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春節,刑警隊卻是明顯比平時要輕鬆多了,這個警種並不像派出所片警那樣忙得焦頭爛額,一年前全部實行劃責任區管理之後,責任和分工基本明確了,除非有市局和支隊的統一排程,否則的話,只有在責任區裡出了派出所無法處理的案件才交由這裡接管。一大隊是全市的治安模範區,轄區三個派出所警力充足,一逢年節,大量的警務基本都湧到了轄區的三個派出所,隊裡反倒輕鬆了不少。除了兩個外勤組還有手頭的案子沒有偵結,其他人早已經開始輪休輪班了。
工作是永遠完不了的,忙不忙,累不累全在一個心態問題,有些不輕不重的案子其實就在手頭裡多放少放幾天都沒關係,只要不是上一級部門督導的案件,沒人那麼上心。
楊紅杏和梁舞雲實習的部門屬於技偵範疇,在一大隊,痕跡檢驗、現場勘查、法醫以及理論性質的模擬推理都有專人負責,除了dna檢驗必須到總隊或者省警校實驗室之外,小點的案件都能處理,這麼著一來,倆美女實實在在成了擺設了,梁舞雲好歹還能接觸一下ccic罪案資訊庫,而楊紅杏基本就是看了幾個案卷。
這就是工作,對於公安也有個輕重緩急,最起碼楊紅杏覺得自己處在這個位置上基本是無所事事,臘月天裡有一小半時間都是在玩,到了臘月二十八,輪到她到隊裡值班了,打上班起來回透過窗戶瞅著,就是沒見著簡凡的影子。辦公室沒人、食堂不在,楊紅杏暗忖道,這小子不會又溜號了。
幾天前一歸隊,可把外里人樂壞了,這倒不是英雄迴歸,很大程度是歡迎這個廚子迴歸,特別是外勤這群小子,直接就說,一見簡凡胃裡蠕動馬上就會加速,而簡凡向來不介意,正好年前不忙,大做了幾天,隊裡甚至連隊長也有時候去湊熱鬧吃一頓。那家常的味道,確實夠味。
好幾次楊紅杏想找一個獨處的機會,可還真沒找著,簡凡不是開著警車溜了,就是鑽在食堂裡和江老頭切菜和麵,要不就是和一干說話沒輕沒重的小幹警們胡扯,今兒終於上班了吧,還沒見著人,剛想著拔電話,門外警車駛著進來了,一摔門下車看著是換了一身便裝的簡凡,車裡響著音樂,簡凡打著口哨,拿了個大毛刷刷著車前蓋。
換了一身夾克樣式皮裝的簡凡,臉上的傷已好了七七八八,擦車的動作扭來扭去,看樣樂得不行,全身洋溢著要過年的喜悅。楊紅杏悄悄從辦公室出來,輕輕走到車前,看了簡凡半天才喊句:「簡凡,裝沒看見我是吧?」
「你主動搭訕你就說唄,還等著我開口呀?」簡凡笑著,心裡有鬼,說話腰桿也不太硬。
「喲,越來越拽了啊,等著我仰慕你呀?切!」楊紅杏白了一眼,嗤著鼻子,簡凡卻是哈哈笑著不介意,楊紅杏這算是客氣的了,要是梁舞雲,手勢早豎出來了。
楊紅杏拉著車門坐到駕駛的位置,連她也看不懂隊長怎麼想的,還專門給簡凡配了一輛警車,而且這傢伙上班肯定是沒事幹,下班開著車去玩,車裡已經零零碎碎堆了不少過年準備的年貨,看來又是開著警車去假公濟私了,楊紅杏笑笑伸出腦袋來問:「什麼時候回家?」
「中午走。想吃什麼,上班回來我給你捎點,烏龍縣的柿餅、核桃、紅薯幹,不過冬天沒啥稀罕的,市裡也有……哎,班長,你在哪兒過年啊?」簡凡邊幹邊說,嘴利索手也利索,一刻也不閒著。
「我們全家旅遊過年去,海南玩去。」楊紅杏隨口應了句,看著簡凡一刻手也不閒,卻是有點失望。好像兩個人從離開集訓隊後,就再沒有共同話題。
「哪敢情好啊……對了,我還有個事對你說呢?這個……還你……那個。」
簡凡說著,把早想歸還的掌上電腦從口袋裡掏出來,訕訕地遞過去,扶著車門吐舌頭,又是一副犯了錯不好意思的表情。
「怎麼了?……這怎麼回事?」楊紅杏一看,機身被磕凹了一大塊,表情很不高興。
「嘿嘿……一不小心從床上摔下來了。」
「啊!?你……你怎麼不把自己摔了,太不尊重我了吧?」
「至於麼?過年來了我給你買一個?」
「不行,我要原來的。」
楊紅杏彷彿是很嗔怒一般,看樣還真有點傷自尊了,不要摔壞的機器了,拍回簡凡手裡。而且看著簡凡這摔了東西臉不紅不黑還振振有詞,卻是更氣憤了幾分似的。
簡凡拿到手裡看看,確實有礙觀瞻了點,嘿嘿笑著道:「我摔機器,又沒摔你,再說是不小心,生這麼大氣幹嘛,給你換個新的那不正好,我用舊的,這東西挺好玩。」
不料這話觸動了楊紅杏,想了想,神色怪怪地看著簡凡,卻是問了句:「我不生氣你摔壞了,而是生氣你肯定沒有看過我送的東西,這難道不是對我不尊重?」
「看了呀。誰說沒看?」
「真的?」
「當然真的。」
「那你看到什麼了?」
楊紅杏這神情瞬間讓簡凡憶起了電腦裡風情萬千的照片,噢了一聲,壓低了聲音,做賊般地看看四下無人,神神秘秘地說道:「我看到了一個絕色美女哦,看得我是神魂顛倒,手足癱軟,一不小心,吧唧,把機器摔地上了。這不能怨我啊,要怨只能怨這個美女太美了。」
簡凡眉飛色舞地說著,楊紅杏眨著大眼聽著,被簡凡的一本正經逗得直笑,簡凡心裡暗道這女人還是喜歡被人稱作美女的,只要哄高興了,別說一個掌上電腦,就是把自己賠進去也沒說的。心思轉悠著怎麼著哄楊紅杏高興的當會,不料楊紅杏卻是臉一沉,口氣很重地說道:「騙人吧,你八成就沒看,肯定是怕我追究你的責任。」
這話裡亦嗔亦怒,像是耍小脾氣,簡凡和女人扯淡最有一手,立馬換上了大驚失色的表情說道:「怎麼可能,我一張一張看過,看了好多遍,梳兩個小辮子,天真活潑,比秀蘭鄧波兒還靚;還有上中學的,十五中門口的學生照、鐘鼓樓的、五一廣場的,越看越漂亮。學士照那張,哎喲,一看就是博學多才的才女哦;還有那一組藝術照,海邊的、佈景的更了不得了,簡直是驚為天人吶,看得我是廢寢忘食、徹夜難眠。哎,班長,我說您知道這位美女是誰麼?」
這是赤|裸裸地恭維加諂媚,還故意地問著楊紅杏,不過聽這麼說肯定是看得很仔細,這倒讓楊紅杏得意不已了,仰著脖子也很大方地說道:「看在你這麼有眼光的份上,不用賠了,送給你了。」
簡凡因禍得福,更樂了:「喲,愧領、愧領。您放心,照片我會珍藏起來,就我一個人欣賞,那幾副藝術照太經典了,要我說呀,就去參展都沒問題。」
「是嗎?這是大原臺北影樓首席婚紗攝影師的手筆,我表姐夫。哎,簡凡,你最喜歡哪一張?」楊紅杏樂了,看來還是自己想的招管用。
嘿嘿……簡凡傻笑了半天,笑著臉湊上來,看著楊紅杏似笑非笑、似紅非紅的臉蛋,賊忒忒的打量了一番才吐了句:「當然是衣服最少的那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