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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情人眼裡出A級(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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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自己局的,你來看看!」

她帶我到廚房,從局爐拿出一個剛剛局好的蛋糕,是一個很漂亮的芒果蛋糕。

我試了一口,蛋糕很美味。

「郭小姐,這個蛋糕很好吃。」我稱讚她。

「你別叫我郭小姐,我的朋友都叫我郭筍。」

「筍?竹筍的筍?」我奇怪。

「我爸爸喜歡吃筍,所以叫我做筍。」

「郭筍這名字很特別。」

「筍有一個好處,就是一年四季都可以吃到,我自己也很喜歡吃筍。」

「你為什麼會賣起蛋糕來的?」我問她。

「我跟我媽媽學的,她是家庭主婦,但烹飪很出色,她局的蛋糕遠近馳名,我現在還比不上她呢。我十八歲便從印尼嫁來香港,生了一個兒子,一個女兒,一直沒有工作,我實在吃不慣香港的蛋糕,心血來潮,便自己賣起蛋糕來,經營這間小店也挺辛苦啊!原來以前做少奶奶是很舒服的。」郭筍用手捶捶自己的肩膊。

「我來幫你。」我站在她身後,替她按摩肩膊。

「謝謝你。」

「你丈夫不反對你出來工作嗎?」

「我們離婚了。」

「對不起。」

「不要緊,這段婚姻除了給我一兒一女之外,還有一筆可觀的贍養費,即使什麼也不做,也不用擔心晚年。」

「你的兒女呢?」

「兒子在英國,女兒在美國,都有自己的生活。」

「真可惜,他們不可以經常吃到你做的蛋糕。」

「你知道我為什麼離婚嗎?」郭筍問我。

「是不是有第三者?」

郭筍點頭:「她比我丈夫年輕二十年,第一次見到她,我自己也嚇了一跳,她長得跟我很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她是我的年輕版本。那一刻,我竟然覺得安慰,我丈夫愛上她,證明他曾經深深愛我,他選了一個和他太太一模一樣的人。」

我和森的太太會長得相似嗎?這是我經常懷疑,也渴望知道的。

「我年輕的時候身材很迷人!」郭筍陶醉在回憶裡。

「我看得出來。」我說。

「我也有過一條腰。」她說。

我差點把嘴裡的茶吐了出來,郭筍這句由衷之言真是太好笑了。我正想掩飾我的笑容,郭筍自己卻首先笑出來。

「真的,我也有過一條腰。」她站起來,雙手叉著腰說:「我未結婚之前,腰肢只有二十二寸,生了第一個孩子,還可以保持二十六寸,生了第二個孩子,就每況愈下了。」

「我從未試過擁有二十二寸腰,最瘦的時候也只有二十三寸。」我說。

郭筍用手去捏自己腰部的兩團贅肉:「我的腰也象往事一樣,一去不回了,真正是往事只能回味。」

「相信我。你的腰不算很粗。」我看她的腰大概也是三十寸左右。

「真的嗎?」郭筍問我。

「你的胸部很豐滿,所以腰肢看來並不粗,你的樣子很福氣呢。」我想郭筍年輕時穿起旗袍一定很風騷。

「胸部?不要說了,已經垂到腰部,現在這個樣子,只是騙人的。」郭筍苦澀地笑。

她這麼坦白,我不知道怎樣安慰她。

「離婚之後,我交過兩個男朋友,但每次到最後關頭,我都逃避。」郭筍說。

「最後關頭?」

「親熱之前,我在他們想和我親熱之前就跟他們分手。」

「為什麼?」

「我不想讓他們看到我鬆弛的身體,我怕他們會走。今天晚上,那個男人走了。」郭筍沮喪地說。

「你等我一會——」

我跑上樓,拿了自己的名片,再回到蛋糕店。

「這是我的名片,你明天來找我。」我跟郭筍說。

第二天下午,郭筍果然來到內衣店,我在試身室內看到她的身體。

郭筍的體型並沒有她自己說得那麼糟,她的皮膚光滑雪白,在這個年紀,算是難得的了。她用三十六b,乳房是下垂,不過不至於垂到腰部,大概是胃部吧。

「我以前是用三十六a的。」郭筍說。

從a變b,原來也不是好事,三十六a的徐玉,會不會有一天變成三十六b?

腰的問題很容易解決,只要用腰封便可以收窄三寸。

我發現郭筍最大的問題是肚皮鬆弛及有很多皺紋,那塊鬆弛的肚皮隨著它主人轉左便轉左,轉右便轉右。它主人俯下時,它也俯下。

「如果可以,我真想割走這塊肚皮。」郭筍悻悻然說。

我叫郭筍試穿一套新的胸圍、腰封和短束褲,我出盡力才將腰封的扣子全扣上。

「這是束得最厲害的一套,可以選擇出席重要場合,或要穿緊身衣時才穿在裡面,平時可以穿一些不太緊的。」我說。

郭筍端詳鏡中的自己,現在的她,擁有三十六、二十七、三十六的身段,全身的肌肉都藏在內衣裡。

「真是神奇!」郭筍望著鏡中嘆息,「為什麼可以這樣?」

「全是鐵線和橡筋的功勞。」我說。

「橡筋和鐵線真是偉大發明!」郭筍讚歎。

「原來一個好身材的女人是由許多鋼線造成的!」郭筍一邊付錢一邊說。

「我等你的好訊息。」我說。

這天是最後一課的時裝設計課,這一課之後,這個課程便結束。班上十幾位同學早就約好今天晚上請陳定粱吃飯,並且一起狂歡。

晚飯之後,我們到灣仔一間計程車高消遣。有人起鬨要陳定粱唱歌。

「我只會唱《iwillwaitforyou》。」陳定粱嬉皮笑臉對著我說。

「歌譜裡沒有這首歌。」我說。

「那我們去跳舞,賞面嗎?」他跟我說。

我們一起走到舞池,陳定粱不大懂得跳舞,只懂得搖擺身體。

「你很少跳舞吧?」我問他。

他拉著我的手,把我拉到舞池中央才放手。

「同月同日生的人會有機會做情侶嗎?」他問我。

我明白陳定粱的意思。如果沒有唐文森,或許我會給陳定粱一個機會,我不想辜負森。如果我和森之間,必須有一個人辜負對方,讓森辜負我好了。

「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也不一定做得成情侶,大部分的情侶都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我說。

「只是他們很少機會遇上跟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罷了。兩個人同月同日生的機會率是十三萬三千二百二十五分之一。」陳定粱說。

「那我們真是有緣!」我說,「但願不要同年同月同日死。」

陳定粱給我氣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說過替宇無過設計新書封面的,他回來了。」我轉換一個話題。

「是嗎?你叫他隨時找我。」陳定粱說。

「我的新衣呢?什麼時候做好?」我問他。

「還沒有開始,我說過不要催促我。」

我突然轉換話題,他好象有點意興闌珊。他沒有向我示愛,我總不成告訴他我有男朋友吧。森的身分特殊,我不想提及他,我有一種很奇怪的坦心,我害怕有人認識森的家人或森的太太或家人,於是他們輾轉知道我和森的事。雖然這個機會很渺茫,我還是不想讓它發生。

陳定粱拉了班上另外兩個女孩子跳舞,他跟她們玩得很開心,他好象故意要我妒忌似的,可惜我並不妒忌,明知他不喜歡他們,我為什麼要妒忌?

離開計程車高時,陳定粱依然和那兩個女孩子講得興高采烈,有人提議去吃宵夜。

「我明天還要上班,我不去了。」我說。

「我也不去。」陳定粱情深款款地望著我。

我突然很害怕,看到一輛計程車駛來,我跟大夥兒說:「計程車來了,再見。」

我跳上計程車,不敢回頭望陳定粱。

差不多每一次下課之後,我也是坐陳定粱的順風車回家,剛才他不去吃宵夜,可能也是想送我回家,我突然跳上一輛計程車,他一定很錯愕,而且知道我在逃避他。

下車後,我匆匆跑回家裡,彷彿回到家裡才覺得安全。我想打電話給森,告訴他,有一個人喜歡我,並打算追求我,而我很害怕。可是,這天晚上,這個時候,他應該在自己家裡,睡在另一個女人身旁。

我開始明白,不忠的人是可憐的,他們不是故意不忠,他們是害怕寂寞。要很多很多的愛才可以令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忠貞。若我沒有這許多愛,我一定忍受不了寂寞。

第二天早上,森打電話給我,我沒有把前一天晚上發生的事告訴他,他一定不會喜歡我經常坐一個男人的順風車回家,而且這個男人還向我示愛。

十月的頭一個週三晚上,森買了大閘蟹來。

「我不會弄大閘蟹。」我說。

「誰叫你弄?我來弄給你吃,你什麼也不用做。」

他興致勃勃地走進廚房洗大閘蟹。

「慢著——」我說。

「什麼事?」

「要先穿上圍裙。」

我拿出一條紅色鑲花邊的女裝圍裙給他,是入夥前買的,我只穿過幾次。

「這條圍裙不大適合我吧?」他不肯穿。

「怕什麼?我要你穿。」我強迫他穿上圍裙。

森穿上圍裙的樣子很滑稽,我忍不住大笑。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穿圍裙,穿上圍裙的森,才好象真真正正屬於這個家。

「你今天晚上不要脫下圍裙。」我擁著他說。

「不準脫下圍裙?我這樣子很不自然。」

「我喜歡你這樣。」我撒野。

大閘蟹蒸好了,森小心翼翼地為我開啟蟹蓋,金黃色的蟹黃滿溢。

「我替你挑出蟹腮,這個部分很骯髒,不能吃的。」森挑出一副蟹腮扔掉。

吃完了蟹黃,剩下爪和腳,我不喜歡吃。

「為什麼不吃?」他問我。

「麻煩嘛!」我說。

森拿起一支吃蟹腳用的幼叉仔細地為我挑出每一隻蟹腳裡的肉。他專心一意地挑蟹肉給我吃,卻忘了自己的那一隻蟹已經涼了。我看得很心酸。

「你不要對我這樣好。」我說。

森猛然抬頭,看到我眼裡有淚,用手背輕輕為我拭去眼淚,說:「別說傻話,蟹涼了,快吃。」

「這是你第一次煮東西給我吃。」我說。

「我就只會弄大閘蟹。」

「你為什麼要選擇今天晚上煮東西給我吃?」

他失笑:「今天下午經過國貨公司,看到大閘蟹很肥美,便買來一起吃,沒有特別原因,你又懷疑什麼?」

「還有一個月,我就三十歲了。」我嗚咽。

當我只有十六歲的時候,我以為三十歲是很遙遠的事,然而,三十歲卻來得那麼順理成章,迫近眉睫。一個女人到了三十歲,是否該為自己打算一下呢?我卻看不到我和森的將來。

「你說過到了三十歲就會離開我。」他說。

「不如你離開我吧。」我悽然說。

「我辦不到,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我討厭你!」我罵他。

「你為什麼討厭我?」

「誰叫我捨不得離開你?你會累死我的,有一天,你不要我,我就會變成一個又老又胖又沒有人要的女人。」

「你的身材仍然很好,三十歲還可以保持這種身材是很了不起的。」森抱著我說。

我給他氣得啼笑皆非:「是不是我的身材走下坡之後,你便不再要我?」

「當你的身材走下坡,我也已經變成一個禿頭的胖老頭了。」

「但願如此。」我倒在他的懷裡。

「告訴我,你喜歡什麼生日禮物?」他問我。

「你已經送了這間屋給我。」

「這間屋不是生日禮物。」

「如果你那天不陪我,什麼禮物我也不要,而且我永遠也不再見你。」我警告他。

「好凶啊!」他拉著我雙手。

「上次你生日,你也失蹤了,我不想再失望一次,我不想再嘗一次心如刀割的滋味。」

「我說過會陪你過生日的,過去的三年也是這樣。快告訴我,你喜歡什麼禮物?」

「我真的沒有想過,你喜歡買什麼便買什麼,我只要你陪我。」我伏在他的肩上,「我想在你的懷抱裡度過三十歲。」

「好的。」他答應我。

十一月二日,遊潁和徐玉為我預祝生日,請我在銅鑼灣吃日本菜。

「三十歲生日快樂!」遊潁跟我說。

「請你別提三十歲這個數字。」我懇求她。

「我三個月前就過了三十歲,終於輪到你!」遊潁幸災樂禍。

「我還有一年零八個月。」徐玉一副慶幸的模樣。

她們買來了生日蛋糕,生日蛋糕竟是胸圍狀的,又是郭筍的傑作。

「這個蛋糕是三十四a,實物原大。祝永遠堅挺!」徐玉說。

「我也祝你永遠堅挺,你負荷較重嘛!」我跟徐玉說。

「還有一小時就是午夜十二時,我們到哪裡慶祝好呢?」徐玉問我。

「去哪裡都可以,我開了大海的開篷車來。」遊潁說。

「大海有一輛開篷車嗎?」徐玉問遊潁。

常大海的德國制開篷車是紫色車身加白色篷的,車牌是ac八一六六。

「ac不就是acup嗎?」我突然聯想到。

「這個車牌是他爸爸給他的,不是什麼幸運車牌,只是夠老罷了。你不說,我也想不起ac就是acup.」遊潁說。

徐玉跳上車說:「三十二a,開車。」

遊潁坐上司機位,問我:「三十四a,你要去哪裡迎接三十歲?」

「我想去……去一個時間比香港慢一天的地方,那麼,今天午夜十二時後,我仍然是二十九歲。」我說。

「好象沒有一個地方是比香港慢整整一天的,最多也不過慢十八小時,夏威夷就是。還有一個地方,叫法屬波利尼西亞。」徐玉說。

「我們去法屬波利尼西亞!我要年輕十八小時!」我在車廂裡站起來說,「那裡剛好日出。」

「相信我,三十歲並不是最糟的。」遊潁說,「三十歲還沒有男人才是最糟的。」

「我認為擁有三十寸腰比三十歲沒有男人更糟。」徐玉說。

「有什麼比三十寸腰更糟!」我說。

車子到了石澳。

「我去買一點東西。」徐玉跑進一間士多。

徐玉捧著一袋東西出來,興高采烈地告訴我:「我買到幾瓶法國礦泉水,我們到了法屬波利尼西亞。你年輕了十八小時!」

「太好了!」我說。

這個世界上,會不會有人真的為了年輕十八小時,而從一個地方飛到另一個地方呢?可是,從另一個地方回來的時候,不就立即老了十八小時嗎?偷回來的十八小時,也真是歡情太暫,很快就會打回原形了。

午夜十二時到了,我們開法國礦泉水慶祝,無論如何,三十歲還是來了。

「陳定粱不是跟你同月同日生的嗎?」徐玉忽然想起來,「要不要跟他說聲生日快樂?」

「他可能正跟別人慶祝生日。」

「他一定正在想念你。」遊潁說。

「別提他了,我很害怕他呢。」我說。

「你別對他太絕情。」徐玉說,「我怕他不肯為宇無過設計封面呢。這是很重要的,他的書差不多寫好了。」

「好吧!為了你,我暫時拖延著他。」我笑說。

「如果女人的年歲也象胸圍尺碼就好了。」遊潁說,「三十歲也分為三級,有三十歲a、三十歲b、三十歲c.三十歲可以過三年。」

「最好有dcup.」徐玉說。

「唐文森送了什麼生日禮物給你?」遊潁問我。

「要今天晚上才知道。」我說。

「唐文森對你真的很好。」

「大海對你就不好嗎?」

「有多少男人肯買一層樓送給女人,而那個女人又不是他太太?律師樓辦很多樓契,買樓給女朋友的男人真是少之又少,肯定的,也不肯一次過付款,只是分期付款,一旦分手了,就停止供款。那些有錢的,讓情婦住幾千尺的豪宅,屋主卻是他名下的有限公司。我跟常大海現在住的這一層樓是聯名的,兩個人一起供的。」

「我是很感動的,森並不是千萬富翁,買樓的錢是他的血汗錢,是在巨大的工作壓力下賺回來的錢。」

「你對男人有什麼要求?」遊潁問我。

「我希望我的男人是第一流的。」我說,「我要他是a級。」

「我的男人已是a級。」徐玉躺在沙灘上幸福地說。

「你給常大海什麼級數?」我問遊潁。

「a-.」

「為什麼是a-?」我問遊潁。

「如果有a-,我要給宇無過a+.」徐玉說。

「他還沒有向我求婚,所以只得a-.」遊潁伏在沙灘上說。

「如果森不是已婚,我會給他a++.」我躺下來說。

「世上到底有沒有a級的男人呢?」遊潁問。

「因為有女人愛他們,所以他們都變成a級了,情人眼中出a級嘛!」我說。

「常大海為什麼是a級?」徐玉問遊潁。

「七年前的一天,我在法庭上看到他,便愛上了他。他在庭上光芒四射,那時,他不過是一個新入行的律師,我已給他a級。」遊潁說。

「a級的男人配acup的女人,天衣無縫。」徐玉說。

「對,我不要b級,寧願一個人,也不願屈就一個b級的男人。」我說。

「你知道拿a是要付出很多努力的嗎?」遊潁問我。

「沒有不勞而獲的。」我說,「想得到a級的男人,自己的表現最少也要有b級吧?」

「對。」徐玉說,「不戴胸圍,日子久了,胸部就下垂。同樣道理,不努力愛一個男人,便會失去他,不要奢望有奇蹟。」

「不。有些女人好象真的會不勞而獲,她們什麼也不用做,甚至不是很愛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卻對她如珠如寶。」遊潁說,「有些女人即使很努力,卻事與願違。」

「所以說,努力而又得到回報已經是很幸福了。」我說。

「你不想結婚的嗎?」遊潁問我。

「我想又怎樣?」

「你要無名無分跟他一生一世?」

「這也是一種奉獻。」我說。

遊潁跟我碰樽:「為你偉大的奉獻乾杯!」

我們把泥沙倒進三個空的礦泉水瓶子,再在沙灘上挖一個很深的洞,把空瓶子放進去,然後蓋上泥沙。

「等你四十歲時,我們再來挖出這三個瓶子。」徐玉說。

「那時你也許帶著兩個小孩子來。你的乳房因為生產的緣故,比現在更大!」我取笑徐玉。

「你繼續為唐文森奉獻!」徐玉說。

「這是詛咒還是祝福?」我問她。

「四十歲,太可怕了!」遊潁掩著臉說。

「無論你多麼害怕,那一天早晚都會來。」我說。

「我無論如何要抓住一個男人陪我過四十歲。」遊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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