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她……」楊紅杏一直注意到曾楠有點奇怪的行徑,人走了才回頭狐疑地看著簡凡,簡凡也愣著看著楊紅杏,同樣一臉不解,裝的。都說這女人第六感覺太靈敏,此時表現出來了,楊紅杏指著離開車小聲問簡凡:「她看你的眼神好像不對呀?你們?……」
「可以理解嘛,晉原分局案子我是主辦,她爸是我找到的,所以她每次見了我,她都是這樣,懷著很崇敬、很傾慕、很感激的眼神看我……不過我因為我心裡只有你緣故,對她從來是不正眼瞧一瞧。」簡凡正色說著,逗得楊紅杏掩鼻輕笑著,掐了簡凡一把不太相信地說了句:
「信你才見鬼。」
嘴上不信,可明顯心裡多少相信這麼個似是而非的解釋了,更何況曾楠這開著寶馬帶著一群屬下這麼拽的派頭,別人羨慕也罷,可楊紅杏知道這絕對不是簡凡喜歡的風格。而且簡凡又是直言不諱的心裡有某人,這話不管真的假的,總是讓楊紅杏覺得心裡甜甜的,一看楊紅杏在淺笑,簡凡這浮滑性子乾脆扔下地圖,湊到楊紅杏耳朵前不知道說了句什麼情話,惹得楊紅杏咯咯直笑,回頭小拳頭擂著簡凡,兩人在車前開始曖昧表演了。
「哎,十全,這是排查還是排練來啦?這倆小人真可以……」江師傅眉眼慈祥地笑著,在車裡悄悄指著車前兩個打鬧的人。
「他就這麼個貨,公私不分,輕重不分,當警察都不好好當,不當警察回頭要辦警察的事,哎……」陳十全在圖上標識著,看都沒看這兩人。
後面的車裡紀律就嚴明瞭,七位特警一直就關著門鎖在車裡整裝待發,正看著的時候簡凡突然朝後揮著手示意準備走,幾輛車同時發動了,上了車楊紅杏興致勃勃的駕著車,簡凡回頭得意地跟師傅說著:「看……第一個訊息來了,在大棚區,我說嘛,就不可能沒人見到……」
「是不是?這幫人什麼出身你可清楚啊。」陳十全幾分不相信的說著,這訊息來得有點太快了,看看錶剛剛十一點鐘。
……
……
車駛了三公里停靠在路邊,安置著楊紅杏別下車,簡凡和倆師傅拍門下了車,路邊迎著的孫二勇一指灘塗地上的一溜大棚:「在那兒。」
急急忙忙地邊走邊說,敢情老唐安排這一隊沿著大棚菜場挨個往過問,還真問到了一個目擊到周官虎的菜農,初步瞭解是三天前,也就是九月三十號,路過這裡的周官虎在這位菜農的大棚裡,買了兩顆大白菜。
「什麼,買白菜?可能麼?」簡凡一聽聽愣了。陳十全和江師傅笑著,孫二勇這位唐大頭的前手下也愣著,撓撓後腦勺,為難地說著:「我也不相信呀?可菜農認出來了。」
「走走……看看去……」
簡凡一馬當先,到了棚前掀著簾子進了大棚,還沒問人倒先傻眼了,包括倆師傅都傻眼了,車羅子、迷糊加上一干不知道來路的混混,花花綠綠的裝束打扮,此時都正一人捏個西紅柿啃得津津有味,旁邊一身舊衣服打扮的估計就是菜農了,還以為這些貨欺負人,簡凡不迭地喊著:「嗨、嗨,不能隨便拿群眾吃的啊,二勇你怎麼帶的人,還真打家劫舍來了。」
席地而座的一干人,迷糊嘿嘿笑著順手扔給簡凡一個,簡凡接到手裡,孫二勇沒說話,那菜農倒笑著說上了:「不礙事,不礙事,他們把這筐買下來了。」
「哦……」簡凡也笑了,這倒釋然了,估計能問訊息來和買下這筐西紅柿有關係了,就著訊息一問,很慎重地說著:「老師傅,這個事很重要,你確認是這個人。買了你兩個大白菜?」
「沒錯,就是他……留個小鬍子,我剛擔著菜出了大棚,他順手就提出倆,我說你這人搶東西涅,他啥也沒說,直接扔給我五十塊錢……你說這五十塊錢買倆白菜的傻逑,我不記住都不可能。」
那位菜農信誓旦旦地說著,比劃著,那個買白菜的傻比估計和現在身邊坐著這群吃西紅柿的傻b差不多。
簡凡和倆師傅都不太相信這條訊息的正確性,回頭看看陳師傅,陳十全話一轉問著:「那你見到車了嗎?」
「見到啦。」
「什麼顏色?」
「白的。」
「什麼?白的?」
「啊,白的,明晃晃。」
陳十全聽得狐疑一臉,摸著照片:「是這個樣子?」
菜農眨巴著眼看了看,確定地說著:「是,就是它。」
「可這顏色不是白的。」陳十全啞然失笑了,銀灰色的轎車,和白的確實還有差距,不過菜農不屑了:「你看你這人,這不就是白的麼?」
那菜農明顯對陳十全和簡凡的吹毛求疵不滿了,對於白的和銀灰色的細節不屑再深入解釋了,問了幾句駛去的方向,去向東上了機場路,再問就沒有更多的資訊了,告辭了這裡,安排了這夥傢伙繼續往前問,眼看著孫二勇這十幾位勾肩搭背,口袋裡滿塞著西紅柿亂扔亂砸,簡凡和倆師傅看得無奈一臉,不但這群人讓簡凡有點無奈了,連個莫名其妙的訊息也讓簡凡有點無奈了。
難道忙著接走人質的周官虎,還有閒情逸志來買顆大白菜,回去炒肉絲還是燉湯?
車隊駛上了機場路,暫無訊息的時候又像之前一停靠到了路邊,陳十全和老江兩人下車坐在路邊商議著什麼,楊紅杏看著簡凡閉著眼在琢磨,沒有打擾,下車和倆師傅說上閒話了,電話再來的時候簡凡看看錶已經快十二點了,是食尚店裡的盒飯已經駛到了路上。
說話著就到中午了,還是沒有找到更有價值的東西,不一會兩輛餐車拉著成箱的盒飯來現場了,電話裡一呼叫,陣勢又起,駕車的、步行來的、租個三輛來一群的,都是周邊尋人的各隊,挨個人領盒飯,送盒飯的黑蛋和唐大頭這一夥都是熟人,端著盒飯一幫子人席地開吃,又有人提了一件啤酒,邊吃邊喝邊大巴掌伸著划拳,沿機場路一公里,漸漸地人頭攢動,吃著的、領著的、吃完了飯盒隨手一扔就走的,沿路邊立時又見到了成堆丟棄的飯盒,曾楠和原毅明一行到了這兒的時候,下車一瞧,多少有點咂舌,這麼個勁道,倒像是聚眾鬧事的樣子。
「曾總,那來的這麼多人,咱們路上還碰到好幾撥。」原毅明弱弱地問著曾楠。
「唐大頭的朋友,還有看賭場的、送盒飯的、還有協警,警察,這些人再拖上幾個來幫忙的,可不得這麼多人,光唐大頭就能呼三二百號人來……毅明,領上頓盒飯,大家對付一頓,晚上我請客。」曾楠啞然失笑了,這群形形色|色的人估計大多數不知道為什麼要來,不過來著實不少。
原毅明應聲叫著幾位小夥領盒飯去了,這裡地處的郊區還真找不到容納這麼多就餐的地方,要說這盒飯想得挺周到,曾楠沒吃,四下搜尋著簡凡的身影,席地三三兩兩坐著吃的、圍著一圈邊說邊哈哈開玩笑的、還有提著一大摞上車就走,估計是給人捎的,大部分人曾楠都不認識,搜尋了半天才看到了簡凡乘的那輛越野,朝著車踱步過來,不過看到餐車前那兩位分盒飯的女人,霎時間讓她停下了步子,想了想,又看著那位身材嬌健的,據說簡凡女友的奔著到車裡和簡凡正說著什麼,簡凡笑吟吟的指頭給那位女人攏攏頭髮,還佔個便宜指頭挑挑女友的臉蛋,兩人端得是親密無比……看著,曾楠停下了步子,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了……
不知道是有緣沒份,還是有份無緣,兩個人生活軌跡一直就像兩條平行線,永遠相望,永遠也難以相交,曾楠坐到了車裡,接著原毅明送來的一份盒飯,順手放到了副駕上,此時此刻,感覺到一點胃口也沒有。明明不想看到那個場面,可偏偏還是心有牽掛地側頭看看,看看那兩人的親密場景,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場景,和自己憧憬過的和夢見過,一模一樣……
身在局裡恐怕無從得知真正的現實是什麼,現實是楊紅杏打落了簡凡調戲的手指,悄悄地、神秘地耳語:「哎,一千份快完了,不夠吃了。」
「啊,沒那麼多人吧?」簡凡調戲完了就是驚訝一飯,心疼地說著:「哇,這白吃了我好幾千呢?不可能不夠呀?」
「你聰明一時糊塗一世吶……這一份那夠,吃兩份的三份的大有人在,那個……你看那個,第四份動上筷子了……」楊紅杏悄悄指著人群裡的一位壯碩個子,足有一米八九的光景,簡凡一看眯著眼笑了:「他叫傻柱,一門心思就能吃……哦喲,大意了,再叫寇莊加餐吧。」
「我告訴張芸了,給,你的……」楊紅杏說著,把手裡提的一份遞了進來,簡凡眼一亮,揶揄地看著楊紅杏黑白分明的眸子,大驚小怪地喊著:「哇哦……好感動……來來,啵一個,我就知道只有你的心裡裝著我……來來……來個謝吻。」
說話著呶著嘴往車窗外湊,被楊紅杏一把推了回來,笑著轉身跑了,留下了一句嬌羞的話:「傻樣,你自刎吧。」
想得當然美,心裡也美著呢,半晌沒有捋清頭緒的簡凡乾脆也撐到飯盒吃上了,邊吃邊看著楊紅杏熱情地給來人分飯,心裡瀰漫著濃濃的溫馨和幸福,低頭再嚼的時候眼睛愣了愣……看到了餐盒裡的白菜,現在有點神經質了,腦子裡縈繞著的一直是菜農說的那些話,那些分不清究竟是真是假的話。
「咦?這兩顆白菜,不是扔給關押的楚秀女吃的吧?這種地方既不會給她買飯更不可能做飯,在暫且不想把人餓死的情況下,扔個大白菜讓她揀著吃,既有水份,又有營養,什麼事都省了……好像在那個案例中有過這種可能?如果是的話,那麼菜農的話就可信了……」
簡凡的筷停了,偶爾的靈光一現,想到了一個很滑稽的場合,那個高貴楚總如果被餓極了,如果掰著吃大白菜葉子,那光景肯定可樂得很……
本來一肚子狐疑,想這塊想得簡凡嘿嘿哈哈自己樂呵上了,正笑著又是急促的電話鈴聲響了,一看是商大牙,接著一聽,臉色一整,喊著倆師傅,駕著車帶著後面的幾位特警,一路從長途南站駛來。
又一個訊息出現了,什麼人挖什麼訊息,商大牙還真不負眾望,找到了目擊者,這個目擊者和周官虎有過親密接觸,就在十月一號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