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看的書大部分是記錄體。有個法國女歷史學家佩奴德(reginepernoud)寫的艾蓮娜王后傳——即《冬之獅》影片女主角,離婚再嫁,先後母儀英法二國——裡面有這麼一句:"事實比虛構的故事有更深沉的戲劇性,向來如此。"這話恐怕有好些人不同意。不過事實有它客觀的存在,所以"橫看成嶺側成峰",的確比較耐看,有回味。譬如小時候愛看《聊齋》,連學它的《夜雨秋燈錄》等,都看過好幾遍,包括《閱微草堂筆記》,儘管《閱微草堂》的冬烘頭腦令人髮指。多年不見之後,覺得《聊齋》比較纖巧單薄,不想再看,純粹記錄見聞的《閱微草堂》卻看出許多好處來,裡面典型十八世紀的道德觀,也歸之於社會學,本身也有興趣。紀昀是太平盛世的高官顯宦,自然沒有《聊齋》的社會意識,有時候有意無意輕描淡寫兩句,反而收到含蓄的功效,更使異代的讀者感到震動。例如農忙的季節,成群到外鄉"插青"的農婦,偶爾也賣淫,當地大戶人家臨時要找個女人,她們公推一個少婦出來,她也"俯首無語"。夥伴間這樣公開,回去顯然瞞不住,似乎家裡也不會有問題,這在中國農村幾乎不能想象,不知道是否還是明末兵燹,滿清入關後重大破壞的結果。手邊無書,可能引錯。這又已經六七年了,也說不定都纏夾,"姑妄言之"(紀昀的小標題之一)。
又有三寶四寶的故事:兩家鄰居相繼生下一男一女,取名三寶四寶,從小訂了婚,大家嘲笑他們是夫妻,也自視為夫婦。十三四歲的時候逃荒,路上被父母賣到同一個大戶人家,看他們的名字以為是兄妹,鄉下孩子也不敢多說。內外隔絕,後來四寶收房作妾,三寶抑鬱而死。四寶聽見這訊息,才哭著把他們的關係告訴別的婢媼,說一直還想有這麼一天團聚,現在沒指望了。長嚎幾聲,跳樓死了。轉述這件新聞的人下評語說:"異哉此婢,亦貞亦淫,不貞不淫。"惋惜她死得太晚。紀昀總算說他持論太嚴,不讀書的人,能這樣也就不容易了。
這裡的鬼故事有一則題作《噴水老婦》,非常恐怖:一個人宿店,夜裡看見一個肥胖的老婦拿著燙衣服用的小水壺,嘴裡含著水噴射,繞著院子疾走。以為是隔壁裁縫店的人,但是她進屋噴水在大炕上睡的人臉上,就都死了。他隔窗窺視,她突然逼近,噴溼了窗紙,他立刻倒地昏迷不醒,第二天被人發現,才講出這件事。這故事有一種不可思議,而又有真實感,如果不是真事,至少也是個噩夢。但是《閱微草堂》的鬼狐大都說教氣息太濃,只有新疆的傳說清新渾樸,有第一手敘述的感覺。當地有紅柳樹,有一尺來高的小人叫紅柳娃,衣冠齊整,捉到了,會呦呦作聲哀告叩頭。放它走,跑了一段路又返身遙遙叩首,屢次這樣,直到追不上為止。
最近讀到"棉內胡尼"的事,馬上想起紅柳娃。夏威夷據說有個侏儒的種族,從前佔有全部夏威夷群島,土著稱為棉內胡尼(menehuni)。內中氣候最潮溼的柯艾島——現在的居民最多祖籍日本的菜農——山林中至今還有矮人的遺民,晝伏夜出,沿岸有許多石砌的魚塘,山谷中又有石砌溝渠小路,都是他們建造的。科學家研究的結果,暫定棉內胡尼確實生存過,不過沒有傳說中那麼小。像愛爾蘭神話中的"小人"(littlepeople)與歐洲大陸上的各種小精靈,都只是當地早先的居民,身材較瘦小。棉內胡尼與夏威夷人同種,是最早的一撥移民,西曆十二世紀又來了一撥,自南方侵入,征服了他們。柯艾島似乎是他們最後的重鎮,躲在山上晝伏夜出,有時候被迫替征服者造石階平臺等工程。據說只肯夜間工作,如果天明還沒完工,就永遠不造成。
後來他們大概絕了種,或者被吸收同化了,但是仍舊有人在山間小路上看見怪異的侏儒,神出鬼沒。有個檀香山商人,到這荒山上打獵,夜間聽見人語聲,是一種古老的夏威夷方言,而他們這一行人始終沒看見這山谷裡有人煙。檀香山又有個科學家到這島上收集標本,在山洞裡過夜,聽見像是釘錘敲打石頭的聲音,驚醒了在洞口張望,看見小徑上有一點燈光明滅。他喊叫著打招呼,燈光立即隱去。第二天早上看見地下補上新石頭,顯然在修路。以為是私販釀酒搬運下山,告訴老夏威夷人,卻微笑著說:"棉內胡尼只打夜工。"——見夏威夷大學葛羅夫·戴教授(a.groveday)編《夏威夷的魅惑》("thespelofhawaii")散文選。人種學家瑟格斯(r.g.suggs)說:"夏威夷的棉內胡尼傳說,在南太平洋有些別的島上也有,其他的太平洋島嶼也有。出自一個共同的神話底層……夏威夷從來沒有過漆黑的侏儒。"原來棉內胡尼非常黑,會不會是指菲律賓小黑人?馬來亞、安達門群島、新幾內亞、澳洲東北角森林也有小黑人,臺灣殘存的少數"矮人"想必也是同種。現在零零碎碎剩下不多了,原先卻是亞洲最早出現的人種之一,結集處分佈很廣。戴教授說科學"暫定"夏威夷有過矮人,大概因為夏威夷從未有過小黑人,所以認為與夏威夷人同種。同種而稍矮,似乎不會給傳得這麼玄乎其玄。
前面引瑟格斯的話,在他的書《泡麗尼夏的島嶼文化》裡面。夏威夷、塔喜堤等群島統稱泡麗尼夏,書中說島人來自華南,廣州、海南島一帶。因為漢族在黃河流域勢力膨脹,較落後的民族被迫往南搬,造成一串連鎖反應,波及到東南亞。考古學發現四千年前華南沿海居民已經有海船,在商朝以前就開始向海外發展。港臺掘出的石器陶器,代表當時華南的文化,用石頭捶搗樹皮作布,也跟夏威夷一樣——為求通俗,以下概用夏威夷代表泡麗尼夏——尤其是一種梯級形鑿子,柄部一邊削掉一塊,拿著比較伏手,是夏威夷石鑿的特徵,起源於華南內陸與沿海,亞洲別處都沒有。
夏威夷人相信他們來自西方日落處一個有高山的島,"夕陽裡的故鄉夏威基(hawairi)",原來夏威基就是多山的華南越南海岸,也確是在西邊。
夏威夷又有大木筏,傳說有人駕著七級筏子回夏威基,兩層在水底。有的回去了又出來,也有的留在大陸被同化了。這樣說來,他們是最早的華僑,三四千年前放洋,先去菲律賓,南下索羅門群島,也許另有一支沿東南亞海岸到印尼。西漢已經深入南太平洋,東漢從塔喜堤航行三千英里,發現夏威夷,在太平洋心真是滄海一粟,竟沒錯過,又沒有指南針全靠夜觀星象,白天看海水的顏色,雲的式樣。考古學家掘出從前船上帶著豬、雞、農植物種籽,可見是有計劃的大規模移民,實在是人類史上稀有的奇蹟。同一時代西方中東的航海家緊挨著海岸走,都還當樁大事。
我們且慢認僑胞。語言學家戴安(i.dyen)根據計算機分析,認為夏威夷人另有發源地,在索羅門群島東南,紐海不列地斯或邊克斯群島,島人打漁為生,約在五千年前就在大洋麵上航行,往西到印尼、菲律賓、臺灣通商,又不知道在東南亞什麼地方學到農業,印尼等地都還沒有。倒了過來自東而西,推翻了前此一切從亞洲出海東行的理論,——日本人相信他們的祖先來自東方日出處,不知道是否指這批東來的航海者。當地本來已經有土著,但是他們有理由對這一支引以為榮。許多民間傳說都像荷馬史詩一樣在近代證實了。
夏威夷人究竟是亞洲出去的還是西太平洋上來的,論爭還在進行中,是傾向後一說的較多:先向西發展到東南亞,再向東擴張,商朝中葉的時候發現塔喜堤,是少數人遇見風暴漂流去的,內中有印尼人。他們有計劃的移民只限二三百英里之遙,長程的都是颶風吹去或是潮流送去。此外又有秘魯的印第安人乘筏子漂流到塔喜堤,都混合成為一族。後來發現夏威夷,也是無意中漂流到的,不是像名著小說與影片《夏威夷》中的壯舉。——見魏達(a.p.vayda)編《太平洋的民族與文化》——事實往往就是這樣煞風景。瑟格斯說夏威夷黑侏儒的傳說,許多別的島上都有,"出自一個共同的神話底層",換句話說,是大家共同的意識下層醞釀出來的神話,也就是所謂"種族的回憶"。南太平洋島人的潛意識裡都還記得幾千年前在菲律賓、臺灣、馬來半島遇見的小黑人。
夏威夷與塔喜堤語言大同小異,至今塔喜堤人稱下層階級的人為"棉內胡尼",這名詞顯然是他們先有,帶到夏威夷去的。瑟格斯認為在史前的夏威夷,大概"棉內胡尼"也是指下等人,然後移用在神話中的矮人身上,"是輕侮下層階級的表示"。
我覺得可能有個較簡單的解釋:夏威夷人稱神話中的矮人為"下等人",因為矮人曾經被奴役,是下等人。非洲也有小黑人,躲在剛果森林裡很少露面,但是對當地的黑人一向臣服。黑人不但體力優越,已經進化到鐵器時代農業社會,小黑人打了獵來獻上野味,交換香蕉、鐵器、陶器。夏威夷人當初在東南亞,與小黑人也許是類似的情形。夏威夷神話裡的矮人只肯做夜工,那是被迫服役,而又像非洲小黑人一樣怕羞,膽怯避人,所以乘夜裡來砌牆築路。如果是這樣,那麼"棉內胡尼"這名詞有一個時期兼指小黑人與下層階級,因為二者是二而一的。塔喜堤人移植夏威夷,失去聯絡後,語言分別發展,各自儲存了"棉內胡尼"兩個意義中之一,另一失傳。這樣似乎也還近情理。
前面引戴教授書上說,棉內胡尼與歐洲民間傳說的小精靈一樣,不過是比較矮小的較早的居民。現在我們知道棉內胡尼其實不是夏威夷本土的,而是夏威夷人第二故鄉的小黑人。歐洲沒聽說有過小黑人。傳說的小人會不會也就是小黑人,也是悠遠的種族的回憶中的事,不在歐洲?歐洲的小精靈裡面,有一種小妖叫"勃朗尼"(brown-ie——即"褐色的東西"),人形而極小,是成年男子,脾氣好,會秘密幫助人料理家務,往往在夜間,人不知鬼不覺,已經給做好了,與棉內胡尼的行徑如出一轍,不過一個在家裡當差,一個在戶外幹活。現代英美有一支女童子軍穿褐色制服,叫勃朗尼,顧名思義,是叫她們做主婦的助手。也有男童勃朗尼。又有勃朗尼牌子的廉價攝影機,後來凡是便宜的照相機都叫勃朗尼。美國人常吃一種粗糙的巧克力果仁糕,節小長方塊,也叫勃朗尼。諺語"勃朗尼工作"指無報償的辛勤工作,為人作嫁。兒童故事插圖上畫勃朗尼總畫他們穿著咖啡色的中世紀緊身呢襖,同色褲襪,通身褐色,其實"褐色的東西"指膚色的可能性較大。顯然是替白人服役的小黑人——小黑人都是棕色皮膚,不很黑。
歐洲沒有小黑人,這是亞洲還是非洲的?威廉·浩伍士(howells)——著有《人類在形成中》("mankindinthemak-ing)——認為兩大洲的小黑人同是非洲黑人變小,亞洲的是從非洲去的,但也承認兩處的小黑人並不相像,倒反而是亞洲的比較像非洲黑人。非洲的小黑人頭大身小,臂長腿短,不像亞洲的勻稱。黑人行多妻制,有時候貪便宜,娶小黑人做老婆,黑女人卻沒有肯嫁小黑人的,也吃不了剛果森林裡生活的苦處。——賽亞國(前剛果)今年二月初征了一千名小黑人入伍當兵,不知道是否吸收同化的先聲。
亞洲附近沒有真正的黑人,所謂"海洋洲黑人"如索羅門群島人並不鼻孔朝天、厚嘴唇,頭髮也不一定是密鬈,也有波浪形或是直頭髮。亞洲小黑人頭髮卻與非洲大小黑人一樣。身量高矮,兩千年左右就可以變過來,面貌毛髮卻不容易改變。浩伍士認為這種特殊的頭髮,倘是適應環境分別進化,也不會這樣完全一樣。
他推測非洲小黑人是因為乾旱避入森林,適應環境,才縮小的,在林中活動較便。然後沿著"熱帶森林帶",一直擴充套件到南亞、東南亞,途中只有阿拉伯是沙漠,史前氣候雖然屢經變遷,始終沒有過熱帶森林,小黑人過不去。浩伍士也承認這是個疑問。但是他們縮小的原因並不確定,有人認為是缺乏鈣質與鹼。(見胡騰——e.a.hooton——著《出身猿猴》"upfromtheapes")在森林裡藏身,是被大一號的人壓迫,那是他們的避難地區,起初到處住得,例如柏賽爾(j.birdsell)等發現小黑人最初到澳洲遍佈全大陸,顯然並不是必須依附熱帶森林。
究竟非洲小黑人是否黑人變小,也還是個疑問。根本黑人本身的來源就是個謎。至今沒有發現黑人遠古的化石骨殖。這可能是因為黑人發源於西非熱帶森林內,氣候溼熱,骨胳很難儲存。先有黑人還是先有小黑人,像"先有雞還是先有雞蛋?"也是個謎。大小黑人並不怎麼相像,小黑人比亞洲小黑人還更不黑,也許是世代在森林裡曬不到太陽,變白了。膚色灰黃,至多淡褐色,有的眼睛也淡褐色,窄長臉,薄嘴唇,鼻孔不掀,比黑人眉骨高,頭圓,鬍子多,仟毛重,往往渾身紅毛。但是天生老相,臉上頸子上都是極深的皺紋,確是像"老縮了"的人。多數人種學家相信他們另有多毛的個子不矮的祖宗,不是黑人,黑人是後起的種族。中國春秋的時候,波斯人、迦太基人到西非,都說人口稀少,只有小黑人。——見庫恩(c·s·coon)著《人類的故事》("thestoryofman")——四○年代有個人種學家莫維斯(h.l.movius)在地圖上劃了道線,沿著天山,下接喜馬拉雅山,到印度洋為止,人稱"莫維斯線";過去一百萬年間,直到一萬年前最後一個冰河時代結束,這一帶地方都沒有人類,兩千英里的"無人區",隔離了黃種白種人。只有夏季有個溫暖的走廓穿過新疆,可能突破莫維斯線——至少突破過一次,抵達山西,南邊也有一次從印度到印尼。但是直到一兩萬年前冰河解凍,莫維斯線以東可以說沒有白人,只有黃種人與澳洲人種——澳洲土人是從東南亞下去的,本來華南也有。——近兩年世界女網球單打冠軍賽選手伊鳳·古萊剛就是澳洲土人,大家也許都看見過照片,是個黑裡俏的少女。土人都是波浪形黑頭髮,膚色蒼黑,不像黑人黑得發亮,也有金黃色鬈髮,有些人種學家稱為早期白種人,體型也相近,毛髮特別濃重,像北海道的蝦夷。庫恩只承認蝦夷是白種,來歷不清楚,也許是最近一萬年內來到東北亞。他將澳洲土人列為另一主要人種,視為最古老的人類,還保留人猿時代有些特點,如多毛,眉骨特高等等。這兩派主張其實分別不大,因為另一派認為白人是最古老的人種,澳洲土人又是白人中最古老的一支。庫恩也將白人列為一個古老的人種。
他寫澳洲人種在東方與黃種人平分秋色,幾千萬年來邊界開放,華南兩廣是他們的接觸區。在與黃種人接觸之際或之前,不知道什麼時候,澳洲人種有一部分人變小了,成為海洋洲小黑人,與非洲小黑人不相干。
庫恩提出血型、指紋的研究作證。指紋的式樣分三種。我們小時候只聽見說有"螺"與"簸箕"的分別,螺是圓的,十隻手指上,螺越多越好,聚得住錢,但是又說"男人簸箕好,會賺錢,把錢鏟回家來。女人螺好,會積錢"。"手上沒螺,拿東西不牢。"老是掉在地下砸破了。第三種指紋卻沒有聽見過,叫"穹門形",幾乎全是平行線,近指尖方才微拱,成為一個低塌的穹門。我們沒聽見說,大概因為少。全世界各種族,穹門形指紋沒有超過百分之八的。唯一的例外是非洲小黑人與南非另一種五短身材黃褐皮色的"布史門"人(bushman),與幾個新近與小黑人通婚的黑人部落,穹門形佔百分之十至十六。在歐洲、西亞、非洲、印度(限印度教徒),簸箕最多,佔百分之五十二至七十五;包括非洲小黑人、布史門人,也包括蝦夷。印度人雖黑,也是白種。換句話說:白種人與非洲人簸箕最多。黃種人(包括印第安人)螺較多,最高有百分之五十以上。澳洲土人、海洋洲小黑人螺最多,最低限度也有百分之五十以上。
因此從指紋上看來,海洋洲小黑人與澳洲土人是近親,而與非洲小黑人毫無關係;凡是非洲人,都與白種人接近。莫維斯線以西,黑白種人顯然打成一片,但是內中非洲兩種矮人又自成一系。印第安人是一兩萬年前冰河時代末期從西伯利亞步行到美洲的,黃種成份居多,"紅種"這名詞已經作廢。澳洲土人雖然黑,雖然長相像白種人,卻與黑白種人相距最遠,倒是黃種人居中。這也符合庫恩書上,根據血型多寡排列的一張種族關係表。——書名《現今的種族》("thelivingraces")。
個人的血型不是像父親就是像母親。中國從前判案,當堂滴血測驗父子關係,還真有點道理。當然如果像母親就冤枉了,但是也可能父母同型,而且遺傳性是父方的影響更強,所以還是出岔子的可能性不太大。
一個種族內,名種血型多寡的比率,以及指紋、耳蠟——黃種人耳蠟松碎,黑白種人耳蠟油膩,澳洲土人則末經調查——這幾種遺傳性,不是適應環境養成的,比較固定,用來判別種族比較可靠。但是也有人指出,可能移民年代太久,同族也會分道發展,異族接壤通婚,也會同化。而且血型多寡雖說與適應環境無關,有些血型——例如b型——對於有些流行病抵抗力較強。如果瘟疫流行,ao血型的人大批死去,這地區b型的比率勢必增加,所以血型多寡還是受環境影響。根據血型等等推斷種族來源,也不能完全作準,只能供參考。海洋洲小黑人與澳洲人種血型指紋相像,也許是長期雜居的結果。
剛恩(s.m.garn)——著有《人類的種族》("humanraces")認為兩大洲小黑人可能是一個來源,也可能不是,"但是至少可以說:大概有個共同的原籍在太平洋岸"——指東亞沿海。
胡騰相信澳洲土人是早期白種人攙入小黑人血液,現代人裡面最與蝦夷相近。蝦夷從前可能橫跨亞洲,蔓延到歐洲俄國西部都有。俄國農民大概蝦夷的成份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