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嘛,像是……」潤也歪著頭想了一下。「像是那隻蟲怎麼樣,哥。」
「那隻蟲是什麼?」
「張牙舞爪、荒野一匹狼。」
「啊,」我說,「非得聊蟑螂不可嗎?」
潤也小時候很討厭「蟑螂」這個名稱,當然對蟑螂本身也莫名地厭惡,於是他選擇了用「張牙舞爪、荒野一匹狼」這樣的說法來取代原本的名稱。把這最前面和最後兩個字合起來就是「蟑螂」了。
「其實很有趣喔,雖然令人不舒服,但卻是很有趣的生物。」
「是嗎?」
「哥你知道為什麼那種昆蟲那麼惹人嫌嗎?」
「為什麼?」
「多想想這種問題吧,馬蓋先。這才是比較貼近身邊的事情,也實際多了。」
我心想,真是個無聊的話題,但我知道潤也這麼說都是為了不讓我想太多。「那是因為牠的動作太快了,所以大家才會那麼討厭牠。」
「動作太快?真的假的?」潤也笑了。
「真的啦。如果牠的動作像烏龜那麼慢,就不會那麼惹人嫌了。你不覺得嗎?」我邊想象著蟑螂的模樣。一隻淺褐色、軀體扁平的昆蟲,慢慢地在牆壁上爬行。就算靠近牠也不會跑走,只是神泰自如地慢慢貼著牆壁。「想一想,你不覺得很可悲嗎?一定是牠那神速的動作讓大家覺得害怕。因為看到那種全能的樣子,所以人才會嚇得發抖。」
「的確,那個速度真的很嚇人。但是啊,我還是覺得是牠的名字不好。」
「名字嗎?」
「當然啊。因為牠的名字又是蟑、又是螂的,感覺讓人很討厭啊。如果是像『溪流聲』或是『更科(注)』這種優美的名稱,就不會這麼糟了。」
「說到這個,蟑螂的英文叫cockroach。念起來或許很可愛,不過外國人還是討厭牠吧。」
「這種昆蟲在英語系國家也惹人嫌嗎?」
「我沒聽說過,不過應該也是惹人嫌吧。」
「看吧,你也不知道。說不定在cockroach圈裡,他們還滿受喜愛的。」
「不可能,」我說。潤也的右手放開龍頭,抓了抓鼻頭說:「那就是那個了,牠們不是會飛嗎?會向著人飛過來,所以才惹人嫌。」
這一點我同意。「會飛的確很恐怖,但是獨角仙、蝴蝶也會飛啊。而且獨角仙的名字也沒有多好聽。」
「這麼說是沒錯啦,那會不會是?因為蟑螂總是鬼鬼祟祟的,這個很討厭。」
「這不是和我剛才說的『動作太快』一樣嗎?」我開玩笑地說。
潤也「啊!」的叫了一聲,皺起了眉頭,「還有那個啊,牠們不是很頑強嗎?聽說只靠水也能活幾個月耶,只要吃些灰塵之類的。」
「聽說牠們還會吃同類喔。」
「真是太厲害了,我佩服牠們。」潤也動了動身體。彷彿要把寒意甩開似的。腳踏車發出了細微的聲響。這實在不像兄弟在深夜裡並肩行走時應該聊的話題。
「哎,哥。」過了一會兒潤也閉口了。
「嗯?」
「像這樣聊些愚蠢的話題,不是快樂多了嗎?不要老是皺著眉頭想些困難的事嘛。」
「你是叫我沒事就想想蟑螂嗎?」
「是溪流聲吧。」
「這麼快就取好新名字了啊?」我大笑。
注:昔日蕎麥主產地倌州地方更級和保科兩戶生產蕎麥人家的合稱,之後成為高階蕎麥的代名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