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絕劍弄風81
絕劍弄風??81
李樹微微一笑,道:「你能想到,夫人哪裡會沒有對策?何況這門親事,原就是夫人提出的!」
節夫人提出的?柳如風驚訝地看著李樹,難道節夫人與斷魂谷也有關係?
……但更為可能的是,以著節夫人心中的恨意,必將未來的谷主夫人梅越心殺死,挑起兩谷仇殺,達到滅亡絕谷的目地!
柳如風偷眼看了看被二十來人圍住的南宮天幕,心中焦急,雖然成功的拖延了時間,得到了喘息,此時默運內力,卻也只恢復了十之五、六。而先前過度消耗的內力與整整一夜的激烈情事,令柳如風的身體依然痠軟乏力……
「李樹,柳如風有一事不明,還請指教!」柳如風看著李樹,微笑著道:「那日襲殺十三公子丁翔……」
柳如風的話尚未說完,李樹已笑著介面,道:「自然是我!不過,雖然是奉了夫人的命令,但那暗器,可是南宮天幕交給夫人的!」
柳如風沉默了一瞬,不理李樹話裡挑撥之意,說道:「為何落陽宮十一公子歐陽信來時,你卻援手助我?那明明是最好的時機!」
李樹搖了搖頭,柳如風這兩句問話,話裡話外全無半分動搖之心,反而透著絲絲敵意,心知這人是當真無法拉攏過來的了……
李樹嘆道:「夫人說得沒錯,柳如風,你果然是礙腳石!那時援手,是因為夫人查出了朱正成竟是死殿出身,方才放過了你一命!其實夫人一直想除去你,不是因為你侍寢於南宮天幕,而是你對南宮天幕太過忠心,夫人幾次三番,暗示於你,你卻始終未曾向夫人效忠。如此,你便成了夫人計劃之外的擋路石子!」
李樹說完,猛一揮手,十人手持兵器,緩步逼近……
此時既已知曉這十人盡數習練了絕天神功,早已不再是普通的武殿侍衛,柳如風亦是慎之又慎地戒備了起來……
李樹長刀高舉過頭頂,迎面劈向柳如風面門,隨即便有數人配合著,兩把劍刀襲向柳如風下盤,四把槍錘攻向柳如風腰側。
柳如風深吸口氣,拔身而起,躍上空中,長劍一格,架開了緊隨而來的數把兵器。
眼中突現無數的細小黑點,下方的眾人齊齊露出一絲詭笑,柳如風心知不好,長劍翻轉,揮舞出一片劍光,護住了身體。
「叮叮……」之聲中,逼近的暗器被長劍格開,柳如風不敢再露身空中,身形一沉,落下地來。足尖點地,身形旋轉,長劍繞身一週,格開了乘機襲來的數把兵器……
南宮天幕手持長劍,橫胸一擋,格飛了幾把兵器。數次試圖衝向院落的一旁,卻都被攔截了回來……
這些人雖然習練了絕天神功,但節夫人顯然不可能將真正的絕天神功教給他們。這些人因此不過徙俱其形,而不得其法。
南宮天幕雖然瘋了四年,南宮行此時也受傷不輕,但南宮行統領絕谷三十餘年,積威尤在。何況南宮天幕畢竟是節夫人的親子,節夫人沒有親自開口下令,這二十來人,倒也不敢真的下殺招、死手!動起手來,難免便有些縮手縮腳!
因此,南宮天幕的處境,雖看似險惡,實則完全無恙……
精緻美麗的竹院中,已不再是百花齊放的幽靜美麗,分成了三堆拼殺的眾人,刀光霍霍,劍氣縱橫,早已將如同幻境一般美麗的院落,破壞得凌亂不堪,泥土翻飛,再無半分美感!
節夫人站在空地,看著遠遠分開的三場搏殺,有些焦急而猶豫地望了望院外。
南宮行雖然中了藥毒,腹間又被刺了一劍。計無言卻也一時之間,依然拿他沒有辦法。
畢竟得到絕天神功的時間太短,四年的時間,雖然足以讓節夫人與計無言摸清南宮行的武功路數,無奈本身條件所限,節夫人以前並不會武功,而計無言以前的武功,在絕天神功的面前,實在不值一提……
節夫人慢慢地靠近了兩人的戰場。
轉眼之間,南宮行與計無言已拼鬥百招。
南宮行此時已是全身浴血,卻是越打越猛,摯愛妻子的背叛、生無可戀的悲涼,令他放棄了逃走的打算……
計無言長劍斜劃胸前,逼退了南宮行兇猛地一掌,凌空翻過,讓過南宮行突出的一腿,落至南宮行身後。長劍順勢刺向南宮行的後心。
南宮行身形一轉,五指成抓,竟是硬生生地抓停了計無言的長劍,雄厚的內力包裹在手間,血肉之軀硬捍這金鐵利刃!
計無言只覺劍上一股大力傳來,虎口震裂,長劍再也把持不住,脫手飛上了天空!
南宮行猙獰一笑,左掌已如影而至,尚未及身,已勁風撲面。
計無言臉色一變,身形連閃,左突右衝,意欲避過這絕殺一擊。
南宮行右掌一揮,一道內力透掌而出,瞬間封死了計無言所有退路!
計無言似乎避無可避,只得停□來,提起全身內力,雙掌緩緩推出,迎上南宮行襲至身前的左掌……
「啊……」
「唔……」
一聲慘叫,一聲悶哼!
若論內力,計無言如何能與南宮行相比?計無言口吐鮮血,被擊得橫飛數丈,撞破了院中房屋,一頭栽倒在地。
南宮行突覺背心寒氣撲體,身形瞬間一矮,左肩一痛,險之又險地避過了透心一劍。南宮行大喝一聲,左肩肌肉收縮,竟是將那短劍生生夾在了血肉之中。反身一抓,手掌扣實的感覺!
南宮行緩緩地轉身,偏頭看了看肩上透體而出的短劍,沉痛地回頭,看著眼前的節夫人,扣在節夫人喉間的右手微微顫抖,卻始終用不下力去……
節夫人驚駭萬分,看著近在眼的南宮行,如同不認識他一般,喃喃著道:「不可能!不可能……你明明中了毒藥,又與無言相鬥瞭如此之久,怎會……」
「竹兒,你雖然得到了絕天神功,卻是不知絕天神功到了第九層,除非入口立斃的劇毒,只要能有時間,絕天神功就算不能化解,也能壓制住毒性,數年不發!」南宮行沙啞地開了口,痴痴地望著節夫人依然美豔的臉龐,道:「竹兒,二十多年夫妻,你便當真毫無一絲情誼?」
「到了如今,還來說這些做什麼?要殺便殺!」節夫人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移開了目光。南宮行既然無事,那計無言……
節夫人擔憂地望向殘破的房屋……
南宮行苦笑幾聲,一掌擊暈了節夫人,摟住她緩緩軟倒的身體,厲眼一掃四周,昂首提氣長嘯!
嘯聲尖銳而高揚,如金戈鐵馬,隱含著箏箏殺氣與銳利;又如平地起了一陣沉悶的炸雷,沉悶而悲涼……震得院中眾人兩耳轟鳴,氣血翻滾,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來……
地上的計無言被這嘯聲一逼,吐出口淤血,搖搖晃晃地爬起身來,一眼看見了閉著眼睛,躺在南宮行懷中的節夫人,心知今日大勢已去,南宮行或許會放過節夫人,但卻萬萬不可能放過自己!
心竹,看來你我,得等到來世,再做夫妻!計無言臉上絕決之色一閃,眼中透出狠意,身形一縱,悄無聲息,撲向了昂天悲嘯的南宮行……
南宮行此時悲苦萬般,哪能料到計無言竟然沒死,還能發動偷襲?!轉眼之間,計無言的劍,已接近了南宮行後心寸之外!
但,南宮行畢竟是南宮行,雖然心神沉浸於悲痛之中,全無發覺,身體的本原卻無視神智的混亂,在感受到危險的一瞬,已自然而然地斜向飄開了五步……
長劍落空!計無言孤注一擲的絕命一擊,直指南宮行身前,十步開外的南宮天幕!
計無言心頭瞬間閃過一絲失望,但力勢已足,此時便是想要停下,也已停不下來了!
看著眼前半跪在地的南宮天幕,計無言眼中恨意一閃——南宮天幕不比南宮行!南宮行的絕天神功已至第九層,能化解、壓制藥毒,但南宮天幕的絕天神功卻絕對沒有達到第九層!若能殺了這害死愛女的兇手,亦是仇人的親子,也算是一份心慰……
柳如風此時早已力盡,好在南宮行一聲長嘯,震得眾人莫不屏息凝氣,暗提功力抵抗這蘊滿了悲痛、暴虐內力的嘯聲。雖是被這內力震得吐出數口鮮血,卻也正好避過了臨身的刀劍!
柳如風喘息未定,強忍著被這悲嘯震得緒亂的血氣,勉強抬頭,望向南宮天幕,卻正好看見了低頭跪地喘息著的南宮天幕身側,計無言那不留退路的一撞之勢!而南宮天幕的身後,正是竹院一側的斷崖!
柳如風不及多想,鼓起體內殘餘的內力,縱身一撲……
南宮天幕艱難地喘息,父親的悲嘯聽在耳中,便知大事已定!好在父子兩人武功同源,不像李樹等人,雖然也是學了絕天神功,但原先的功力仍在,內力雜亂。南宮天幕雖是沒有受到南宮行嘯聲的壓迫、傷害,但激烈地拼鬥,也令他再也無法壓制體內的藥性……
忽感身側勁風襲體。南宮天幕想也未想,身子一側,反手便是一掌!
肩側一重,一股柔和的內力傳來,並無半分兇狠之意,只是將南宮天幕斜著推開了幾步。
掌力擊實!南宮天幕心中一緊,此時此地,全無傷害之心的人,除了身前仍自長嘯不停的父親,便只有……
冰冷的長劍自南宮天幕的眼前掠過,劍身的寒氣撲在面上,凍結了血液……
南宮天幕眼睜睜地看著面前一臉遺恨,飛縱而過的計無言,鋒利的劍刃刺入肉體的聲音響起……
南宮天幕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一扭頭。
計無言背手中的長劍,刺穿了柳如風的身體,柳如風的臉上,因為疼痛而略微扭曲,一面口吐鮮血,一面奮力擊出一掌,正正的穿破了計無言的胸膛,蒼白的手掌,五指並立,如同利刃,自計無言背後破體而出,帶著血腥與肉沫……兩人竟是緊緊連在了一起,飛出數丈,橫在空中,衝出了斷崖……
如風!不……南宮天幕以為自己已然失聲嘶喊,但耳邊卻只聽得見父親的悲嘯,全無自己的半點聲音!男人的名字梗在喉間,生生地梗阻了呼吸……
自己清醒以來,第一眼看見的那個男人;那個總是溫暖的、恭順的男人;那個在自己的懷中,即使不甘、即使羞恥,也溫順著敞開身體的男人……
那個在最危急的時候,匆匆趕來的男人;那個剛剛在站在自己身後,支撐著自己的男人;那個在父親的嘯聲下,內外俱傷,筋疲力盡,也要拼著性命推開了自己的男人……
南宮天幕從來不曾相信,一向堅強的自己也會流淚,天大的事情,南宮天幕也相信自己能夠完美的解決!但此時眼中的景像是什麼?溼潤的眼中,那個男人的臉竟然扭曲而模糊,漸漸的看不清了……
隨著計無言的衝勢落盡,以長劍與手臂連在一起的兩個男人,自高高的斷崖處,如同斷了線、止了風的風箏,就那麼凸莞地,在空中一停,然後,如沉石落水一般,直直地掉落了下去……
南宮天幕從來不曾如此的痛恨自己的武功過低!儘管瘋了四年,絕天神功依然突破了第七層!在這絕谷之中,除了父親,誰能是自己的對手?!可是此時、此地!南宮天幕第一次恨起了自己的武功,也恨起整整耽擱了自己四年時光的母親——若是自己的武功再高一些,若是能達到父親的能力……此時的自己,便再也不用動彈不得地僵立原地,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重要的人,就這般生生地逝去……
南宮行的長嘯終於結束。李樹等人掙扎著爬起身來,看了看南宮行懷裡的節夫人,又望了望空無一人的斷崖,一時之間,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失去了主意……
衣塊舞動的風聲響起,院牆上忽然冒出了無數人影,皆是身著黑衣,當前一人,正是影殿殿主,而緊隨在影殿殿主身側的,卻是夜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