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武士的姓氏?」
「荒川楓紅千一!難道你不知道德川將軍手下最有名的影子劍士荒川楓紅千一麼?虧你還是個流浪了十年的浪人。」阿黛不屑的說著。
「影子武士?荒川楓紅千一?那只是一個傳說裡的人物吧?」浪人搖搖頭。
「那怎麼解釋關原的戰鬥裡近江的十七位將軍大人被同一種刀法殺死在夜裡?連柳生門下的劍術最強者柳生十男也在一刀之內身亡!還有怎麼解釋關原戰場上石田正糾大人手下的百人精衛武士團死在一個人的刀下?德川大人手下的四大殺人劍之首荒川楓紅千一,這個人一定是存在的!」阿黛堅決的說道。
「終究不過是一個影子樣的人物吧?活在故事裡,誰也沒見過他,在那個戰爭的時代裡,什麼故事都有,不能都相信啊。雖然只是過了十三年,可是那場戰爭已經象是另一個時代的故事了。」浪人還是搖著頭。
「另一個時代……有很多偉大的武士,他們可不象現在的武士,只是為了提高自己的名聲,為了出仕就隨便殺人!」阿黛幽幽的感慨了一下,又回覆到憤怒的樣子。
「在戰爭裡殺人如麻的武士,被稱作‘踏血斬’的四大殺人劍,殺人千百,無論在戰場上搏鬥還是月夜裡暗殺,每一個腳印都滿是鮮血。即使荒川楓紅千一這個人真的存在過,也不值得你這樣為他說好話吧?」浪人淡淡的說道。
「不要廢話了,你知道什麼?無論是過去或者將來,都沒有比他更強的武士,雖然他的名字都讓人害怕……可是,可是如果我能有他的一半,我也不怕這個荒川龍齋了!」阿黛依舊是大聲的嚷嚷。
「荒川龍齋的刀法怎麼樣呢?」
「不知道,到現在為止,他會過五十多個著名的武士,不過只要用竹劍就可以擊敗對手,還沒有見過他用真劍殺人。可是即使這樣,他的楓紅纏刺還是……」阿黛哆嗦了一下。
「楓紅纏刺?難道連他的招式都用了楓紅千一的名字?」
「不是,據說他的劍術確實和楓紅千一一樣,都出自古流劍術的楓紅無念流,只希望他不會連楓紅千一的‘楓之歸來’那一刀也學會了,那無論我還是父親,一點勝利的機會都沒有,一點點也沒有!」想到這裡,阿黛心中打了個寒戰,加上渾身的汗給晚風一吹,頓時打了個很響的噴嚏。
「黛小姐,你這樣練習是不管用的,即使你代替你的父親出戰荒川龍齋,到了決鬥的那一天,你也會精疲力盡的。」浪人溫和的說著,語氣似乎是關心,卻又有點淡漠。
「不要廢話!我知道你不是啞巴!」轉眼阿黛又跳起來怒氣衝衝的衝著浪人大喊大叫,「你什麼都不知道!」
「是啊,我什麼都不知道,」浪人的笑容就象是刻在臉上的,「因為我是個瞎子麼?」
「玖月不但是個瞎子,還是個笨蛋!」阿黛剛剛喊了幾聲,忽然注意到浪人還是帶著那種一塵不變的微笑看她,頓時住了口。玖月的笑容讓她有點慚愧。
靜默了一會兒,阿黛小聲說:「對不起啊,玖月……」
「對不起,阿黛,不該惹你心煩的,不過……一切都會好的,不要害怕。」
「不要害怕?」阿黛在心裡不由自主的重複了玖月的話,玖月的笑容和溫和的話語在一起竟然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讓人信賴,一時間阿黛似乎覺得荒川龍齋也不那麼可怕了。
所以她對著那個叫玖月的浪人笑了,可愛的微笑,玖月卻看不見,因為他是個瞎子。
「啊,糟糕,太陽下山了!」抬頭看到落日的阿黛猛的跳了起來,大呼小叫的跑掉了,遠遠的聲音傳來,「玖月,飯糰在盒子裡……」
身後飄灑的楓葉在空中帶起片片流紅,玖月依然靜靜的微笑,只是那笑容漸漸模糊起來,阿黛卻沒有看見。
這是平戶聞名整個尾張的大廟,千輪寺。
千輪寺後這一片紅楓園是千輪寺的一景,每到秋天,許多人會趕來觀賞落葉,看這種哀婉的豔麗。可是到了傍晚的時候,卻幾乎沒有人敢於靠近這裡,因為入夜時分,這裡已經成為當地武士們決鬥的場所。即使象靜野黛這樣的刀法行家,又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也急忙的跑掉了,而寺廟裡的和尚是絕對不敢在入夜以後踏進楓園深處的。
剩下的只有玖月,他是個普普通通的浪人,寄宿在千輪寺裡面。這種人並不會有太多的人來關心,所謂浪人,本就是除了腰間的兩柄刀,什麼都沒有的武士。他們和出身旺族的貴族武士們不同,必須決鬥和殺戮,通過擊敗更強的對手來獲得名望,然後才能晉身,被藩主們收為家臣。如果他們沒有機會出仕為家臣,他們的生命就太賤了,即使死去,也不過是通知衙門裡來收一下屍首而已。
而玖月如果死了,唯一有些遺憾的,或許只有夢想一刀流的大小姐靜野黛了。
此時的靜野黛正坐在自己的房間裡,聽外面父親靜野直正在對弟子們訓話。中間還夾雜著竹劍敲打地面的聲音,一向和藹的父親似乎也有點煩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