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夢航卻只是嘿嘿,嘿嘿的笑著一步步的往裡屋走去了。
飛馳中的方覺曉聽見屋裡的動靜,他聽見霧隱瘋狂的呼喊聽見卓夢航滲人的笑聲。他忽然恍惚了起來,朦朧間,他似乎都忘記了佐佐木鋒銳妖異的失夢刀。他忽然停下來,悵然若失的站在那裡,他身上鋒利無匹的劍氣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抬起左手,靜靜的看著手上豔豔的鮮血,他忽然變了一個人一樣,他周圍的一切都寂靜的可怕。千鈞一髮的關頭,佐佐木再不猶豫,吐氣發聲,聲助刀勢,按刀在空中閃現出一道令人窒息的弧光,院子裡他的幻影消失的一乾二淨,他孤注一擲,破圓而殺。而方覺曉正在看著他自己的手,他不動,周圍除了佐佐木的刀聲了無聲響。只有佐佐木自己聽見方覺曉的右手腕輕輕的發出一聲挫動聲,然後,千萬只銀蝶在他面前,在月華中變幻迷亂,無邊無際的飛舞,沒有殺氣,只有微寂的一聲「譁」的水聲和一片散亂飄舞的弧線。他就不知道自己的刀光劈到了哪裡,他自己也給淹沒在那片銀蝶叢中。
範長柯和袁重七不過幾個回合就解決了剩下的忍者,他們兩人隨即飛身進了屋裡。霧隱神惠安靜的坐在地下,那口短刀插在她心口,她蒼白的臉上好象有一絲絲笑容,懷裡摟著卓衝的屍體,面頰輕輕貼在卓衝冰冷的面頰上。
袁重七身法極快,幾個箭步就踏進裡屋,範長柯一怔,微一蹙眉也大步踏進了裡屋。他們剛剛進去,就聽見唰的一聲刀劍出鞘的聲音。隨即,一切都靜了下來。
隔了許久,範長柯提著卦劍,低著頭,緩緩走出了裡屋,身後,袁重七也是默默無言。
走了出來,他稍微愣了一下,只見方覺曉提著鐵衣劍,靜靜的挺立在門口,低頭看著地下,月光從他背後照了過來,他劍上手裡的血滴落下來,說不出的淒涼。
範長柯輕輕嘆道:「方捕頭,我們已經晚了一步。」
方覺曉稍微點了一下頭說:「我聽見那聲拔刀便知道了。」
「情字誤人!」範長柯良久方道。
「情字誤人?」方覺曉小聲重複道。
他們對視一眼,各自笑了一下,其實方覺曉只是嘴角勉強拉動了一下,而範長柯雖然咧開嘴,終於還是沒能笑出來。
三人出了靜悄悄的卓府,方覺曉自語道:「沒有一個活口,半點線索,今日卻又動劍殺人了。」
範長柯看著他道:「沾的是倭寇的血何足道哉?那佐佐木宏次郎罪大惡極,今日想不到也會前來,還多虧了方捕頭的神劍了。不如我們今夜買酒一醉,也祭卓世侄在天之靈!」
方覺曉低語道:「天太涼了,喝酒冷得很。」
範長柯眉頭一挑,不知如何接下去。
方覺曉抬頭淡淡笑笑道:「我有個朋友說極北苦寒之地,雪地中,若是飲酒取暖,反而更促壽命。冷夜飲酒,酒力一散更加寒冷。不如回到洛陽在去府上打擾吧。明日我著衙門的人來葬了卓大俠。告辭。」
他拱拱手,一步步消失在街頭,範長柯看了袁重七一眼,苦笑了一下,卻無聲。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