良失笑:「一人一巴掌,很好。」
「你走!」胡小蝶向翁信良叱喝。
翁信良只好離開。胡小蝶伏在沙發上痛哭,她失敗了,她自以為她的美貌所向無敵,最終也輸了。
翁信良坐在小巴上,想著胡小蝶的一巴掌,他在兩天之內,連續給兩個女人掌摑。
沈魚在家裡弄了一大盆芒果布甸,她從來沒有弄過這麼大盆的布甸。她用了十二盒芒果者喱粉、十個芒果、六瓶鮮奶、六隻雞蛋,用光家裡所有盆子和碟子來盛載這份足夠二十四個人享用的芒果布甸。
她的憂傷要用許多甜品才能填滿。可是,甜品弄好了,家裡每一個角落、桌上、茶几上、電視機上、睡床上、浴室水箱上,都放滿了一盆一盆的芒果布甸,整間屋子飄著芒果的香味,沈魚卻不想吃了,如同一個人傷心到無法流出一滴眼淚。她無法使自己閒下來,閒下來她便會胡思亂想,胡思亂想之後,翁信良還沒有回來,她便猜想他正在跟胡小蝶纏綿,或者他不會再回來。
沈魚拿起電話簿,他想隨隨便便找一個人聊天打發時間,那個人最好不知道她的故事。她在電話簿上發現王樹熊的電話,她已經很久沒有跟他見面,上一次見面是緹緹的生日。她撥電話給王樹熊。沈魚不想再留在家裡等翁信良,她害怕他不回來。
沈魚跟王樹熊在餐廳見面。王樹熊仍然是老樣子,她最近認識了一位新的女朋友。
「你近來好嗎?」王樹熊問沈魚。
沈魚呷了一口紅酒,輕輕地說:「很好,我和我的男人很好。」
「能把你留在身邊的男人,一定很厲害。」王樹熊說。
「是的,他很厲害。」沈魚說。
「他是幹什麼職業的?」
「對付野獸,像我這種野獸。」沈魚又呷了一口紅酒。
王樹熊不大明白。
「想跟我上床嗎?」沈魚問王樹熊。
王樹熊有點愕然。
「想還是不想?」沈魚問他。
王樹熊有點尷尬,他和沈魚從來沒有上過床,況且她還有要好的男朋友。
沈魚把杯裡的紅酒乾了,站起來,問王樹熊:「去你家好不好?」
「我那裡不大方便,我女朋友有我家的鑰匙。」
「去別墅吧,反正我這麼大個人從來沒有去過那種地方。」沈魚說。
「我也沒有去過。」王樹熊尷尬地說。
「走吧。」沈魚拉著王樹熊的手。
他們登上一輛計程車。
「九龍塘。」沈魚跟司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