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煌照舊不動聲色的幽幽一笑,「或許您忘記了,現在秦清可是保護五位皇子的侍衛,現在非夢蠢蠢欲動,在如此劍拔弩張之時,秦大侍衛怎麼可以自己走?」
秦風緊緊的箍著秦清,淵淳嶽峙的挺身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是那樣的傲岸不屈,幽邃的雙眸深沉又冷肅,緊抿的嘴唇透著堅毅又輕蔑的意味,「四王爺,既然我連燕太子的身份都不要了,還會在乎什麼聖旨,什麼皇命,什麼侍衛嗎?」
秦清一愣,她不解的望向秦風,秦風絕對不是那種為了愛可以拋棄一切的男人,他有太多的顧慮,要不然兩人的關係也不會落到如此地步,如今,他這麼堅決得要帶她離開,甚至不顧她是否同意,難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與非楚楚有關嗎?可是又不像……
「秦風,發生什麼事情了?」秦清低低的開口,銀煌說的對,現在這種時候,她絕對不能不明不白的離開。
秦風緊緊的咬著冰白色的嘴唇,「清兒,別逼我,我……不能說,你只要相信我,我不會害你的,跟我走,跟我離開這兒,只要要去哪兒,我們再另做打算!」
秦清被他凝重的表情搞得有些六神無主。
「秦風,我說過,秦清是不可能跟你離開的,趁現在沒有驚動更多的人,你最好還是回去,非楚楚已經登基做女帝,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現在不是我們意氣用事的時候,我們應該商量一下如何對付非夢!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接下來,非楚楚就會提出苛刻的條件,如今我們身在非夢,如果不答應,就會成為質子!」銀煌低低的開口,有些苦口婆心的意思。
「你閉嘴,我跟你說過,燕國的一切我都可以捨棄,今天,秦清必須跟我走!」秦風冷聲道,箍住秦清蠻腰的臂力再次一緊。
「風!」秦清低低的開口,反手握住他的手臂,「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告訴我,告訴我啊!」
秦風緩緩的抬起絕美的冰顏,晴藍色的眼底那種蠻橫的脆弱,在她溫柔的注視下,漸漸散去,只餘一點點微弱的光芒,沉黯的絕望如冰冷的海水般慢慢地似乎要將他溺斃。「跟我走,清兒,相信我最後一次!」
在那瞬間,秦清有些動心了,她知道秦風一定有難言之隱,她轉眸望向銀煌,「我不是王爺,非楚楚應該不會難為我,而且這邊的訊息需要人傳到銀朝,煌,讓我試試!」
銀煌緊緊的拉住她的手不放,眸光陰鷙,「我不會讓你去冒險。」
「清兒留在這兒才會真正的危險!銀煌,張大你的眼睛瞧瞧,現在都是什麼時候了,難道你要因為你的自私而連累清兒嗎?」秦風的話語尖銳起來。
秦清微微的皺眉,她並不贊同秦風的話,但是現在隔牆有耳,大敵當前,多說無益,相信銀煌會明白的。
銀煌緊握秦清的手微微的有些冰涼,他抬眸,嘴唇也變得煞白,僵硬冰冷的面容似乎在努力維持著他最後的堅持,背脊筆直如冰雕一般,「我會保護好秦清的!」
「保護?現在你們自身都難保!」秦風冷笑一聲,猛然將秦清的手從他手中抽回。
銀煌身子一僵,突然失去溫暖的手一抖,似乎想要再次抓住,卻被秦風一個旋身,插在了兩人中間,「我如果是你,就放秦清離開,許多事情,別說是你,就是當今皇上都不能左右!」
銀煌眯眯眼,望著秦風認真的眼,似乎意識到什麼,但是怕失去秦清的那顆心不允許他這樣輕易的放手。
「煌,你相信我,我一定還會回來的!」秦清低聲道,安慰銀煌。
銀煌望向她,思慮了許久之後,點點頭。
事情並沒有他們想的那般容易,非楚楚下了死命令,驛站上下,連只螞蟻都別想跑出去,秦風打算硬闖,卻被秦清攔住,她與那開門的侍衛說道,「回去稟告你們公主,就說秦侍衛聽說十四王爺要與公主成親,一氣之下準備自己回銀朝,你們公主一定會答應放我走的!」
很快,侍衛回來了,帶著非楚楚的旨意,將秦清放走。
秦清與秦風離開驛站之後,迅速的進了萬樓煙花在非夢的分舵,將非夢女皇稱帝的訊息傳給銀朝,並讓銀池做好準備。
什麼準備,秦清沒有明說,但是本來想取得非夢半邊江山,如今卻可能要賠上五個兒子的銀池,應該比誰都清楚。
一路上,秦風都默默的看著秦清忙來忙去,傍晚的時候,當一切都準備妥當,秦風僱了一輛馬車,買了乾糧,被褥,真的準備啟程。
「秦風,你知道,我不會這麼跟你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站在客棧的後院,秦清望著滿車的準備,靜靜的開口。
秦風從身後緊緊的抱住她,月色,輕灑而下,落在他修長的身姿上。他的身子在顫抖,這是秦清從來沒有見過的秦風,以前的秦風,抱著她,柔和了歲月的急燥,安撫了易動的緊張,含笑不忘,記憶不老,而如今……
秦清轉過身來,深深的凝望那月色之中明顯不安的男子,「你忘記了,我不是小五,有些事情,她不能承擔的,我可以!你有什麼,便說吧!」
秦風笑的很輕,笑容很美,繁花似錦,如櫻花爛漫,「在我心裡,雖然你永遠無法取代小五的位置,可是你的身體是她的,你的宿命是她的,你就是她,她就是你,我不想分的那麼清楚,也不能強迫自己忘記她,接受你,我只能說,我會像愛她那般愛你!所以,我會保護她,也會保護你!」
「相信我,跟我離開,有些事情,並不是你我能夠掌控的!」秦風的臉色很鄭重。
「秦風,我答應過銀煌,我會回去,你不會是想讓我做一個言而無信的人吧?」秦清轉身,「我要回去了,我不知道非楚楚接下來要做什麼……」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秦風突然將她推開,大手一揮,他的手上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軟劍。
秦清很少看秦風出劍,江湖之中流傳著一句話,關於秦九爺的劍,一劍縱橫三萬裡,劍氣如虹動九州,出劍不悔大丈夫,絕豔灑脫震江湖,所以,這劍,要麼不出,一齣,這江湖就震上三震。
「你想殺我?」秦清一愣,不解的看著他陰鬱絕美的冰顏。
秦風抬眸,那冰藍色的眸子中飽含了一抹絕望,「你竟然會這麼想?」
秦清緊緊的抿著唇,直直的盯著那把發著寒氣的軟劍。
「撲!」劍入手臂中,那血,鮮紅桃花,在他的衣袖上綻放,被那霜白吸入,凝結。
秦清愣愣站在了那裡,心被狠狠的揪了起來,顫悸難言的心緒也就隨之而晃洇化開在胸腔,苦澀疼痛,她突然一笑,「秦風,究竟是什麼秘密,你寧可自殘也不願意告訴我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