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魚悄悄拔掉電話的插頭,連同翁信良的傳呼機,一併鎖在抽屜裡。
「我們去一次長途旅行好不好?」沈魚問翁信良。
「你想去什麼地方?」
「什麼地方都可以。」沈魚只想帶走翁信良。
午夜,沈魚醒來,不見了翁信良,她跑出大廳,看見他蹲在地上想找什麼似的。
「你是不是想找電話?」沈魚質問他。
翁信良在沙發下面找到一隻拖鞋,他腳上只有一隻拖鞋。
沈魚知道誤會了他,她很後悔說出這樣一句話,男人一定恨女人不信任他。沈魚跑到睡房,把電話
和翁信良的傳呼機從抽屜拿出來。她把傳呼機交給翁信良。
翁信良把傳呼機放在桌面,看也不看,跟沈魚說:「回去睡覺。」
胡小蝶拾起地上的電話,電話已給她扔得粉碎,無論如何打不出去。她就只有這一部電話,要是翁信良找她,一定找不到。他到底有沒有打電話來呢?也許他在逃避她,故意不打電話給她。
胡小蝶不想再等了,她換了一套衣服,拿了錢包跑出去,來到一間便利店,她無論如何要打電話到傳呼臺問一問翁信良有沒有覆機。一個看來好像吃了迷幻藥的少女霸佔著電話不停說粗言穢語,胡小蝶
耐心地站在她身後等候,可是,少女似乎無意放下電話,她對胡小蝶視若無睹。胡小蝶忍無可忍,她跑到櫃檯,問收銀員:「這裡有沒有電話出售?」
「電話?我們沒有電話出售。」女收銀員冷冷地說。
迷幻少女抱著電話筒坐在地上,繼續說著一堆粗言穢語,胡小蝶上前,用手按了一下電話掣,電話斷了線。迷幻少女抱著電話筒繼續說話,胡小蝶把她移開,從她手上拿起電話筒,迷幻少女繼續不停說粗話。胡小蝶成功奪取了電話,打到傳呼臺,問接線生:「他有沒有覆機,我姓胡的。」
答案是沒有。清晨,沈魚醒來,翁信良已穿好衣服站在床邊。
「我要上班了。」翁信良說。
「我等你回來。」
翁信良回到診所,診所外聚集了大批人群。
診所的一扇玻璃大門給人砍碎了,地上全是玻璃碎片。診所內的傢俬雜物給人翻倒了,兩隻留宿的貓和一條留宿的狗被放在手術檯上,安然無恙。
「要不要報警?」朱寧問翁信良。
「不用,我知道是誰做的。」
「誰?」朱寧愕然。
「把東西收拾好,立即找人來裝嵌過另一塊玻璃,快去。」翁信良吩咐朱寧。
翁信良把診症室內的臺椅搬好,將貓和狗放回籠裡。他知道是誰做的。電話響起,是馬樂。
「中午有空嗎?我有事跟你說。」馬樂說。
「好的。」
翁信良約好馬樂在餐廳見面。
「你怎麼搞的?」馬樂劈頭第一句便問他。
「給我一份午餐。」翁信良跟侍應生說。
「你選擇沈魚還是胡小蝶?」馬樂說。
「要咖啡還是要茶?」侍應生問翁信良。
「兩種都不要。」翁信良說。
「兩個都不要?」馬樂說。
「連你也逼我?」翁信良笑著問馬樂。
「這件事早晚要解決。」「是沈魚告訴你的?」
馬樂不作聲。
「我準備逃走。」翁信良說。
「逃走?」
翁信良點頭:「立即逃走,這樣對大家都好。」
「不負責任。」馬樂罵他。
「做個負責任的男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翁信良苦笑,「我現在唯一想到的事便是逃走,去一個沒有愛情的地方。」
翁信良這樣說,馬樂也無言以對。
「我走了,你替我照顧沈魚。」
「你只懂逃避,失去胡小蝶,你逃到日本。失去緹緹,你便逃到沈魚那裡。我不會替你照顧你的女人,你要照顧她們便自己照顧她們。」馬樂說。
「我對著動物這麼多年,忽然才明白動物比人類幸福,它們沒有煩惱。」
翁信良回到診所,大門玻璃已重新裝嵌好,朱寧還是惴惴不安。
「醫生,到底是誰做的?」朱寧問。
翁信良沒有回答,逕自走入診症室,朱寧也不敢再問。翁信良把抽屜裡的東西統統拿出來,連護照也在這裡。他真的想走,到哪裡好呢?到巴黎拜祭緹緹?可是,他從來不是一個不辭而別的男人,在離去之前,他要先去見見胡小蝶和沈魚。他又把護照放回抽屜裡。
下班後,他走上胡小蝶的家。翁信良按門鈴按了很久,沒有人來開門,但他可以感覺到有一雙眼睛正透過防盜眼監視他,他彷彿聽到貼著大門有一聲聲沉重的呼吸聲,他知道胡小蝶在裡面。他站在那裡良久,不再按門鈴,她硬是不開門給他。他轉身想走,大門開了,胡小蝶站在門後。胡小蝶望著他,他望著胡小蝶,兩雙疲累的眼睛在互相憐憫,胡小蝶撲在他懷裡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