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生,你又瘦了......」委員長的第一句話永遠是關懷的,親切的;譚笑由於睡眠不足而顯得蒼白和瘦削的臉龐恰如其分地襯托著元首的關懷。
「為黨國鞠躬盡瘁,為元首披肝瀝膽是每個中國軍人的榮幸!」標杆一般挺立的譚笑,以一種德國式軍人特有的語言風格回應了元首的關懷;這種純軍人的感覺,也是給其他軍閥們的下馬威。對此,蔣介石很高興。
在譚笑和蔣介石見過禮後,馮玉祥和閻錫山居然爭先上前和譚笑握手,討好之意溢於言表。
「風生老弟一天平兩廣,真是創了空前絕後的軍事奇蹟啊!」沒有搶到「先手」的閻錫山搶著說話:「對老弟的用兵,蒙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啊......」一句既是恭維,也是離間的話馬上就跟進。
早就見慣風雨的譚笑面無表情:「閻將軍過譽了!」等譚笑和所有人都見過禮之後,譚笑才正式向蔣介石報告道:「討賊前指總指揮譚笑向元首報告,此次行動一如當初作元首之預料;在抗日的大義下,各軍被我中央感召,不做抵抗,我軍輕鬆接管各地......」
連楊永泰都暗中猛叫精彩!
譚笑一段簡單的軍事行動報告,便把閻錫山等人給他下在蔣介石那裡的心理絆給解了!譚笑的報告一開始就講明這是蔣介石所料到的情況,確立了本次平兩廣的首要功勞歸於老蔣;然後是抗日大義的客觀原因......至於他譚笑,只是派部隊奉命接管----聽著就像是蔣介石要扶持他,硬把立功機會塞給譚笑一般!譚笑是真的成熟多了,僅僅幾天不見,又該刮目相看!楊永泰是真心為譚笑這小老弟感到開心。
蔣介石也不由得暗贊譚笑乖巧,心裡卻也是真的非常開心:是啊,連那些飛機撒下去的傳單都是南京印的;廣東的部隊策反也是戴笠領導的;這幾乎是和平接收一樣的戰鬥,是政治的勝利,他自己居功至偉!
本來以蔣介石的個性以及他一向的習慣,都會在大型會戰中指手畫腳的直接命令前線部隊如何如何;但是這次,他根本就沒機會,戰鬥的過程快得他都沒機會發揮!常常是剛接到這裡的戰報,參謀們還沒把情況彙總好給他,接下來的捷報就到了......這本來讓他很不爽,他是真的很想在李白面前秀一把的,但居然沒機會!
譚笑的彙報卻一下子讓他滿足了:大戰計劃是他早就過目批准的;粵軍空軍是復興社策反的;粵軍一軍是四師和十四師、十一師逼反的;東路軍是八十三師為主力的;他這個討賊總司令實至名歸!心中最後一絲陰霾散盡,蔣介石開始真心表揚參戰各部的英勇表現了......
午宴前的短暫休息時間,譚笑已經抓著機會先和蔣介石作溝通了;而在此之前,他那份和發往南京一模一樣的關於北調粵軍海空軍報告也已通過林蔚先交給了蔣介石。
對於譚笑這種事無大小必彙報的做法,蔣介石是非常高興的,這是譚笑忠誠和對自己尊敬的表現!蔣介石接到林蔚的那些檔案後一直就沒有時間去看,所以他聽到譚笑要把原來粵軍的海空軍全部北調,還是大感意外!
在蔣介石印象中,譚笑是對軍隊掌握得很牢的將領,經常會親自給新兵做示範;這樣「戀軍」的將領居然會把如此龐大的到手兵力傾囊倒出......難道他擔心北方......譚笑的舉措竟惹出了蔣介石的憂慮來:「你是覺得日本人......」
「現在北方微妙,學生以為我們有機會不費一槍一彈收回華北和熱河......甚至蒙古!」譚笑道:「不過這和本次處理原來粵軍的海空軍無關,我只是覺得廣東不再是中國軍隊的戰場了,我們的空軍和海軍都需要好好壯大一下......」
原來如此!蔣介石心頭大石放下。
看來譚風生還真是一片公心啊!蔣介石頗為欣慰,他原以為譚笑無論如何會要求留下大部分海空軍的,現在這一樁棘手的事情不存在了!
「況且,上海黃浦江裡寶貝可不少,如果我們的海軍實力不夠,我還不敢去撈呢......」譚笑還真是從來沒忘記過沉在江裡的那些軍艦!日本人騰不出手去打撈,沉在我們的地方,為什麼自己不去撈起來呢?裡頭除了可以改造的舊艦,還有三條在日元未貶值前就價值近兩千萬一條的只有最長不到三年艦齡的日本高速驅逐艦!
在譚笑連續彙報了幾項工作的簡要後,蔣介石知道不作詳談是決斷不了了,所以,決定在晚上再談,現在他們先去宴會應酬各位代表。
在宴會上,不知是為了威脅對手還是別的目的,蔣介石透露了譚笑關於原來粵軍的空軍和海軍全部北調的決定。在座的眾軍閥們都感到很意外也很震驚:譚笑對蔣介石竟忠誠如斯,這麼豐厚的戰利品一點都不留下?!
「......中國軍人的戰線應該在更接近敵人的地方,而不是自己國家的某處行政劃界上!......其實,看一個行政地區軍政長官的駐軍方向,就可以看出他到底是軍人還是軍閥;對於後者,遲早,我會收拾他們!」譚笑話裡有話冷森森地繼續道:「各位前輩就算晚輩輕狂吧,其實很多的軍閥,在晚輩眼裡,他們那點軍備,那點軍事素質,基本就是廢料!假如元首真的讓晚輩去放手大幹,我相信沒有一個可以扛得住晚輩十天的攻勢!......」
赤裸裸的威脅!在座的軍閥們都感到陣陣寒意----不管蔣介石怎麼自我感覺良好,在這些軍閥眼裡,平兩廣就是譚笑一個人的功勞!這個恐怖的煞星,用一天時間幹掉了粵桂軍閥四十萬大軍!如果他真要對付我......
蔣介石很開心,開心的不是譚笑對這些軍閥們有多大的威懾力,而是態度:譚笑一番話把在座所有軍閥都得罪了!太好了!
譚笑的這番話,使在座的所有人,除了蔣系的人外,通通弄得沒了胃口;只可惜了聞名天下的粵菜被冷冷地擺了一桌。
馮玉祥現在無軍無權,倒是比較輕鬆:「風生的用兵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你以為,如果以你的部隊,和日軍比較,是個什麼樣的情況呢?」
譚笑稍作沉思,道:「首先,我沒有部隊,我只是替國家管理部隊......假如讓我統帥國軍十個主力師和現在華北日軍作戰,在大家都沒後援的情況下,一個月吧,要全部收回華北和熱河一帶......」
什麼叫語不驚人死不休!這就是!但是,在座的軍閥們既沒有人反駁也沒有人疑問;不是他們相信譚笑的判斷,而是他們從譚笑對抗擊日本的自信中感到的咄咄逼人!這種初生之犢的銳氣,恰是他們這些暮氣沉沉的老軍閥們最怕的;就像當年把他們打得找不著北的北伐黃埔軍!
「我看呢,下午大家就領略一下廣州的繁榮,軍事會議明天再開......」蔣介石開腔了,夠了,譚笑敲打這些軍閥們的力度已經夠了,再敲,要碎了!
下午的安排,就是滿足一下蔣介石的虛榮心,讓他在廣州的大眾面前揮揮手,看看彩旗和聽聽歡呼而已。對於這些方面的佈置,在後世做了二十幾年人的譚笑自然駕輕就熟。
晚上,在普羅大眾開始休息的時候,對中國影響重大的真正的會議開始;一場只有蔣系人物參加的會議,真正的軍委會。
蔣介石此時已經先看過譚笑的最新報告和建議了:「風生,是有什麼人說過什麼話傳到你耳朵裡了?......」蔣介石問道,他簡直無法相信譚笑的建議:取消兩廣綏靖公署!
這個會議,宋子文和孔祥熙都在,譚笑的建議他們也看過;同樣,他們也無法相信!孔祥熙心裡在打鼓:難道是他們中間有譚笑的人,把他們想謀奪兩廣綏靖公署主任的訊息洩露了!?這可是不得了的危機啊......
「學生以為,綏靖公署的設定,都是因為地方上局面不寧,需要用強勢政策去壓服的不得已手段。但是,兩廣情況不同;廣東這些年來一直就是比較安穩的,廣西雖然窮些,但也不亂......」譚笑接著道:「更重要的是,學生以為自民國以來,軍閥屢起,就是因為地方上總是軍事行政一把抓,行政長官的權力比中央還大!......」
他的這番話一齣口,可真是把大家都搞糊塗了:難道擁兵一方的譚笑自己就不希望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