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就是呀?我為什麼沒想到呢!」
「我可是連續集的戲名都想到了。」
「啊……是什麼戲名,快講給我聽吧。」
泰一的嘴角又露出那個作弄的笑容,慢條斯理地說:
「《偷看你的信我沒遲疑》!」
「噢!」真莉先是怔了怔,然後尷尬得漲紅了臉,最後又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要不是我看過那些信,決定還給你,你便永遠都看不到這些信啊?」
「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泰一沒好氣地說。真莉大方地抬抬手說:
「啊……不用跟我客氣,但我有一點不明白。既然你早知道,為什麼不揭穿我?」
「我在等你自己說。」
「天哪!怪不得我一直覺得你在悄悄觀察我,我還以為是自己心虛呢。哼……要不是你用那種眼光看我,我早就告訴你了!那麼。你第一次在天琴星見到我時,己經認得我了?」
「你本人比照片漂亮多啊!」泰一瞥了她一眼,最後一個字拖長來說。好像並不是稱讚她漂亮,而是嘲笑她證件上那張照片難看。
她撅撅嘴,說:「我當時還以為你認得我呢!但又覺得不可能。你明明只見過我一眼。」
「那天我看見你把一些東西塞進信箱裡!」
「什麼?我還以為你沒看到呢!」真莉嚷了起來。
「但是,雨那麼大,我根本看不清楚你的樣子,何況,你一看到我就像瘋子似的落跑了。當我發現你的學生證時。我並不肯定你就是相片裡的人,更不明白你的證件為什麼會跟我的信放在一起。我甚至以為我和你都是受害人,東西給人偷了。直到那天晚上,我在天琴星的後臺再一次看見你,你一看到我,神色就有點異樣。那一刻我便知道你認得我。我幾乎可以肯定,你就是送信來的那個人。」
「唉……是的……我當時很害怕……」
「直到後來,我寫了那首歌,跟那些信有關的。那天你一聽,就好像知道歌背後的故事。我可以斷定,你偷看過我的信。」
「哎呀……原來你是故意在我面前唱的。」真莉不禁臉紅起來,她想起自己幾個鐘頭前看著泰一走進電臺時,還覺得他己經是她的籠中鳥、插翅難飛。原來。她自己才一直是泰一的籠中鳥。
「不過,我欣賞你坦白。你剛剛大可以不告訴我你也偷看過那些信。嗯……我喜歡老實的人。」
真莉咧開嘴笑笑:
「那麼,我們打成平手了啊?"
「打成平手?」泰一皺眉的樣子和嘲諷的腔調好像不同意。
「你也沒說你是一休啊!」真莉理直氣壯地說。「唉……好吧!就當做平手。」泰一無奈地笑笑。
天色己經亮起來了,真莉看看車外微藍的天空,伸了個大懶腰,揉揉睏倦的雙眼說:
「我昨天從半夜一點鐘就在電臺外面埋伏,我還從沒幹過這麼瘋的事呢!」
「一點鐘?」泰一咯咯地笑出聲來說:「節目三點鐘才開始!怪不得你臉青唇白,黑眼圈都跑了出來!」
「噢!是嗎?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提早回去準備啊?」
「平安夜你沒地方去的嗎?」泰一挪愉她說。
「過了十二點己經是聖誕了啊!」真莉拐揍鼻子說:「哎……不知道會不會感冒,你害我吹了一晚的風,我現在又冷又餓!"
「請你吃個早餐吧!」泰一重新開動車子。
真莉眼珠子一轉,說:
「我想吃聖誕大餐!"
「聖誕大餐?現在?」泰一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我從去年聖誕開始就想吃聖誕大餐了!我想吃火雞!"
泰一看看手錶,不禁說:
「早上七點鐘吃火雞?到哪裡找?"
「又是啊?」真莉撇撇嘴,顯得有點失望。
「有個地方也許可以試試看。」泰一想了想,調轉車頭,駛上另一條路。
「啊……對了……我準備了一張聖誕卡送給你。」泰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開啟儀表板上的雜物箱。
「送給我?你太客氣了?」真莉既驚且喜,咧開嘴笑笑。
「希望你喜歡。」泰一從雜物箱裡拿出一個紅色的信封塞給真莉.信封上寫著「真莉」兩個字。
真莉覺得這兩字看著眼熟。一時卻想不起是誰的字。她開啟信封,把裡面的聖誕卡拉出來。紅色的聖誕卡上有個雪人,這張卡片她覺得似曾相識,連忙看看裡面寫些什麼。她一看到上面的字,不禁嚷了起來。「天哪?為什麼會在你這裡?」
這張聖誕卡是媽媽九六年聖誕跟一個包裹一起寄給她的,裡面還提到媽媽送她的那套紅色羊毛胸罩和內褲。真莉尷尬極了,皺著眉說:
「又是在檔案袋裡找到的嗎?」
「品味這回事原來是有遺傳的。」泰一憋住笑說:「紅色的羊毛雪人胸罩和內褲,我的天!你不會穿吧?」
真莉呱著嘴,腦袋一揚。說:
「當然沒有!香港這麼熱,會生癢子的呀!你喜歡的話,送給你好了!我早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送我聖誕卡!」
真莉說完抓起放在膝蓋上的那個米黃色檔案袋,仔細往裡面再看一遍,又把它倒過來甩了甩,喃喃說:
「唉……太冒失啦我!」
突然之間,她狐疑地盯著泰一,問他:
「你到底還有沒有藏起我的什麼東西?"
泰一衝她笑笑,只說了一句:
「裡面還能裝那麼多的東西嗎?"
後來,泰一把車子停在文華酒店外面。他一進去咖啡室,那位中年的男經理就認出他是林家少爺,對他很恭敬。不一會兒,那人果然張羅了一隻巨大的火雞來,甚至還跟泰一說:
「很抱歉,時間太早,暫時只能找到這麼大的火雞。」
真莉一邊啃著火雞胸一邊挪愉泰一說:
「林家少爺果然不同凡響呢,有錢就有這種好處,不但吃到火雞,連火雞太大都要向你道歉曹」
「啊呀……你這是歧視有錢人麼?"
真莉撲哧一笑,說:
「噢。我還想吃鬆餅,這裡的鬆餅和鮮奶油特別好吃!」
泰一誇張地皺了皺那兩道烏黑的劍眉說:
「我還從來沒見過不節食的女孩子,你這樣下去,早晚會胖得擠滿一張椅子!」
真莉笑出聲來,說:
「我等了你一晚,肚子很餓呀!快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做電臺節目!」
「這家電臺的老闆是我奶奶的好朋友,他去年找我在電臺主持節目,可我不想做那麼長的時間。」
「那麼說,林老奶奶知道你做這個節目?」
「她不知道,她很早就睡覺,不會聽到。只有你一個知道。」
「噢,我會守秘密的,但你為什麼要這麼神秘?」
「你習慣很晚才睡,對不對?"
「嗯……跟這個有關係嗎?"
「你會不會告訴別人你半夜都做些什麼?」
「不會主動提起就是了。」
「為什麼?"
「我沒想過為什麼。」真莉在剛剛送來的一塊鬆餅上塗上一層厚厚的鮮奶油,咬了一口說:
「也許是……一個人半夜三更做的事太無聊吧!」
泰一臉上露出一個同意的微笑說:
「所以,我也只是沒有特別提起,夜闌人靜的時候是一個人很個人的時光。你沒聽過一句話嗎?那句話說一懂得欣賞長夜的人,是比較接近永恆的。」
「說得好!是誰說的?」
「我說的!」泰一眨眨眼睛。
真莉樂得笑彎了眼睛,她揩了揩枯在嘴角的一抹奶油,又問:
「但為什麼要挑聖誕前後的日子做節目,而不是其他日子呢?是有特別的意思嗎?"
「嗯……這個嘛……也許是……這段時間我想跟一個人說話,她也是不愛睡覺,她會聽到……」
真莉聽完什麼也沒說。她心裡不禁想,泰一指的那個人該是個女孩子吧?說不定就是紫櫻。
她沒追問下去,她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並沒有問泰一收到那些信之後,有沒有聯絡紫櫻。真莉想起紫櫻寫給泰一的最後一封信上,正是約他在文華酒店咖啡室裡見面的,就是她現在身處的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