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燁光著身子站在破廟中,許久,他突然像個孩子一般一屁股坐在那糰粉紅的簾蔓上喃喃道:「秦清,我恨你,我恨你!」
銀翰披著秦清的外袍站在廟外,迎風而立,山風鼓起那雪白的衣袍,颯颯翻飛。
一路躲避著非夢的追兵,秦清在天亮的時候終於摸進了非夢城,從成衣鋪裡尋摸了兩件小廝的衣衫穿上,另外又買了兩件暫時藏在了一個地方,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後,秦清就在城裡打聽,看看有沒有秦風的訊息,沒有想到,秦風的訊息沒有打聽的到,卻撞見了一個人秦雨!
只見她上身一粉紅玫瑰香緊身袍袍袖,下罩翠綠煙紗散花裙,腰間用金絲軟煙羅系成一個大大的蝴蝶結,鬢髮低垂斜插碧玉瓚鳳釵,顯的體態修長妖妖豔豔勾人魂魄,無比嬌媚的從八抬大轎裡出來,被一群統一著裝的女子護在中間。
「恭迎護國長老!」一座雄偉莊嚴的別院前,兩名家丁跪地請安。
那家丁一喊,周圍圍觀的人們皆是一陣驚訝聲,
「呀!這就是新任的護國長老啊?」
「聽說是女皇現在最信任的大臣啊,想不到這麼年輕這麼美豔!」
「誰如果能娶到她,真是……」
「你們還不知道嗎?聽說這護國長老已經與宰相的公子有了婚約,她據說也是銀朝人呢,我看呢,就看在這護國長老的面上,這銀朝與我們非夢就打不起來了!」
秦清隱在人群中,看著秦雨無比榮耀的伸出手來,就有一精裝美男上前恭敬的接過,拖著搖曳的墜地裙裝趾高氣揚的邁進了那宏偉的院落,再也沒有了那個畏畏縮縮躲在秦冰身後的模樣。
「長老府?」秦清抬眸凝望那橫匾上的三個燙金大字,猛然明白了昨晚為什麼秦雨眸光閃爍的原因,原來銀燁受傷,銀煌昏迷,這一切都是秦雨與非楚楚設好的陷阱,為的就是引她進宮,只是現在銀煌在哪裡?秦風又在哪裡?
人群逐漸的散去,秦清站在街頭,緊緊攥住雙拳,秦雨……
「長老,您看,這是女王賞賜給您的,您看還滿意嗎?」那精裝美男引著秦雨一路走來,不斷的介紹著別院風光。
別院之中,綠樹掩映,蓮滿湖泊,建築大方,漸進漸高,亭臺樓閣精巧細緻,錯落有致,美不勝收。
「這府邸以前是皇后在宮外的別院,如今女皇賞賜給了長老,可見長老在女皇心中的地位!」那美男一邊介紹,一邊諂媚的彎著腰身,討好著扶著秦雨。
淡掃蛾眉,眸光冷然,秦雨面對那男子的介紹絲毫不為所動,一路旖旎而來。
「別動!」秦清從假山之上跳下來,將劍橫在秦雨的肩頭。
「來人啊……」那獻媚的男子突地轉身大叫。
掌風狠厲的掃過,那男子啊的一聲撲到了地上,沒了氣息。
秦雨渾身顫抖的回眸望著秦清,「你……你想幹什麼?我可什麼都沒有做……再說,我是你的親姐姐,你敢拿我怎麼樣?」
秦清冷冷的一笑,冰冷的劍尖狠狠的抵上她柔美的臉蛋,「姐姐?你還知道你姓秦嗎?現在你不是非夢國的長老嗎?雨長老?」
秦雨向後仰著身子,拼命的躲避著秦清的劍尖,「我是被逼的,你一走了之,士兵將驛站包圍,我被非楚楚抓住,她非要我引你進宮,不然就殺了我,你……你只顧自己的性命,不管我,我能怎麼辦?我只是想要活命而已,我有什麼錯?」
秦雨越說越激動,最後竟然哭了起來。
秦清冷冷的皺皺眉,被她哭得心煩意亂,「閉嘴!」
秦雨乾嚎了一聲,閉上嘴巴。
「你口口聲聲的說愛銀燁,難道這就是你的愛嗎?昨晚,非楚楚差點強了你最愛的銀燁,而你呢?口口聲聲的說愛,現在竟然成了非楚楚的狗腿?」秦清冷冷的看她。
「我愛他,可是他是怎麼對我的?在一指山,當石頭從山頂上滾落下來的時候,當危險降臨的時候,所有人的都跑向你,只關心你的死活,又誰關心過我?如果不是我自己福大命大,早就死在了一指山,就算我死了,你會為我流一滴眼淚嗎?銀燁會為我流一滴眼淚嗎?不會,你們都不會,這個世界上,只有我自己疼自己!過去,我對銀燁痴迷,可是自從那一次,我徹底看清了他,也看清了自己,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那個對銀燁痴迷的秦雨早已經死了,死在了一指山,現在活著的是全新的秦雨,為自己活著的秦雨!秦清,所有的男人眼中都只有你,我承認,我羨慕你,更嫉妒你,更想你死!」秦雨冷笑著,那小臉上的恨意讓秦清心驚。
以前,秦雨只能算是任性自私,可是現在,她的心已經被仇恨全部的填滿,那冰冷的眼神似刀子一般,冷冷的射在秦清的身上。
「難道只是因為被所愛的人傷害,就可以做出賣國求榮的事情嗎?秦雨,現在我不想跟你討論這個話題,我只問你,銀煌他們到底怎麼樣了?還有秦風,他是不是也被非楚楚抓起來了?」
「秦清,我真的很好奇,你的心裡到底裝的是誰?九叔叔還是那五個王爺?我真不明白,為什麼所有的男人都會喜歡你這張狐媚的臉,你連自己的親叔叔都喜歡,你到底有沒有羞恥心?男人,一個個都是這麼的賤,竟然會喜歡你這樣的女人!」秦雨咬牙切齒的開口。
秦清冷冷的斜睨著她,「不要岔開話題,告訴我,他們到底怎麼樣了?如果你不說的話,我不敢保證我的劍尖會不會劃破你的臉!」
秦雨抿起唇角,帶著一抹嘲諷的笑,「我早就知道你會來,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護國長老的身份,我躲也躲不掉,他們幾個是我手上唯一的砝碼,你認為我會這麼輕易的告訴你嗎?」
秦清一愣,劍尖幾乎刺進她那嬌嫩的肌膚裡,「你就不怕我劃花你的臉?」
秦雨冷笑,「就算有這樣一張花容月貌的臉又如何,我愛的男人照舊不愛我,秦清,實話告訴你,我現在想要的是權勢,無上的權勢,只有有了權勢,你才有男人,就像他……」她指指趴在地上已經死去的精裝男子,「他死了,我一點都不可惜,因為這樣美麗的男子,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秦清一愣,「你瘋了,你被玉霓裳洗了腦!」
「還不知道誰瘋呢,秦清,只有你,只有你這個傻瓜還在那兒為男人疲於奔命!」秦雨看著她哈哈大笑,那劍尖劃破了她的肌膚,她也不為所動。
秦清的心一沉,愣愣的看著笑的花枝亂顫的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