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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情濃始方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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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撒謊……哈哈……你不會撒謊,說瞎話時候眼珠子別動,口氣別遲疑。」簡凡揪著小辮了。

「好吧,我承認,你約不到我是因為你還不值得我星夜赴約。」楊紅杏拽了一把。

「嗯?」簡凡駕著車走著,瞅空回頭看了正襟危坐的楊紅杏一眼,揶揄地說著:「這話我真相信。美女一般都是通過拒絕帥哥來增強自信和自尊的。」

「好了,拜託,別跑題成不?」楊紅杏服了,再扯就沒邊了。

「哎,美女的另一個毛病就是喜歡找刺|激,好啊,那我刺|激刺|激你……」

於是簡凡這伶牙俐嘴開始從糊里糊塗當警察說起了,說到了糊里糊塗參加的那起偽鈔案,說到糊里糊塗認識了唐大頭、李威,糊里糊塗和盛唐開始了扯不清道不明的關係,直到糊里糊塗又接下了晉原分局這個懸了十四年的案子,才知道這整個是個預先設定好的局,秦隊長是有意把自己送到這個圈子裡。

於是刺|激就開始了,找出了第一嫌疑人薛建庭,差點兒這一家滅口,直到現在說起來還是心有餘悸;從分局盜竊案牽出了文物走私案,兩樁文物走私案之後又發現了嫌疑人喬小波,再從喬小波這裡的突破千里追蹤嫌疑人孫仲文,這才有了赫連圪臺的發掘曾國偉遺骸……一番番酸甜苦辣和驚心動魄此時娓娓說來,說著淡然一臉,聽者卻是悚然動容,卻不知道幕後有這許多的故事。再說到開年來了不死心又組建專案組追著資金線索準備挖齊家兄弟,陰差陽錯地捅出來了洗錢案;洗錢案牽出了此時已經震動大原詐騙案,已知的案子楊紅杏倒還尚能壓抑住驚詫,一聽說涉案人用一幢別墅、一室古玩把簡凡又牽涉到新的案局裡,而此時要對付的是紅色通緝令上的齊樹民、李三柱一夥人,把家人支走也是出於無奈的時候,這倒真驚得楊紅杏瞠目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緩緩地開著車,保持著平穩車速,一番經過說來,已經是接近市局裡,紅綠燈前停下等著幾十秒功夫,簡凡終於有空看了楊紅杏一眼,效果不錯,楊紅杏半天沒有插一句話,兩眼裡驚訝之後是熠熠生輝,簡凡正經了半天終於又是故態重萌,調戲了句:

「……呵呵,知道經過的不崇拜哥都不可能,兩千萬吶,兩千萬,一眨眼就打水漂了,你說被這兩千萬調戲一下,這得多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呀?我現在自己都崇拜自己,居然沒被這事氣背過去,嘎嘎……」

傻笑、苦笑、怪笑,再帶上這種自嘲式的謔笑,透著幾分無奈的自傷。楊紅杏卻是關切地問著:「現在有下落了嗎?要是沒下落,那伯母他們……咂,李威這個人真陰險,把公案非變成私怨,你說,他們會不會……」

「呵呵……也許會也許不會,不過我可不敢冒險,最笨的辦法就是一條一條堵完他的路,讓他要麼等死、要麼現身。」簡凡終於對楊紅杏和盤托出想法來了,和支隊製作的整個預案差不多。看著楊紅杏有點期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樣子,有點好笑了,女人畢竟是女人,再強的女人軟弱面很明顯。不過於這種來自美女的關心還是頗有幾分感動的,反過來安慰上了:「沒事,我現在是破罐破摔了,跟他耗到底了,李威這個王八蛋這麼一手高明,他逼得我不得不全力應付……這件案讓很多人送了命,也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我也越來越有點不認識自己了,現在我一閉眼就是齊樹民幾個嫌疑人的長相,一睜開就是看案卷、玩槍,思謀著怎麼著把這夥人滅了,你說得不錯,不管我願不願意,現在公案成了私怨了,掐不死不罷休了……有時候我都覺得現在活得沒什麼意思了,以前我胡吃胡混活得糊里糊塗,好歹有個目標,最起碼知道混個文憑讓我爸媽看著我出息點。最起碼知道混倆錢自己過得滋潤點,嘿喲,你說我活到現在吧,我都不知道為啥活著啦?每天就想著怎麼坑、怎麼騙、怎麼詐、怎麼開槍、怎麼把這群歪瓜裂棗的貨弄起來,我這好歹也算主持正義吧,這咋就一點成就感沒有呢?淨被你們督察追著屁股後找事了……」綠燈亮了,簡凡話匣子開啟了,邊說邊起步了,無奈得近乎牢騷的話帶著濃濃的失落,感染著楊紅杏,半晌楊紅杏才弱弱地說了句:「簡凡,對不起,我錯怪你了,我一直以為你活得很滋潤,早不顧一切了。」

「嘿嘿……」簡凡笑了笑釋然了:「沒事,不在乎,反正咱手腳也不太乾淨,呵呵,再說了,我名聲從來沒好過。你道什麼歉呀,你幫我的事,我謝你還來不及呢?」

這種豁達和樂觀倒是贏得了楊紅杏一個讚許的眼神。緩緩的車流慢慢地加速錯開了,進了晉源路拐過彎就看到市局巍峨的大樓、莊嚴的門庭、肅穆的崗哨,一路磨嘰著上班已經遲到了,離大門口還有一段的距離簡凡意外地打著方向直開上了路沿上了停車位,戛然而止。半天在沉默著的楊紅杏笑著開了句玩笑試圖緩和氣氛:

「怎麼?不準備把我送進市局呀?」

「不是,還有件事告訴你。」

「什麼事?」

「說好了啊,不許生氣,不許給我臉色看,否則我不告訴你。」

「呵呵,得了唄,你惹我生氣的時候還少呀?」

「這件事真的很重要,是關於你爸的。」

「我爸?這……你又想誣衊我爸啊?你少扯到我爸身上行不行?」

楊紅杏果真有點生氣了,側頭威脅地看著簡凡,以前簡凡的這嘴沒遮沒攔就說過「你爸是貪官」的話楊紅杏當然記憶猶新,這就瞪眼了,一瞪眼方覺得自己這物件不對,根本嚇不著簡凡,又撲哧聲笑了。簡凡沒說話,跟著笑著斟酌著這話該怎麼出口,楊紅杏似乎也想到了什麼,小心翼翼地問:「是晉原分局的案子?」

「我早想準確地告訴你,不過呢,我現在也說不清楚。」

「你說了半天不是廢話麼?」

「no、no、no……晉原分局這個案子很深,真正的主兇是誰還沒搞清楚,伍辰光支隊長呢又是個驢性子,他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急火了把我扔出去當靶他都不心疼,所以肯定要揪到底,這個沒跑,我追了六個月都快把我追瘋了,何況伍辰光追了十四年。」

「你是說,我爸和那案子有牽連?那年的事我記得很清楚,審查了一個月我爸就沒事了,他要真有事還能再提拔起來?」

「no,他肯定有事……我說了你別生氣啊。」

「別磨蹭,什麼毛病。」

「呵呵……知道這次同時涉嫌洗錢案和詐騙案的主要嫌疑人嗎?僅次於王為民。」

「你說誰呀?」

「唐授清!」

這一句奏效了,楊紅杏霎時臉色大變,一副被人揪著衣服裸在大街上的那種惱羞,胸前起伏著,眼睛瞪著,嚇了簡凡一跳,趕緊地兩手護在眼前生怕這姑奶奶發飈,嘴裡不迭地解釋著:「別別別……當我沒說,我什麼也不知道。」

哼哧哼哧哼哧……楊紅杏瞪著眼像是哮喘一般和自己生了一番氣,半天才反應過來,猶自有點心裡不平的說著:「算了,不生氣了,很多年了……好多人都知道這件醜事,那時候就我一個人不知道,我上了大學之後我父母就分居了,後來才知道我爸在外面有人了,就是這個什麼唐授清。我們母女倆過了很多年了,已經習慣了。」

噢,簡凡明白了,明白為什麼楊紅杏一直住市總工會那幢並不闊氣的小區樓裡,一聽這話八卦上了,湊上來問著:「那……那幹嘛不乾脆離了……嘿嘿,別別我不說了,你們家事……」

簡凡這雷語一齣,看著楊紅杏瞪眼剜著,趕緊地搖手解釋著,不過楊紅杏只是生氣而已,或許只是和自己生氣而已,並沒有針對簡凡,反倒這裡勾起了心事,嘆著氣道:「婚姻不過是官位最後的一塊遮羞布而已,在他那位置上他不敢隨隨便便背上這麼個有生活作風問題的惡名。不管他怎麼樣吧,畢竟是我父親,對我很好,也在乎我們母女倆,一直想挽回這個家,不過我媽傷透心了,一直不能原諒他,就這麼一直拖著……」

楊紅杏弱弱地說著家醜,或許和簡凡同樣有一吐而快的感覺,說到這裡,期待地看著簡凡,好像試圖從他身上找到一種什麼自己缺乏的東西,是安慰還是什麼?不過什麼也沒有,簡凡在愣摸著眼想著什麼,楊紅杏嘆了口氣說上心裡話了:「簡凡,其實沒有什麼才覺得什麼最珍貴,一看到你爸你媽還有你、你妹妹,你們家那種融洽總是讓我羨慕得要命,我生活得那個大院裡,十家有八九家都是市裡的官,可十家也有這麼八九家家裡經常沒有主心骨,不是工作就是開會要不就是應酬,那裡都去就是很少回家……我有一次聽人開玩笑說我們那個市府小區裡除了寡婦就是怨婦,別人笑,我一個人躲在家裡哭……」

這說哭還真吧嗒了一大滴淚,簡凡慌了,摸了張紙巾趕緊遞上去,看著楊紅杏拭著眼淚,道著歉:「對不起啊,不該說這茬。」

「他怎麼了?那你說他有什麼意思?」

「不是……沒什麼意思,我就是提個醒,畢竟是你爸爸,萬一真有什麼事,早做準備總比猝不及防好。」

「你這不徇私枉法嗎?」楊紅杏突來一反問。

「我也想遵紀守法,不過對你是破例的啊。給你通個風報個信總沒事吧,你知道我原則性一向不強。」簡凡說著,看楊紅杏並不怎麼介意,這倒放心了,楊紅杏聽完了,釋然地說著:「謝謝你啊,不過這事可不是你管得了的,到了我爸那位置,就真有事也得通過市委常委會研究,查也是紀委和檢察院,不會和你們刑警有關的。」

「噢,那我就放心了。」簡凡道,說著發動著車了,真放心了。車未動楊紅杏卻是辭著要下車自己走回單位去,臨下車還有幾分依依不捨兼惴惴不安,弱弱地問著:「簡凡,別告訴別人這事,你……你不會因為這件事……那個,那個看不起我吧?」

嗯?這句來得突兀,簡凡怪怪地一看楊紅杏患得患失的眼神,馬上表白著:「我那會那麼淺薄。」

一表白楊紅杏暗暗放下心了,嫣然一笑,嗒聲開了門。簡凡這貨色一樂嘴沒譜了,生怕楊紅杏不理解自己的話,補充著:「看開點,這也沒啥,現在當個官養個二奶很正常,何況個情人?我要當你爸那麼大官,肯定也那得性。」

楊紅杏剛剛舒展的臉頰霎時緊繃起來了,眥眉瞪過來,卻是一副氣無處可撒的樣子,氣憤之下把擦淚的紙巾使勁往簡凡身上一扔,重重地摔上門了,要拂袖而去了。走了兩步,又氣不自勝地返回來拉開門伸著脖子氣急敗壞的叫囂了兩句:

「無恥、無恥之尤……別讓我看見你……哼!」

這回,真氣跑了,蹬蹬蹬跑著馬尾在腦後甩著,小鹿一般地奔著進了單位。看著楊紅杏的背影,簡凡傻了吧嘰地呵呵笑著,此時才發現楊紅杏比想象中還要可愛,可愛的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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