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的爭吵、打鬥、離異,受傷害最大的無疑就是小孩,這點從在後世離婚成風的年代過來的譚笑深有感觸。當他手上同樣拿著一紙電文,一紙告知他容慧還在西安的機場便已經知道了他到過湘鄉的電文——和容慧對他的監視一樣,國母的一舉一動又何嘗能逃過他的視野呢?曾經純粹的一種男女相悅的感情,在政治的壓力下早就已經摻雜了太多別的元素了。
現在他的孩子還沒來到這個世界,能讓他投入父愛的是那國土上的無數生靈,作為國父,他在這一刻感到心酸和心傷的時候,也只有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國家建設上去了——只有在國計民生的建設中取得更多的輝煌,使自己更有成就感的時候,他才能夠在那樣的光環照射下淡化掉他內心的陰暗和對自己的鄙視。忘我地工作也許是最好的解脫方法,元首在簡單的晚飯之後便開始了新的工作。
新法下去了,但是在執行的過程中還是困難重重:像簡單的醫療保障,錢不是問題,但在公立醫院免費給老百姓診治的過程中,由於醫生的數量不足,一些濫竽充數的人混進了隊伍,使公立醫院的口碑並不好。同時,由於傳統中醫們的保守,每個人都抱著自己的祖傳秘方不肯放手,也導致了中醫院的運作混亂,基本上現在的中醫院就成了各醫生們獨立掛牌診治的集散地,既做不到合眾之力宏揚中醫的初衷,也無法對患者進行密切的跟蹤治療
而在其他的方面,像很多公共設施都會遭到破壞和盜取,特別是一些原本窮困的地方這種情況非常嚴重;而在鼓勵私營經濟的發展過程中,低稅收導致大量的私營生產企業如雨後春筍般出現,這些企業為了降低成本,很多的廢料回收利用環節都在鼓勵著人們對那些公共設施下手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
當譚笑依靠戰爭瘋狂地掠奪了這個世界一把,然後把全世界過半以上的生產剩餘價值全部灌注到中國進行民生建設的同時,他無法同步提高剛剛從形式上擺脫封建、殖民意識統治的人民,大家還處於那種舊有的憂患意識中,什麼都想往懷裡攬
「讓時間去改變吧,有些事不能說實行就實行,說廢止就廢止」譚笑看完關於多項法規在民間執行所遇到難題和挫折報告後,他並沒有採納一些立法會委員們的動議去暫停一些法規的推出和推進,他稍作思考便決定了按部就班,輕易不調整的策略:「我們要明白,民眾窮得太久了,在我們的政府已經有著強大的經濟實力的時候,又因為對國際威脅的擔憂把資金基本用於軍隊,等一下子回頭來搞民生的時候,大家都會不適應的。就像一個餓了幾天的人,忽然看到美食當前,不管你怎麼跟他說桌上的食物都是他的,他都會狼吞虎嚥,吃一個拿一個的也許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吃到不想吃」
大家沒想到向來手段狠辣、咄咄逼人的元首竟會忽然變得如此懷柔,甚至不打算實行那些大家提交的暫行補充規定。
「對了,立法會下一階段可以擴大了,組織議會吧,現在是可以逐步把管治權擴散的時候了,以後像今晚這類事情,大家在討論過後應該能夠做出最終的決定,就按決定去辦,不用事事請示的不是我偷懶,而是這些制度本來就是大家制定出來的,為什麼大家不把它的推行和執行過程貫徹到底呢?」譚笑態度非常和藹地道:「剛才我們也探討過一些新法規執行所遇到的困難,都是由於特殊原因或者特殊背景所造成的,法規的本身並無不妥,那麼為什麼不堅持了?大家辛辛苦苦幹了六十多天制定出來的東西難道真的就那麼經不起推敲,這一下去就漏洞百出?大家要對自己寬容一點,既然我們能夠允許別人犯錯,那為什麼不能允許自己的正確決定多受一些檢驗呢?本著兩個原則去處理就好,一是法規本身是合理的,但讓國民消化需要時間,所以我們應該加強的是普法的宣傳教育、是對民眾文化、文明的提高而不是遇到困難就停止某個方向的發展,發展中的問題就要在發展中動態地去解決;第二是發動一切可以發動的力量去讓法規落實到實處,以前暢公很早就發現我們的黨在基層工作中力量不夠,總是光知道高高在上想一些烏托邦的事情不知道深入群眾我們要讓民眾自覺地、自發地參與到法規的推行中來,像前一段我們故意放出風聲把一些可能實行的法規預先放到民間不是效果很好嗎?我們要發動每一個普通民眾,比如說每個家庭裡的老人,他們是公共設施的最大受益者;我們可以像以前每一次的運動一樣把這些人發動起來,讓大家互相監督、互相促進如果每個家裡的老人回去在飯桌上說一句讓大家不要去偷盜那些讓他們走得更穩當的路邊扶手、讓大家不要損壞那些讓他們過馬路時更有安全感的交通燈,比加一倍的警察都強,大家信不?」
譚笑講到這段的時候,心裡卻在隱隱作痛:那個最會搞基層工作而且才華橫溢的楊暢卿早就被自己作為防止蔣介石復辟的重要一環工作,讓陳立夫派人千里追防毒死在美國了又是一個對自己亦師亦兄的恩人死在自己的手裡,因為政權
「至於很多問題的解決方法,其實也是可以找出來的,像你們提出的中醫管理難的情況」譚笑接著給大家分析道:「這世界上,講的是醫者父母心,其實我看很多中醫的醫德和修養還是很高的,他們之所以還會抱著一條條老方子不放,我看還是對前途的擔憂如果我們給他們足夠的物質保障,比如說成立一箇中醫的最高學府和學術機構,那些貢獻出秘方而且確實是有很大貢獻的,不妨給他一些終身的保障和極高的榮譽;在中醫院的管理上,我看這些名醫難以管理的一個最重要原因是面子問題,有些人覺得看不起一些同行,要他們做同事面子上很覺得過不去,還有就是一些名醫是礙於政府的出面、懼怕像以前那些運動一樣,拒絕政府邀請會招來大禍而加盟的。我們應該把工作做細,給他們做更多的思想工作,讓那些還是願意以私立醫院或者是個人行醫持牌者存在的人早日分流我們要做的是完善法規而不是改變初衷,像在這件事上就促使我們要早日完善中醫的行醫牌照稽核法規,對專業人才的資質認定、相對的榮譽和經濟保障標準制定等等一系列配套法規的完善總體來說,我們的法規沒有方向性錯誤,一切困難都是暫時的,我們只要完善好細節及配套制度,就會取得成功;大家後邊還有得忙呢,我看沒個三五年的實行經驗和細則完善過程,是辦不好的;現在大家急躁,我看是好事,證明我們前邊的工作做得很好,大家已經不習慣遇到挫折了。但是,大家還是要對別人。對自己都寬容些,不要太急」
寬容,肯定,耐心是這次會議的中心思想,與會的一眾人等在這個春夜感覺到元首的變化非常明顯,那個不穿軍裝的元首竟然會由如此柔軟的一面;元首無論對大家的工作進度還是社會的反應態度都採取了寬容的態度,他肯定了所有人的工作成績並作出鼓勵,他對大家唯一提出的要求就是耐心地把工作細緻化、基層化推進下去現在的譚笑,與年齡很不相稱地從兩鬢到頭頂都開始出現了不少白頭髮,這明顯都是因為國事的勞累、民生的勞累所致。
當一個元首所做出來的政績、他的執政全心從民眾的角度出發的時候,誰還有資格追究他的個人人品或者性格缺陷呢?坐在這個位置上的陰險狡詐、心黑手辣的譚笑難道不比滿腔熱情苦心、道德高高在上卻做不出成績的故總理強得多嗎?
很多參加了這個議事會的人,包括宋慶齡本身,都隱隱感到元首的頭上似乎掛著那道「天下為公」的橫匾,他是真的在那麼幹的;不管他對國外甚至國內的一些政治勢力和少數民族如何極端殘暴,但是他在大局已定回過頭時對整個民族的那種關愛和寬容是顯示出一種慈父般的感覺的。
當送走了這些委員們,譚笑一個人呆在辦公室裡,那種孤獨又突然襲來:因為對自己被監視有所不滿,他決定今天晚上不回慧園了,他很清楚長期在他身下委婉承歡的尤絡絲實際上是在對誰忠誠。
元首辦公室是一個工作的地方,不是睡覺的地方;在這裡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會有新的訊息和報告不定時地拿到譚笑面前或者他不在的時候放到分類的檔案籃裡。在譚笑還在回想著剛才會議的時候,秘書又拿著一疊電文進來了,是用紅色資料夾夾著的——緊急重要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