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節夫人睜開了眼,似是驚奇,似是嘲諷地冷冷一笑:「今兒竟是沒拿我這當空殿了?!叫他進來!」
柳如風聽了,也不待那守衛來叫,慢慢地行了進去。
「柳如風,見過節夫人!」半跪下,行了一禮,溫順地微垂著睫毛,依足了谷內規矩。卻在進廳那一瞬,視線掃過節夫人一眼。
那節夫人看起來也就二十七八許的麗人,一張妖媚的臉龐,此時顯露出幾許狠厲,冷冷地盯著柳如風。就這樣的眼神,柳如風便心知,這節夫人只怕整起人來,便是死活難求的角色。更是儉了全身的氣息,恭恭敬敬地跪在廳中,任那節夫人一雙厲眼慢慢地打量著自己。
半響,廳上方傳來節夫人清脆森然的聲音:
「哪一殿出來的?」
柳如風依然恭恭順順地跪著,恭恭順順地回答:「絕谷的規矩,侍候的主子自是可知道下屬的出地。」
這恭恭順順的話語一齣,大廳中瞬時出現幾絲倒抽冷氣的聲音,一時間,整個大廳靜然一片,落針可聞。柳如風這話雖聽起來恭敬,卻是在說節夫人無權管制於他了。自四公子發瘋,這節夫人性情便越來越暴虐,只怕,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便是要化做節夫人花園子裡的花肥了。
節夫人臉色一變,陰狠猙獰地盯住了那看似恭順跪著的人,殺氣毫不掩飾地直衝目標而去。
柳如風的身形一動未動,卻似沒驚覺那暴虐的殺氣一般,靜靜地恭順地跪著。
良久,節夫人身邊的幾個婢女都快要忍受不住這冰冷時,節夫人卻突然笑了,一臉的殺意瞬時化作了明媚的春光。廳中眾人一時之間盡是莫名。
卻聽那節夫人笑著道:「好!柳如風是麼?要見四公子,便跟著來罷!」
眾人莫名其妙,實不明白節夫人怎麼一下滿心的殺機化作了笑意。眼看著節夫人竟親自起了身,要帶那柳如風去。眾人也顧不上多想,方待跟隨節夫人身後,卻被節夫人揮揮香袖,止住了腳步。
柳如風暗歎一聲,卻是明白,這節夫人可真是聰明機智,不愧在兒子發瘋的情形下,在這諸子爭寵的絕谷之中,安安穩穩地保著兒子活了這許多年。
節夫人帶了柳如風,行進一處院落,揮退守衛們,兩人一前一後進了一處精竹房舍。
房中鋪著華美的皮毛,一個錦衣少年正懶懶地躺在地上,見了節夫人進來,眼中一亮,跳了起來,拉住了節夫人的一邊衣袖:「娘,你把外面那些壞人殺了好不好?他們都不讓孩兒出去一步……」說著說著,竟大哭了起來。
節夫人神情溫柔,悲哀之色一閃而失,摟了那少年,輕言軟語:「幕兒莫哭,娘一會便帶你出去玩可好?」
「真的?」少年一聽大喜,臉上還掛著淚卻已笑了起來。
「不過,幕兒可要幫娘做點事哦!」節夫人一邊哄著那少年,一邊眼神卻陰沉沉的看向了自進房便跪在地上的柳如風。
「幕兒,問問他,出自哪一殿。」節夫人溫柔地取了手帕,擦掉南宮天幕臉上的淚水。
柳如風嘆了口氣,心知不能再頂撞節夫人,以節夫人的手段,只怕是能整得自己生死兩難,她是四公子的母親,自己卻是怎麼也不能對她下毒手罷?
不待南宮天幕學語,便自答道:「柳如風出身死殿。」
節夫人先是驚詫,轉而冷笑起來:「此時你倒是肯回話了?死殿?呵呵呵,這絕谷管事什麼時候起了這等好心思?十年難出一人的死殿的人也肯給我這瘋掉了的兒子?」
自南宮天幕練功走火發瘋,想來四公子在絕谷便再無半點地位可言,如今幾位公子爭權,若不是節夫人全力維護,加之四公子已瘋,只怕早就落得個屍骨無存了。如今,管事給四公子竟分來一人,節夫人已是驚詫不已,若說是絕谷陪養下屬中最狠絕的死殿,節夫人那是怎麼也不能相信的。
柳如風嘆了口氣,解釋道:「分配之時並未記名,管事並不知曉如風出自死殿。如風自本該分到四公子名下之人手中換得名額,再者,死殿不允許查證,分配之後也大都隨公子們的愛好改名,除非公子或自已報出,旁人無法知曉誰出身何處。」心知節夫人必然疑慮,話未說完,便自拉開了左肩衣衫,露出左肩肩夾上一處形似眼睛的藍色烙印。
絕谷各宮,都有自已的烙印,而南宮天幕的烙印,正是藍色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