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霧氣在小酒館裡升騰著,一個個不勝酒力的大漢來回晃動,呼喝聲和酒杯碰撞聲此起彼伏。
「乾杯,傭兵們!為了健康!」一個坐在吧檯邊的疤臉大漢舉起了手中的啤酒杯大吼著。
那些酒客們也一個個舉起了酒杯,齊嚎著:「乾杯!」
疤臉大漢咕咚咚地喝空了酒杯,然後衝他旁邊坐著的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說:「小風行,乾杯!」
「別叫什麼‘小’風行,我已經成年了。」那個小夥子故作老成地端起了酒杯,不過剛喝了兩口就咳了起來。
疤臉大漢「哈哈」大笑,調侃著說:「果然是‘成年’的風行啊。」
「鐵鷹大叔」這個叫風行的小夥子不依地叫了一聲,疤臉大漢笑得更大聲了。
「鐵鷹大叔,讓我加入你們的傭兵團吧。」風行雙手捧著啤酒杯囁嚅地說了一句。
疤臉大漢的大笑戛然而止,他有些摸不著頭腦地說:「你不是被皇家學院以特長生的身份錄取了嗎?這對平民來說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說不定你會因此成為擁有封地的貴族,子子孫孫地傳遞下去。」
風行不屑地說:「那又怎麼樣?之後像那些老爺們一樣穿梭在各種宴會應酬之中,日復一日?如果生活像一潭死水一樣一成不變的話,跟躺在棺材裡有什麼區別?」
「話也不能這樣說,畢竟能安穩富裕地生活下去是大部分人的夢想……」疤臉大漢看了風行一眼,然後馬上否定了自己的看法,「好吧,好吧,從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知道你不屬於大部分人。不過呢,你雖然擁有加入傭兵團的實力,但經驗同樣很重要,這樣吧,如果你能通過我的考驗我就允許你加入我的傭兵團。」
風行興奮地說:「是傭兵的試煉嗎?太好了,我該怎麼做?」
疤臉大漢嘴角露出了一抹奸笑,說:「聖城郊外有座鬼屋你知道嗎?」
風行點了點頭,那是一所荒廢的宅院,據說裡面曾經鬧鬼,再加上位置比較偏僻,所以宅院的主人就放棄了它。
疤臉大漢突然壓低聲音說:「聽說那裡一到晚上就有厲鬼和惡魔出沒,專門偷吃小孩或把人拖進池塘裡,據說還有一種被稱為‘電腦’的惡魔,方腦殼,長身體,身高几十米,只要彈彈手指,就能使出被稱為‘核彈’的魔法,把地球上的所有新人類都滅絕了,就如同他們滅絕了舊人類一樣。」
「前面的我聽說過,後面的是你故意瞎扯吧,那裡怎麼會有‘電腦’這種可怕的惡魔呢?」風行很不信任地看著疤臉大漢。
「呃……」疤臉大漢這才意識到自己把牛皮吹破了,不過臉上的尷尬瞬間一掃而光,以鄭重其是的嘴臉說:「你的試練任務就是今天晚上的凌晨2點前,在鬼屋裡找到我,你要知道,我們傭兵團可不要膽小鬼。」
「好的,到時候可不能賴帳哦。」風行馬上就以購買火把武器等裝備為由先行離開了小酒館,一邊走心裡一邊得意地想著:反正你沒規定什麼時間出發,我今天下午就埋伏到鬼屋裡等你出現,這樣就不用在黑夜裡提心吊膽地摸進鬼屋了,嘿嘿。
在風行得意地笑著的時候,疤臉大漢也笑得很得意,「傻瓜,我說的是‘今天’晚上的凌晨2點前啊……」…,
被稱為鬼屋的那所宅院位於一座小山丘上,四周都是荒地,沒有鄰居,倒塌的圍牆圈著乾涸的池塘、荒穢的草坪、以及佈滿鳥糞的一棟只剩下主體建築的兩層小樓。
風行先把小樓裡所有能藏住身形的地方一一記在了心裡,晚上的時候就可以逐一排除了。這裡的一樓是客廳、餐廳、育兒室和廚房,二樓是臥房和書房,基本上走進沒有門框的房門後,裡面就一覽無餘了。風行檢查完後,看到離日落還有許多時間,就開始檢查起了小樓四周那些同樣可以躲人的雜草叢。
那個乾涸的池塘裡據說居住著一個惡魔,他只要一個晚上的時間就能把池塘裡的水吸光,在宅院的前主人指使一個僕人走進池塘探察原因的時候,更是連同這個僕人一起被吸進了池底,以後又發生了一個初生嬰兒被咬成了一付骨架的慘劇後,宅院的前主人才放棄了這裡。
所以風行在探查那個池塘中的雜草叢時,不由得有些提心吊膽的,他前進的時候不斷用手中的鐵劍敲打著草叢,這樣不但可以趕走藏匿其中的小動物,發出的響動也能讓他在這個沉寂的地方安心了不少。風行漸漸走到了池塘的中心,卻發現這裡是一片只長了些低矮小草的空地,與周圍那些半人深的雜草大相徑庭,雖然這片地方出現的有些突兀,一直沒發現危險的風行卻沒放在心上,他決定在這裡休息一下再繼續探查。
那片空地上的土層有些虛,風行踩在上面的時候似乎感覺到整塊地面都在下陷,但這種感覺只有一瞬間就停止了,他不能肯定這是不是錯覺。他疑惑地在地上跳了一下,這才發現這塊地面就像彈簧床一樣可以上下起伏,還沒等他感到有趣,突然感覺腳下一陷,整個人就隨著破碎的地皮一起掉進了如同深井一樣的地洞裡。
「啊」地一聲慘叫,就在風行以為他要粉身碎骨的時候,他一屁股蹲在了一個爛泥坑裡,飛濺的泥花把他的全身都弄髒了。
www.ttkan.¢○
他忍著腥臭的味道把臉上的泥星抹去,透過頭頂上那個窟窿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他依稀可分辨出這是個幾十米深的方形枯井。他剛搖晃地站起身,膝蓋以下都被陷進了爛泥裡,他曾試圖把腿從淤泥裡拔出來,沒想到隨著他的掙扎,逐漸連大腿也被淹沒掉了,他這時才明白,再這樣下去,只能讓自己死得更快。雖然上方的光線隨著夕陽下山變得越來越暗淡,但他的眼睛終於不像剛掉進來時什麼也看不清楚了,他藉著淤泥表面那一層水光的反射,意外地發現就在不遠處的井壁上竟然開著一個矩形的門洞,他也來不及分辨那個門洞裡面會不會有危險,馬上探身抓住門洞的下沿,奮力將自己如同大蘿蔔一樣從爛泥坑裡拔了出來。
門洞後面是一條狹長的走廊,黑魆魆地不知道沿伸到哪裡。風行也知道在這裡大叫「救命」只是徒勞無益,幸好他準備的火把和燧石還可以使用,於是在汙泥裡摸出了剛才一直不離手的鐵劍,壯著膽子向走廊裡慢慢走了進去。
走廊上佈滿了厚重的灰塵,這些小顆粒經溼鞋踩踏後會跟儲存完好的磁磚地板磨擦出「茲茲」的刺耳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中迴響著。風行似乎隱隱聽到了譏笑聲和輕巧的跑步聲,但在火把能照到的範圍內,他什麼也看不到,只是黑暗中有無數眼睛在看著他的感覺一直都驅散不了。回頭也是一條無法逃出生天的死路,風行只有硬著頭皮繼續向前走,他剛拐過一個牆角,腳下就被什麼東西拌了一下,骨碌碌的滾動聲把他嚇了一跳。他連忙把火把照向了地面,他的背上的汗毛立刻就豎了起來,原來他剛才踢開的竟然是一個骷髏頭,上面佈滿了被尖利的牙齒咬穿的孔洞,就在骷髏頭的不遠處,零散地分佈著一些大塊的骸骨,上面同樣也佈滿了尖銳的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