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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別時無感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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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時四十分,特警支隊……

警隊的生活永遠是方式單調而內容充實,晚飯過後簡凡和楊紅杏並肩從宿舍樓裡出來的時候,除了高層的會客和招待家屬的房間冷清,下面的幾層卻是熱鬧得緊,有幾個宿舍在拉歌,唱得是日落西山紅霞飛、戰士打靶把營歸,聲音稚嫩而鏗鏘;一層的大會議室裡,路過都能聽得見在上警隊的優良傳統教育課。

讓簡凡既熟悉又有點陌生,就像剛剛經過了集訓隊生活不久似的,一切是那麼新鮮難忘,從懵懂、從茫然、從熱血沸騰走到今天的超然、漠然和無動於衷,連簡凡也說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喜歡,還是憎恨;可說得清的是,這些年一直試圖抹去的記憶,此時才發現依然是如此地清晰。

就像這歌聲、就像這一張張笑臉、就像這莊嚴的國徽和警服、更或者,在那裡還收穫了一份不離不棄的感情,現在還牽在自己的手中。

又一次側頭看興高采烈準備和自己一起離開這裡的楊紅杏,樸素的女裝、素顏素面,還像很多年前一樣扎著個馬尾,每每遇到簡凡的目光,總是微微地一笑示意,雖然簡凡從不覺得自己的杏兒有多麼多麼的傾國傾城、多麼多麼閉花羞月,不過從那每每一笑中總能感覺到兩個人的心意牽牽。

不知道是不是愛,不過簡凡知道自己喜歡這種感覺,更喜歡永遠的陶醉在這種感覺裡。

三樓,技偵大廳,簡凡拉著楊紅杏兩人踱步到了這裡,大廳裡的聲音迴響著,耳朵很尖的簡凡稍稍頓住了腳步,微微地皺著眉頭,聽著聲音,像是伍辰光在咆嘯……

「……大原市公安局下屬的特警支隊、刑偵支隊聯合組成的抓捕小組,其中一組在城外以西16公里處搜捕到了目標,申平安已經被抓捕歸案……法網恢恢、罪責難逃,申平安的事就是一個明證,與人民為敵,與大勢為敵,終究逃脫不了傾覆的命運。

我理解和了解大家的心情,都覺得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對吧?都覺得道德淪喪、人性盡失是吧?我覺得大家沒有必要把目光一直定格在社會陰暗面,回頭看看,比十年前、比二十年前甚至更遠一點,我們畢竟是進步,畢竟是向前走了邁了很大很大的步子……社會進步的同時不是意味著犯罪現像的消亡,相反,多樣化的生活形態會帶來多樣化的犯罪形態。不過不管什麼樣的犯罪形態,都有警察是時時刻刻警惕著……而且,不管在你心目道德淪喪到了什麼程度,我覺得也沒有必要置疑正義的存在,不管以什麼形式、不管以什麼方式,不管在什麼時候,公道自在人心,正義自在人間,這一點誰也阻擋不住、抹煞不了,你們可以置疑警察是不是正義的化身,但誰也否認不了、抹煞不了,一直就有千千萬萬的警察在為正義而獻身……」

像是在講話,對於此人的聲音簡凡自然是熟稔之極,不由得豎著耳朵聽,講話完了然後是急如驟雨的掌聲,那幾句話聽得簡凡明顯手一緊,捏著杏兒的小手顫了顫,然後是眼睛十萬的驚詫地回頭看著楊紅杏,做著鬼臉說著:「耶耶……你聽,杏兒,能扯淡到這種程度,老伍這領導當得是登峰造極了啊。」

「怎麼了?我覺得挺有感染力,也很有說服力的呀?」楊紅杏聽到了,眼睛、長長的睫毛眨眨,幾分不解,不過立時恍然大悟了,指著簡凡:「哦……我明白了,這話聽在你這種不準備獻身的警察耳朵裡,當然就刺耳了。」

簡凡一怔,被這個奇快的反應噎了一句,如果作為局外人,除了嫌疑人估計再沒有比他更瞭解這個案情的人了,本想撕了老伍那張老臉,不過霎時話全嚥進肚子裡了,話一轉一拽一拉楊紅杏,面對面、眼對眼、鼻子碰鼻子近在咫尺,就聽簡凡謔笑著反駁:「嘿嘿……你也不用為正義獻身了啊,你失身於我了,呵呵……」

「叫你壞……死相……」

楊紅杏俏臉一變,小聲叱著,擰著簡凡的胳膊來了個大回環,簡凡一下子重心全失,另一隻手慌亂中一託,恰恰託到了技偵室門上,不料這彈性的閉合門吱啞一下子開了,霎時間簡凡一個趔趄跌跌撞撞往房間裡一進,拉著後面還扭著胳膊的楊紅杏一起進來了,技偵大廳裡或坐或站,一二十個反劫中心的技偵、主任、副主任、指導員以及預審都在,都盯著屋子裡大大小小的螢幕看,敢情在觀看老伍講話的錄影,不經意的闖了進來,正打打鬧鬧笑著的楊紅杏和簡凡霎時一愣,兩人不合時宜地站在當地愣上了。

這兩人一愣,還保持著簡凡被反擰胳膊的姿勢,大廳裡的視線全部被吸引到這一對身上片刻之後,也是爆發出一陣鬨笑,笑得楊紅杏有幾分糗色地趕緊地放開了簡凡,兩個人有點尷尬的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得緊。

「哎簡凡、紅杏,吃過晚飯了嗎?來來來……我們正在看伍書記剛剛在記者招待會上的講話,這一次咱們可露臉了啊,法制頻道要公開播出這個,還要採訪咱們支隊……」刁主任笑吟吟地迎了上來,笑著說著化解著兩人的尷尬,不料簡凡笑而未動,一俟刁主任上得前來,似有幾分不好意思地請辭著:「主任,我們就不觀摩學習了,那個那個……我和我女朋友準備回家,這不……來跟您道個別。」

「喲,這……」刁貴軍主任似乎沒有料到這麼快似的有點驚訝,回頭招呼著大家繼續觀摩,簡凡和楊鋒,老孟幾位熟悉的人打著招呼,刁主任卻是攬著簡凡的肩膀出了大廳,有點可惜地問著:「這麼急呀?一會兒省廳的督導和市局領導要來咱們反劫中心,一方面要和大家坐談,討論此案的後續偵察,要是沒有你這位通觀全域性的人在,多可惜呀?要不,再呆幾天?」

「嘿嘿,不了。」簡凡笑著回拒著:「我在這裡就讓您夠尷尬了,要是您把我帶到會場,只會讓您更尷尬。」

一句引得刁貴軍主任會心地笑了,這笑裡透著幾分理解,包括理解對方和被對方理解,這麼一個不相干的前警察,局外人要是出現那個涉密的會場,或許能引來更多的是質疑目光,說得也對,其實從這案子一開始,雖然有數次是不得已而為之,就像有時候不得已還得和嫌疑人保持合作一樣,每每線索冒出在簡凡這裡,總會讓身邊的警察們覺得臉上有點臊得慌。

三個人下著樓,簡凡在中間,一隻手拉著杏兒,一邊跟著刁主任,像是多年的摯友一般,刁主任思忖了片刻釋然了句:「好吧,隨你吧?……如果有疑難雜症,說不定還得請你這位名醫來坐堂啊,你給我們上了生動的一課啊,生活處處皆學問,沒想到這件案子開局是四方雲動,最終卻結束在上墳一件小事上,你算是想到申平安的心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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