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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烈火焚琴(7)(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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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葉三轉身去了,謝松望喊道:「公子去向何處?」

「何處?我也不知道。」葉三苦笑一聲,「他說的對,天下之大,無我立錐之地!」又回頭走向了薄霧裡。

謝松望生怕水打溼了信箋,跑過去取下信箋,撣去上面薄薄的塵土,信箋只有寥寥數字——「我實無奈」!

嗅進了一點塵土的謝松望忽然覺得一口氣嗆在喉間,全身都癱軟下去。他想往回跑,可是跑不動,他想喊,卻喊不出,身子軟軟的倒了下去。

「軟骨散!」身後的鐵南已經喊了出來,四大家將無一不是全力向謝松望狂奔而去。就在這一剎那間,對岸的薄霧裡,幾十段樹枝被人一腳踢飛出來灑落在河面上。白衣的葉焚琴如驚鴻飛掠,腳尖點上了離岸最近的樹枝,借勁一彈,凌越三丈水面,又點上前方的樹枝。二百步寬的河面,葉三幾個起落,已經到了中央。鐵南心底一狠,提起少陽內力閉鎖心脈,展開「少陽箭勁」的絕世輕功,不惜傷殘自身,也一定要在葉三渡過河之前搶回謝松望。畢竟是鐵南在地上更快一籌,葉三還有五六丈之遙,鐵南已經搶到了謝松望身旁。就在他伸手去拉謝松望的時候,他看見了劍光,秋水一樣的劍光空朦飄渺,無聲無息的從葉三手裡射出來,劃過了一道流影。那似乎是紅塵裡一段寂寞,一縷無奈,永遠捕捉不著,只能悵恨的看著它傷盡人心。

他終於還是晚了。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秋水一樣的劍把謝松望釘在地下,等他拉到謝松望的手,忠肝義膽的謝松望已是再也不能慷慨陳言他滿腔報國之志了。

暴怒的鐵南擲出手中的鐵扇,激動風聲直取河面上的葉焚琴。

葉焚琴把身上的白袍抖落在水面上,踏在白袍上側身閃過,而他身後的樹枝已經給流水帶走了。此時此刻,他無路可退!除了鐵南還守著謝松望的屍體,剩下三名家將無一不是怒吼著衝進水裡。他們的輕功雖然不能凌波飛渡,可是隻要葉三落了水,合他們三人之力,必能將他擒殺在水下!

就在這個時候,鐵南居然看見一隻無人的小舟從上游悄悄飄了下來,從葉三身後一丈的地方掠過。葉三長嘯一聲,猛提真氣踏在白袍上。一片水花裡,白袍沉入水中,葉三卻以一個「鶴翼裁雲」之勢,輕飄飄的倒翻,落在船頭。他撐開篙隨手一蕩,小船破開水面向下游去了。一切都只是一個圈套,一個完美的圈套。

鐵南看著謝松望手裡那張「我實無奈」的信箋,欲哭無淚,他轉眼憤怒的看小舟頭上矗立的葉焚琴,葉焚琴一襲素衣,臨風垂首。臉上沒有笑容,什麼也沒有,他竟象是一個無關的過客,在這幕慘劇中無動於衷,只是靜靜的思考著他自己。

隨著流水,小舟越去越遠。

舟如一葉,人若風竹。

三日後,四大家將被南京兵部錦衣衛以「謀刺御使」的罪名逮捕下獄,一個迷朦的雨夜,盡數被秘密腰斬於獄中,而後封捲入庫。宗捲上只有一事不解——為什麼御使謝松望要在清晨去渡口?或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了了。

江南古都金陵城,碧空暮色。

兵部尚書府,守望苑。夕照裡的尚軒,身軀更見高大魁梧,他手中拈著一枝薔薇,微眯雙眼聽著師爺的低語。寒光從他眼縫中逼射出來,師爺不敢抬頭。

「那麼說,嶽清濁他們是真的死了?」尚軒問道。

「探子說親眼見到了魯王的人頭,驗屍封棺的仵作也說確實是鐵膽謝松望,我們的人守在海邊,天明時分潮水把嶽清濁的屍體衝上了沙灘,雖然腫脹不堪,但是應當是漕幫嶽清濁了!」師爺恭恭敬敬的答道。

「應當?」尚軒冷冷的說。

師爺打個哆嗦,忙道:「我們派去的人很可靠,絕不會出錯!」

「小三子?」尚軒輕輕嘆道,「都是你做的麼?」

無人回應。

「你說我變了,難道你沒有變?」尚軒自語道,「莫非江南那一抹煙雨,真的折了你的狂氣?還是我真的老了,才會那樣的擔心猜疑?」

他一口氣吹向手中的花枝,朱英飛落。滿苑芬芳裡,小徑殘紅,一地如血。「又到了落花時節,夏過秋來,」尚軒嘆息著負手遠去,「時日無多啊!」師爺方要轉身離開,聽見尚軒沉雄的聲音驟然鳴響在耳畔:「今夜設宴守望苑,請葉焚琴葉三公子賞月!」

月上柳梢頭,守望苑裡兩張矮桌,葉三和尚軒遙向對坐。數十名黑衣衛士列隊左右,手持火把。尚軒舉起身前的碧玉樽遙遙一祝,一飲而盡。葉三看著尚軒,也昂首盡飲杯中酒。尚軒停杯道:「小三子,我們多久沒有在一起痛飲了?」

葉三沉默片刻道:「七年,七年了。自從離開寧王軍中,你在朝中為官,我在錦衣衛殺人度日,我們就再也沒有再一起喝過酒。」

「最後一次喝酒是忽蘭溫失溫決戰之前麼?」

「是!」葉三點頭,「那一夜你請我和阿冷在飲馬川痛飲,把剩下的酒澆在火堆裡聞酒香,而後各自東西,一戰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你。」

「你還記得是我請你喝的酒?」尚軒唇邊竟然有了一抹柔和的笑意。

「記得,那時候你已經是瓦剌聞名喪膽的鐵馬將軍,我和阿冷在軍中的職位卻還是小卒,根本沒有酒可喝。」

「其實,那時候的酒很少很少,即使寧王帳裡也不過十幾壇,分給將領們每人不過五勺而已。你知道麼?」尚軒輕聲道,「不過五勺而已!」

「可是我們那一夜卻足足有三罈好酒!」

「是,小三子,酒,是我搶來的!」尚軒笑了,笑得驕傲而淒涼,「是我打了兩個送酒的小兵搶來的!」

葉三抬頭不解的看著尚軒的笑容:「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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