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絕劍弄風73
絕劍弄風73
此時院間戰鬥已近結束,落陽宮原本最強、人數最多,無奈卻因分不清身著落陽宮侍衛服飾的人,是敵是友,自相殘殺之下,反而落了下風。竟畢百多侍衛,也沒有人能個個認得。
場中形成了三個團體,中間的是雲清宮屬眾,此時也只剩下了十七、八人。
此時最多的一群人中,雖穿著落陽宮服飾,卻是李樹帶頭,正是卓消宮的侍衛,約有三、四十來人。
三群人正相互搏殺,突然,空中黑影一閃,一條人影落入眾人之間。
正殺得火熱的場中,殺紅了眼的眾人立時刀劍齊出……
「不!公子……」一聲悲嘶,餘順撲上前去,卻只剛剛接住了一顆黑髮四散的染血頭顱!
六公子寧清的頭顱!
雲清宮眾一呆,狂吼一聲,瘋狂地砍向身邊不是雲清宮服飾之人。
李樹陰笑一聲,揮手喝退了卓消宮屬眾,圍在四周……
二公子南宮天斜渾身染血,柱著刀柄,大口喘息。
南宮天幕立於前方五步之外,手持長劍,亦是狼狽不堪——他雖武功遠高於二公子南宮天斜,但他先前自釋院逃出,戰了半夜,內力、體力皆已耗去許多,要殺二公子南宮天斜倒是容易,但要想活捉,一時半會,卻是無能為力。
「大哥,還要打下去麼?」南宮天幕冷笑著道。轉眼打量了下四周的情況,滿意地點頭。臉色忽然一沉,卻是正瞧見遠處柳如風一身血泥,落下地來……
印像之中,還不曾見到過他如此狼狽……
「廢話!」二公子南宮天斜眼見南宮天幕走神,舉起了寶刀,用盡全力砍向南宮天幕的胸前。
勁風一逼,南宮天幕瞬間回神,長劍一挑。
二公子南宮天斜已是強弩之末,被這蘊含內力的劍氣一挑,寶刀把持不穩,脫手飛出,頸間一涼,長劍已架至喉間……
「來人!」南宮天幕低喝一聲。
「公子。」兩名卓消宮侍衛快步走近。
「綁起來,看好了!我還有話問他。」南宮天幕看著兩人押住了二公子南宮天斜,方收回了長劍。
二公子南宮天斜轉眼一望四周,方發覺場中戰鬥不知何時已停了下來。四周地面,殘肢斷臂,屍橫遍野;刀劍槍棍,隨地可見。遠處一圈空地倒還算乾淨。僅只十餘具屍體的圈旁,狼狽之極的柳如風倒在地上,在他身後不遠處,倒著一具屍體,體形矮胖,正是朱正成!
二公子南宮天斜心中頓若冷灰……
「是。」兩名侍衛應了,尋出繩索,將二公子南宮天斜捆了個結結實實。
南宮天幕看了看捲縮著身體,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柳如風,皺了皺眉。
李樹見狀,忙躬身說道:「公子,屬下去將柳侍衛帶過來?」
「李樹?你便是孃親在那些人中安插的內應?」南宮天幕眼神轉到李樹身上,輕聲問道。
李樹一驚,眼珠一轉,道:「回公子,派往落陽宮的十人中,除了屬下與柳侍衛,尚有一人,也是節夫人安排的,不過屬下不知其為何人。只是今夜死的人太多,當初十人,也只餘柳侍衛與屬下兩人了。」
南宮天幕聞言,緩緩打量著李樹,半晌不語。
柳如風在地上躺了這許久,不見動靜,若是沒死,也必然是昏迷了過去。此時夜七不在身邊,眼前這十來人,皆是在孃親手下多年的侍衛!若是讓他們去,只怕自己都只能看到屍體一俱……
南宮天幕身形一動,反身掠過李樹,停在柳如風身旁。
李樹悄悄鬆了口氣,一抹頭上的冷汗,方才南宮天幕的眼神實在太過陰森,竟令他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看了一眼地上的柳如風,南宮天幕只覺心頭一窒。左臂軟軟地垂在身側,左腕纏繞著幾圈鐵鏈,左手怪異地扭曲,背上血跡滲出,卻反而縮起身體,捲成一團,顯然胸腹亦是傷痛難忍,雖是雙目緊閉,卻依然冷汗不止,整個身體,微微地痙攣著抽動……
俯身抱起地上的柳如風,也顧不得他滿身的血泥,正欲前去釋院,不想方行了幾步,懷中的柳如風已吐了數口鮮血……
南宮天幕皺緊了眉頭,探了探他右手脈搏,臉上一寒,竟是五臟受損,內傷極重,若強行移動,只怕還未找到水蓮,懷中這人便已丟了性命……
南宮天幕騰出左手,按在柳如風的胸口,運起內力,送了過去。抬眼一望,道:「去請水蓮來這裡!」
「是。」一名侍衛應了,轉身急奔著離去。
一面調整內息,壓制柳如風體內傷勢,理順他絮亂的內力,一面摸出幾粒水蓮給自己保命用的丹藥,塞進柳如風嘴裡。南宮天幕略放下心來……
「南宮天幕,你竟愛上了一個男人?!哈哈哈……報應!」二公子南宮天斜驚訝地望著南宮天幕,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你知道什麼?」南宮天幕皺眉,抬眼看向二公子南宮天斜,愛上?柳如風?怎麼可能?不過是不想他莫名其妙死在孃親手中而已。不想竟被二公子南宮天斜誤會了去……
「不是麼?現在六公子寧清已死,我又落在你的手中,絕谷公子只剩下你一人!此人於你,已無利用價值。他是死是活,你儘可交給下屬,何用拼著損耗內力,親自為他療傷?」二公子南宮天斜冷笑道:「我倒要看看父親得知,可能容得下你!真是蒼天有眼,報應……哈哈哈……」
南宮天幕一怔,不錯,現在絕谷公子只餘自己一人,按說,柳如風現在也再無多少利用價值。何況孃親要殺他之意,早已表露無疑,若強要保他,難免會與孃親衝突……
南宮天幕轉眼一望眾人,這些人,雖名義上算是自己下屬,可卻不是隻聽命於自己一人……
南宮天幕冷笑,也不想再與將死之人解釋什麼,難道還能說因為孃親要殺柳如風,所以這場中的侍衛,自己一個也放心不了?
「大哥,你死到臨頭,還想汙衊於我?柳如風是我下屬。他既然忠心於我,又無過錯,我自然要救他性命。」南宮天幕看了看一身繩索,卻站得筆直的二公子南宮天斜,話題一轉,道:「大哥,自小你我二人雖不親近,卻也毫無怨仇,為何你如此恨我?恨到了欲殺之而後快的地步?」
「呵呵!若是有一天,父親突然不再出現,母親也再不會關心你。你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終日以淚洗面,痛苦到了日日自殘肢體的地步,你便會明白什麼叫作恨不能食其肉,喝其血……」南宮天斜嘶聲大笑,道:「南宮天幕,當年你娘搶走了我孃的丈夫,你又搶走了我的父親!可即便如此,我亦期待著你這個弟弟的出生!沒想到,不過是你孃的一句話,父親竟將我娘與我趕出了絕天宮!你告訴我,我如何才能不恨你?」
「我孃的一句話?大哥,怎麼?朱正成沒有告訴你?當年大娘向身懷六甲的孃親下毒!害得我娘與我險些丟了性命,父親大怒,要殺了大娘,是我娘勸了父親,說大娘不過只是想要奪回丈夫而已,何況那時你還太小,若沒了親孃,只怕日後會受人欺辱!父親這才將大娘趕出了絕天宮,而你,卻是大娘堅持要帶走的。」南宮天幕嘆了口氣,道。
「南宮天幕!你已經贏了,為何還要滿嘴胡言亂語,汙衊我娘亡靈?!」南宮天斜掙扎著便欲撲向南宮天幕,卻被一名侍衛按倒在地。
「大哥,你信也好,不信也罷!事實便是如此……」南宮天幕看著南宮天斜怨憤的樣子,搖了搖頭,心知他是不會相信的了,「大哥,我現在只想再問一事,你是如何讓蘭兒將那幻香帶入我密室,亂我心神,害我走火入魔,發狂瘋癲了整整四年?」
南宮天斜一怔,旋即冷笑道:「你與你娘一般,血口噴人的本事皆是用得出神入化!你發瘋不是千夫人害的麼?怎麼又扯到了我的頭上來?蘭兒?你那個貼身侍女?別說我沒有見過她,便是她真能聽我的話,我會讓她放什麼幻香?不如毒藥來得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