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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奇變出綿綿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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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哥,剛才我們在南站這片吃飯,碰著有人抓賴三發,就商大牙賭場的人……後來我打聽了一下,好像有人下午見著韓功立帶人去砸商大牙的場子了,是不是韓功立沒被警察逮著,我問刺頭,刺頭現在也說不準了……您看這事……」

「我已經知道了。」電話裡傳來了孔賓強的聲音,對於這個訊息好像並不覺得驚訝,只是安排了句:「正準備給你們打電話,這樣,麻花,你讓刺頭找個公話亭拔韓功立的電話,找個人多的地方,這樣……這樣……」

電話裡聽著大哥的指示,麻三娃喏喏應著,掛了電話,拽著刺頭攔了輛計程車,消失在了街頭……

……

……

時間,指向了二十一四十分,電話鈴驟響的時候,韓功立緊張地一下子站起來,兩眼不知道是驚喜還是驚懼,一下子愣在當地。

「別緊張,千萬別緊張,坐下……」簡凡做著手勢,安撫著情緒緊張地韓功立,其實自己心裡也多有緊張,外屋的更緊張了,蹭蹭的椅子聲音估計都拉開架勢準備幹活了。

「看看是誰?」

「不認識,固定電話號碼。」

「深呼吸兩口,放平心態,這肯定是投石問路的電話,態度放蠻橫一點,接……」簡凡指揮著。

韓功立深呼吸了兩口,慢慢地摁了接聽鍵,沉聲吐了個字:「喂……」

「喲,韓哥,您在哪兒呢?」電話裡聲音,隔著桌面,韓功立指了指其中一個嫌疑人的照片,是耿金貴,刺頭,一張身份證的大頭像,樣子有點傻。

「躲著呢唄,還能在哪?」韓功立壓抑著心裡的激動,淡淡地說著。

「那……那上午汽修廠那事,那是怎麼著來著……」電話裡刺頭沒組織好語言,這話說得有點大舌頭,耳麥裡簡凡能聽到這個話音,差點被逗得笑出聲來。

「還能怎麼著,都他媽強子害的,連我在內修車的經營二手車的被雷子逮了七八十來個,真他媽倒霉啊,剛出來就聽說商大牙把我車砸了,把你嫂子綁那兒去了……我操,我他媽現在都快氣瘋了,哎刺頭,打電話幹嘛呢,拿到錢了呀?」韓功立囂張的口氣問著,看來對於這倆馬仔也不客氣。

「沒呢……那個,強哥想讓你出來見見面,商量商量明天咋幹呢?」刺頭道。

簡凡趕緊搖手示意不可,之前對於這幫人的心態已經研究了不少,要真在電話上露了餡,那估計是真消失了,韓功立話鋒一轉不客氣了:「不見錢我見他管逑用呀?還想再找老子墊背,沒門……哎刺頭,你才混了幾天就跟我玩心計?我剛沾了屁大點的事,你們他媽溜得一個比一個快……你告訴強子,因為這事老子車被砸了,老婆孩子現在還沒下落,別他媽想甩了我,少了我那份,你們走著瞧,我把你們幾個王八蛋都捅給雷子,反正我就開了開車,我怕個鳥?」

「嗨嗨……韓哥您看您說這話,我們不是那意思,那算了,我告訴強哥你安全出來了就成了……就這樣,隨後我聯絡你……」

嘟……嘟聲起,電話掛了,沒頭沒腦的電話聽得韓功立現在也省過神來了,應該是試探一下,要是急著見面的話,恐怕會被同夥識出有詐來,還未放下電話,門砰聲而開,刁主任招著手,簡凡示意著韓功立安靜出了門,楊鋒就喊著:「府西街,0569號公話亭。」

說著在牆上的城區圖上畫了個圈,簡凡啞然失笑,指指說著:「省政府不遠,還在市中心,刁主任,您不會準備部署抓捕吧?」

「這是投石問路吧,再說也來不及抓。」刁主任也猜到了,急躁之後稍稍有點興奮,不過沒失了判斷能力。

「就來得及也別抓,馬上還要有電話來。」簡凡又是確定地一句,一干技偵和刁主任、秦隊現在都報之以驚訝兼詫異的目光,這個人確實夠邪門,到現在為止,很多人都沒弄明白,怎麼著把嫌疑人釣出來了。

「你……你確認?憑什麼?」楊鋒弱弱地問著,這已經超出了專業的範疇,實在也難以理解。

「第一個電話,沒錯,是投石問路……接下來應該最少有一個電話,甚至更多,孔賓強掣肘對方的事現在也是掣肘他的事,他需要確認韓功立究竟是不是已經落到了警察手裡,如果在,他需要更慎微小心;如果不在,他需要安撫同夥……所以說,他肯定來電……」

簡凡此時拽了,比這兒站個領導說話還拽,邊說邊揮著食指重重一甩,迎著楊鋒和老孟有點崇拜的眼光笑了笑補充道:「這是本能,人的本能,包括嫌疑人……最起碼應該通過手下傳個準信,錢還沒到手,誰的心還懸著,他們比咱們更緊張。」

言罷信心十足的回頭又踱回了內室,閉上了門……

技偵大廳的現場,刁主任看著秦高峰,秦高峰抿著嘴,眼裡露著微微的、讚賞的笑意,刁主任也樂了,現在對於這個判斷,深信不疑了……

……

……

府西街,電話亭邊聽筒吊著嘟嘟作響,早已人去亭空……

強哥的安排是打了電話趕緊溜,但凡在一個犯罪團伙裡,都要有一個核心的人物,這個核心人物對於其他人起著支配作用,麻花和刺頭照章辦事,打完了電話上了計程車轉悠了兩公里下車,在府西街頭上等了足足二十分鐘,除了亮堂堂的街燈和國慶節的焰火,再加上來來往往喜慶的人群,啥也沒看到,最起碼沒有看到強哥預計可能出現的人。

又等了十分鐘,丫的麻花按捺不住了,兩人蹲路牙上邊吃著新烤的羊肉串邊牢騷著:「那來的雷子,雷子毛都沒一根,刺頭,跟強哥說一聲,幹逑甚呢一直在大街上轉悠,有這功夫雙飛都爽完了……快打呀,吃死你呀?」

「嗯嗯……」刺頭被踹了一腳,邊嚼著羊肉串邊撥著電話,原話轉告了:「強哥,雷子毛都沒一根,我們怎麼辦?……那我們找個地兒睡去了啊……」

得到了強哥的首肯,兩個人扔了串子,攔了輛計程車,尋地兒逍遙去了。

……

……

又是一個漫長的等待,簡凡還像無所事事一般一頁一頁細細地翻看著資料,來自葬禮上那些人的資料,從來都沒覺得自己的智商有多高,只不過生平最得意的兩件事一件是做飯一件是破案,也只有這兩件事能讓他覺得有某種成就感隱隱在心底升騰,每一個案子就像一道大餐,只有選料、刀工、火候、配料做到精細和極致,才會有無上的美味出現,而現在,這幾塊料,快全部進鍋裡了……

慢性子的人就有這好處,不急,一點都不急,幾次瞥眼看韓功立又快坐不住了,每每簡凡總是提醒一句:「別緊張,彆著急,你既然知道你同夥謹慎小心,總得給他留點時間思考吧。」

於是韓功立又安生地坐下來,偶爾會唉聲嘆氣幾口,門外的刁主任也有一次按捺不住了,推門想進來,不過看著聚精會神的簡凡,又輕輕掩門退了出去,現在的技偵和外勤,都圍著這兒的線索在轉,好像連自己這個主任也成了擺設了,不過怎麼說呢,破案本身就是集體智慧和集體力量,誰破是誰的能耐,可功勞永遠在反劫中心,是集體榮譽,這事嘛,作為主任巴不得簡凡現在就把嫌疑人都提留回來。

來了……電話鈴終於在半個多小時後重新響起,一瞬間韓功立此時不是驚訝,而是近似於恐懼的表情看了簡凡一眼,面前的這個人,似乎比自己還了解自己的那個同夥……

「接吧,他要跟你敘舊,記住,拖……」簡凡強調一個字,扶扶耳邊的監聽麥。

韓功立深呼吸了兩口,輕輕摁了接聽:「喂,強子,又怎麼了?」

「韓哥,您沒事吧?」電話裡的聲音,沙啞而且聽得出有點狐疑。

「我沒事,家裡出了點事,商大牙這個王八砸了我車抄了我家,還綁走你嫂子了,我他媽悔呀……悔呀……你說我他媽發什麼神經跟上你辦這事,我現在恨不得我自己個跳樓摔死拉逑倒了,這叫什麼事啊……強子,你可把哥害苦了啊,這麼一遭,我是得家破人亡了……哎……哎……」

韓功立說著,按著計劃說著,不過說著說著覺得有點辭窮了,只能象徵性地哎哎幾聲,這下簡凡可有點急了,趕緊地筆畫著條子輕輕遞著讓韓功立看,那上面畫著幾個字:別見面,別答應他任何事,就說你現在處境危險,商大牙的原因。

「對不起韓哥了,真沒想到事情能發展成這樣……這樣吧,明天的事處理完了,兄弟我陪你滅了商大牙去,早想有人要他的命了,我實在騰不出手來,你別急,商大牙收債放水嚇唬人行,殺人他沒那膽子。」

聞得此言,簡凡趕緊飛快的畫了四個字:拒絕,安慰。

韓功立此時不知道為何和這人有點默契,一下子明白他的意思,哎了聲辭著:「算了,我自己來吧,你乾的事太危險,我也不想再把你扯進來,別到時候咱們倆都脫不了身了……親兄弟咱們明算賬,答應給我的那份,我也不多要,你也好自為之吧。」

「韓哥,得,還是你仗義,明兒早上錢到手我通知您,得空了我親自給您送去……放心,兄弟黑誰也不敢黑你,咱們倆是拴一根繩上的螞蚱。」

「呵呵……你知道就好,我可是被你拉下水的,別把我淹死我就謝天謝地了……」

「瞧您說的,剛來大原要不是韓哥您,我不得流落街頭嗎?一聽說嫂子被商大牙這王八蛋綁走了,我恨不得活劈了這王八蛋……你放心,我估計他活不過今晚……哎韓哥,你也小心點……」

「怎麼了又?大不了再被警察抓一回,我豁出去了。」

「哎,不是警察的事,比警察還黑……明說吧,你挑商大牙的場子不算什麼大事,可商大牙挑了兩個大場子,早炸開鍋了,人家的場子一天十幾萬幾十萬的進項被他攪黃了,能不滅了他麼?現在幾百號人滿街找著宰他呢……你小心點,別讓人把火撒到你身上就行……」

「那你也小心,實在不行就當這單生意沒做……」

「……」

兩人看來交情確實不淺,漸漸進入了狀態,看著時間已經過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簡凡的臉上慢慢見喜了,有這麼長的時間,足以定位,足以判斷出孔賓強已經因為下午發生的事和通話內容放棄了對韓功立的戒備,這一條斷了的線,終於完美無缺的接上了……或者是貌似完美的接續上了。

電話,在閒扯著結束了,韓功立兩眼發愣,對於家庭對於自己的保護就意味著對於同夥兄弟的背叛,似乎對於這個背叛還讓韓功立隱隱有所不忍。

「不管是為老婆孩子還是為自己,你做得都沒錯,恭喜你,這次應該名副其實了,功立了!」

簡凡輕輕地說著安慰了句,慢步拉開了虛掩的門,在一干前同行的注視中,微微地、勉強地笑了笑,楊鋒當先發言,欣喜地說著:「找到位置了,在萬柏林區,果樹場一帶,可以精確定位,而且現在都沒有關機。」

「能不能抓?」刁主任焦急一臉問著,不知道為何現在忍不住要請示簡凡一句。

究竟是全盤相信還是一個投石問路,現在倒把握不準了,只有這一條線連著,萬一不慎讓嫌疑人走脫,後果是什麼在場的人心裡都明白。

抓,畢其功於一役,能突審出人質下落更好,突審不出抓到了主犯照樣結得了案;如果不抓,那就得等到交接贖金的時候了,只怕這夜長夢多究竟還有多少變數誰也不敢妄下斷言。

這一次,十幾雙眼光盯著真把簡凡難住了,斟酌了一下簡凡緩緩地說道:「我建議不抓,我現在懷疑人質不在孔賓強手裡,理由很簡單,他對今天的下午如果知道一點說得通,如果全盤清楚還提醒韓功立注意,就有點說不通了,我懷疑他和其中的某個勢力還有所勾結……刁主任,你下命令吧,我的意見作為參考。」

簡凡緩緩地說著,本來很確定的事因為孔賓強和韓功立的對話,又讓他覺得疑竇叢生,又不那麼確定了。

刁主任兩眼圓睜,看著簡凡說完了轉身回房間裡,又和嫌疑人坐到一起,再想想這兩天來的艱難反覆,那個訊號源還嘀嘀地響地顯示屏上,終於按捺不住喊了聲:

「抓,萬柏林全區搜捕。」

守在大院的特警中隊全副武裝,悶罐運兵車呼嘯著一時間全部衝出了支隊大院,重案隊、四隊、六隊參案刑警在沿路加入到了前行的隊伍,目標:萬柏林區果樹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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