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三立又問道:「石根嫂子,你有幾個小孩啊?」
石根嫂子道:「咳,生了二個光棍,討老婆都討不起,榨油哩。qb5200.org」
「榨油」的意思,就是說把二老的骨頭都榨油賣了,也沒錢給二個兒子討媳婦。
牛三立就道:「不要急,等村裡修好了路,大家的日子也會好過起來。」
聽說要修路,有人就激動起來:「哎喲,要修路啊?早不說,要知道是討論修路的事,我們一家人都來開會了。」
牛三立一聽,有道理!就道:「再敲鐘!」
這回,蔡猛道:「我去!」
有村民也道:「我也去!」
牛三立高興地道:「都去,大家都去!」
蔡猛就拿了錘子,大家又都來到大樟樹下。
蔡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次敲響了大鐘。
鐘聲再次飄蕩在十八盤。
遠處已有村民打著火把向這裡起來。
回到村委會,牛三立接著與村民聊天。
牛三立問道:「村裡有沒有人懂草藥啊?」
就有人回答:「老七叔懂,經常採藥拿到鄉里賣幾個錢。」
牛三立又問:「陳二苟懂不懂草藥?」
就有人回答:「陳二苟懂個卵,他就會做冬酒。」
大家就嘿嘿的笑。
牛三立心裡就有了數,看來陳二苟並不懂草藥。
接下來的村民大會開得非常熱烈,村民們聽說有人願意出租荒山荒地種茶樹,村裡還要組織修路,都非常開心。
散會了,許多附近的村民還不願散去,有的跑回家,炒了花生、南瓜子,送過來請牛書記品嚐。
有的村民道:「集資修路,大家都不準反對,那個反對,我罵死他!,」
有人就說:「你多操的心,修路還反對啊,有病啊?」
有的村民道:「我借錢也要參加集資!」
還有一個村民道:「等修通了路,老子要開一個採石場!」
牛三立聽了就很高興,發現這個自稱「老子」的人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壯漢,就有些奇怪,一問才知道:他叫陳大雷,當過兵,還是黨員,因為母親癱了,只能窩在家裡照看母親。
牛三立就記住了陳大雷這個名字。
這一晚,十八盤很多人都失眠了。
陳二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陳二苟家的冬酒遠近聞名,卻因為十八盤路不好,沒辦法建一個冬酒廠。陳二苟乾著急,卻沒有半點辦法。上次他也想過競選村長,沒想到陳火根帶著鄉里的幹部一家家做工作:「有的人黨員都不是,還想當村主任,信得過嘛?我們不相信黨支部,不相信黨員,相信那個?,」
想想也是,村裡多少人希望跟他陳二苟學做冬酒,他「教」了沒有?沒有嘛,一個不願意帶動村民共同富裕的人,大家為什麼要選你當村委會主任?入黨?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自私的人,還真不配當村幹部哩。
他陳二苟真是自私嗎?不是。他只是有自己的苦衷。陳二苟家的冬酒不容易壞,這確實跟牛書記白天看到的草有關,這是陳家祖上傳下來的,傳兒不傳女哩,就靠這一招,陳二苟家的冬酒才能遠近聞名,才不愁銷路,一家人才能過得比別人家好一些,一旦公開了這個秘密,陳家以後怎麼辦?陳家的後人還要不要過好日子了?
今天,牛書記好象注意到了那草,幸好沒追問下去。
現在,牛書記一來,就逼得陳火根下決心組織村裡修路了!
牛書記這人不簡單哩!
這些年,陳二苟新房都不敢蓋,逼著二個兒子在外面打工賺錢,就為的是要建自家的冬酒廠。錢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路卻不知道什麼時候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