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呢。
她應該長大了,她和遠修都應該長大,
他們不能再繼續依賴遠涵,
不能…
依賴多了,依賴久了,遠涵也會累的…
他要走,他要去江湖,要去遊歷,
很好啊…
雖然,她會有些寂寞,可是…
只要他開心,不就好了麼。
「大嫂。」
她聽見他在身後輕聲叫她,她吸了吸有些微微發酸的鼻子,笑著回頭問:「恩?」
「這個給你。」他走上前來,遞給她一塊玉一樣的東西,她拿在手上,卻冰冰涼的,像是握著一塊冰:「這是什麼?」
宮遠涵笑:「鬼門冰魄。」
「啊!胖子給你了!」於盛優大吼!吼完以後,心又一軟,自己真傻,胖子這麼重感情的人,怎麼可能不管末一呢,遠涵那麼輕易的答應放了末一…
「可惡!你明明是去放末一走的,幹嘛還非得給我們裝這一齣!」裝出一副非要殺人的樣子!搞的自己和遠夏一起低聲下氣的求他。
宮遠涵笑:「好玩唄。」
於盛優怒指:「你個壞人!我要去告訴遠夏!」
「去吧。」
「哼。」於盛優扭頭道:「你既然想要這個,又為什麼給我?」
「這是鬼蜮門最珍貴的寶貝,愛得御書拿這個換末一,我當然能放他,這樣,也沒有人會說什麼。」宮遠涵抬眼道:「至於我為什麼給你,當然是因為,這東西只有在你手上,我才不用擔心他回來搶。哈哈。」
「你…你…你個壞人!」於盛優慌忙將冰魄收到懷裡,大聲道:「我一定會還給胖子。」
「既然送給你了,就隨便你處置吧。」宮遠涵望著她笑。
於盛優望著他無所謂的笑臉,忽然覺得,宮遠涵並不稀罕這塊寶貝,他要來,就是為了讓自己還給胖子的。
他是在幫她麼?幫她還了那份情?
她低著頭,聽到他輕聲道:「大哥就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對他。」
「你放心去遊歷吧!有我在,沒人敢欺負遠修的!」於盛優使勁點點頭,一臉兇悍的道:「誰敢動他一根汗毛,我就毒死他全家!」
宮遠涵輕笑著聽著,沒有插話,於盛優說了一會,頓了一下,瞅著他問:「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宮遠涵垂下眼,輕聲道:「等忘掉一些不該記的事,斷掉一些不該想的念,就回來了。」
「那,什麼是不該想的事,又什麼是不該想的念呢?」
她在桂花樹下輕聲問他,
他怔了一會,
然後說:「再試一次麼?」
「唔?」
宮遠涵忽然靠近她,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閉上眼睛。
於盛優睜大眼睛望著他,還未體會到這種感覺,他便已經退開身體,輕聲問::「吶,這次知道了麼?」
相忘於江湖(下)
他的聲音很輕,俊容上帶著淺淺的溫笑,輕風吹起,滿園的桂花香輕輕飄散,於盛優皺眉,使勁的想想,有些抱怨道:「你幹嘛每次都玩這招啊?你就不能用嘴巴說麼!」
宮遠涵眯著眼睛,輕輕一笑,取笑道:「笨吶,你不是一般的笨。」
「行行行,你聰明好了吧。」於盛優撇過頭哼了一聲,然後又道:「對了,你在外面看見好玩的好吃的,可不可以買點給我。」
「可以啊。」
「遠涵…」於盛優感動的看他,遠涵真是好人吶!
宮遠涵笑著伸手:「拿錢來。」
「依稀~!」她就知道他要這麼說:「算了算了,我才不指望你買給我,我走了。」
於盛優說完,轉身揮揮手走了。
宮遠涵望著她一蹦一跳跑走的背影告訴自己,不能觸碰的感情,不要妄圖伸出手,不該屬於他的女人,他不去奢望,不去撩撥,不去曖昧。
他只想,活得坦然,不去追逐,不去等待,也許有一天,他會遇見,屬於自己的那份幸福。
於盛優跑出院子的石園門,忍不住回身望他一眼,那白衣男子,站在金桂樹下,帶著溫柔的笑容,靜靜的望著她,他永遠的溫文爾雅,永遠的不染風塵,永遠的飄逸如雲,俊雅不凡,一如初見時那樣驚豔的讓人心跳不已。
這就是宮遠涵,宮家二公子,神仙一般的人物。
三天後,宮遠涵走了。
沒有人去送他,不是不想送,而是他沒有給大家這個機會送。
那天清晨,下了一些細雨,他騎上黑色的寶馬,緩緩的踱出宮家堡,遠遠的就見宮遠修站在宮家堡門口,沉默的望著他。
他下了馬,走到他面前,揚唇一笑:「大哥,你又何必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