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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烈火焚琴(7)(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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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對那個文士道:「鐵南,此事關係重大,老夫身擔都御使之職,縱然天大的危險,也不能退卻。你跟我二十年,謝松望這鐵膽御使之名是怎麼來的,你不會忘記了罷?」這老人便是朝中官員聞名皆驚的「鐵膽御使」謝松望。他號稱鐵膽,是因為一身正氣,敢諫皇上,叱太子,彈劾三公,一生忠義,一幅肝膽當真鐵打的一樣。身邊四人是他身邊四大家將,都曾是江湖上一流的人物,尤以「鐵扇書生」鐵南的武功,已堪稱驚世絕俗。謝松望因為直諫,得罪過不少人,天下想買兇殺他的人也不知幾何。他能活到今日,全仗這四大家將的拼死護衛。

鐵南道:「大人一副鐵肝膽,天下聞名,廟堂之上市井之中誰人不敬?屬下不敢勸大人趨安避險。不過這些事情,屬下自可代勞,何必煩勞大人親歷險地呢?」

謝松望哈哈笑道:「鐵南,鐵南,還不是勸我縮在轎子裡看你們去出生入死?」「其實老夫不通武藝,當面見他難免有兩分危險,但是他既然指明要親自見我,恐怕是有重要內情要當面說與老夫。此事重大,應當不入二耳,他如此做,並非沒有道理。我帶你等來,已經有違他要單獨見我的本意了。」

鐵南卻道:「大人固然是要為國出力,不過那人的訊息確切與否還未可知,如果他一心要謀害大人,拿這些訊息作個幌子騙大人來這裡欲下毒手也並非不可能!」

謝松望還是大笑道:「鐵南,你看老夫真的老糊塗了不成?任人輕易騙來?我已經去大理寺中查得當年的一些文書,他所說的話句句是實。此事如此機密,他能知曉並且告訴老夫,自然不是完全沒有誠意。如果老夫一時畏懼不敢親自見他,給他看扁了事小,他信不過老夫不願將實情全盤托出,朝中局勢就當真危險了!」

「大人,那件機密到底是什麼?難道真的這等重要?」身後的武士李越問道。謝松望搖搖頭道:「不是老夫信不過你們幾個,牽涉朝中要員,水落石出之前,多說恐怕沒有好處。皇上親征在外,朝廷大局切要小心。你們還是不要多問了。」

鐵南介面道:「雖然大人不避艱險,但是還是要千萬小心。一會兒那人到了,大人去河邊見他,切不可走得太近。那人一旦有什麼異動,定要立即退回呼喊屬下等。屬下看此河寬兩百餘步,除了勁弓長箭,暗器絕對無能為力。河岸有樹木掩蔽,他如張弓發箭,大人可在樹後暫避。橋在下游,任他多好的輕功,想要渡河也不是片刻就能做到的。李越和趙軻埋伏在上下游,注意不得讓人渡河,更要小心有人下水。我和丘漠守在大人身後,應當足以保護大人。不過大人還是要記得,一旦有任何異動,立即退回萬勿拖延,萬勿拖延!」

謝松望伸手拍拍鐵南的肩膀道:「鐵南,我們是不是都老了?什麼時候鐵扇書生也變得如此多嘴?是不是我們真的,都老了?」

他輕輕嘆息,邁步走向河邊,鐵南看著他躬起的背影,想起他數十年的操勞在朝廷上不斷遭人排擠,而今書生已老,卻還願意為國赴險,一時間就要落淚。終於忍住,揮揮手,李越趙軻兩騎奔向上下游各兩百步的地方。

而後,四人掩蔽在周圍的樹木草叢裡,放開坐馬,讓馬兒自己跑出兩三里外。一時間,四周寂靜下來,好象只有謝松望一人孤單的站在河岸上。

鐵南從懷裡抽出成名兵刃南山鐵扇,緊張攥住,盯著兩百步外的謝松望。時間一分一分流逝。

鐵南抬頭看看月亮的位置,卯時已到。忽然聽見丘漠低聲道:「來了!」河對岸薄霧籠罩的沙地上,不知什麼時候,有一個白衣的人立在那裡。霧中,白衣飄飛,若真若幻。以鐵南的眼力,竟然也看不出他什麼時候來的。

「你看見他怎麼來的?」鐵南在他身邊倒是沒有看見弓箭。

丘漠搖頭,鐵南的心裡忽然一冷,攥著鐵扇的手裡沁出了冷汗。

「來的可是葉少俠?」謝松望對著河對面喊道。

「不是!」河對面的白衣人的聲音遙遙傳來,「葉三隻是一個殺手,不是少俠。」「做人做鬼,一念之間。葉公子給老夫的訊息關係社稷安危,可救我朝百萬黎民,如此一念,便可做大俠!」

「大人可曾查到當年‘藥人’一案?」葉三問道。

聽到「藥人」二字,謝松望的心裡也有一絲感喟,說道:「老夫查到當年寧王寫給皇上的奏摺,確實提到軍中正嘗試以藥力提高將士體力,稱為藥人。可惜寧王久鎮邊陲,退任時居然遺失了大量文書,所以對於其中究竟,還是不甚了了。葉公子曾在軍前為將,千軍萬馬中獨刺瓦剌王子阿木獨確有其案。只是公子所說後來朝廷派你刺殺崑崙掌門何秋道一事卻還是迷團。冷將軍在軍中的戰功也有案可查,但是你和冷將軍離開寧王軍後就全然沒有頭緒。」「大理寺不會留有當年的檔案,要有也在錦衣衛的宗卷裡。」葉三道。

「錦衣衛?」謝松望苦笑一聲:「錦衣衛江南三部在南京兵部,江北三部皇上親自過問,層層壁壘。不瞞葉公子,老夫連錦衣衛的宗卷所在何處都不得而知,又哪裡有權查閱?」「鐵膽御使也無可奈何麼?」葉三幽幽問道。

謝松望沉吟片刻道:「不知所謂藥人是怎樣的東西?」

「怎樣的東西?就是我這樣的東西!」葉三忽然冷笑,笑聲破霧傳來,斷續間,涼澀幽咽,有如鬼哭。

「我只曉得以鶴頂紅,龍膽草,五花錢,紫河車等三十味藥配製的一種藥是最重要的。每七日服藥一次。起初平常,一個月後血行加快,力量激增,尤其是習武的人,有的能將奇筋八脈一夜間貫通,內力增長不可思議。可是這個時候,一身的血已經與常人不一樣了,所有的血都是毒藥,稱為血毒。人變得暴躁易怒,稍有不快則如同瘋狗一樣,嗜血之性漸長,一旦要他們上陣殺人則歡欣鼓舞。見血則狂,往往血戰七八個時辰尤然不願停下。這時候軍中讓服藥的人不斷上陣殺人,讓毒性由血入心,過了這一段,毒性終生解脫不開。再過三個月,血毒發作到了極至,夜夜哀號,體內如同萬針鑽刺,生不如死。因為毒在體內,無藥可制,大多數人在第三個月不是活活痛死,就是自盡身亡。半年後血毒才漸漸平伏,每個月發作一次,發作時人喪失理智,若不殺人見血則痛苦難耐。平時卻已經和常人沒有區別了。只是此時的一身武功,都可以讓習武數十年的高手汗顏,殺起人來……」葉三頓了一下。

「這就是藥人,這種不知還是不是人的東西。」葉三平靜的聲音悠悠送到耳邊,謝松望打了個冷顫。

「那最後造出了多少藥人呢?」

「活下來的有四個,其中三個被送到軍前,一個保護寧王的安全。」

「如你所說,其中一個今日尚在朝中身居高位了?」

「是!」葉三道。

「到底是誰?你說那人已圖謀不規,此事如果不及時料理,國家危在旦夕!」「我如果告訴大人,大人真的能辦得了他?」葉三沉吟良久才道。

謝松望猶豫片刻,昂然道:「老夫是朝中御使,於此事並無權力。不過是非一旦分明,老夫即刻秉告聖上,相信任他天大的人物,又能如何?」

「皇上親征北漠,沒有證據,朝中恐怕沒有人會相信吧?」

「老夫當全力查詢證據,只要知道其野心,先慢慢打壓,假以時日,總能水落石出。葉公子不必猶豫!」謝松望說得斬釘截鐵,「世間邪不勝正,古今同也!」

「怕只怕,時日所剩無多了。」葉三嘆息。他從懷裡摸出一張信箋道:「這是他親筆寫給我的信函,也算一個小小的證據,一切都拜託大人了。」

他從地上拾起一塊石頭把信箋裹在石頭上道:「大人閃開一步。」說著奮力把石頭扔上天空。身後的鐵南心頭一緊,看著謝松望退步閃到了一課大樹後,這才放下心來。幾十步外,謝松望看那塊石頭穿過薄霧劃了條弧線,落在河岸上。彈了幾下停在原地,上面裹著那張寶貴的信箋。

葉三的聲音遙遙傳來道:「象我們這樣的人不能取信於人也是無可奈何,一切都有勞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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