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黑鍋》小說信息

第109章 別時無感傷(第2頁,共2頁)

字體:

「呵呵,人之常情而已,誰也脫不出這七情六慾和俗事的羈絆……其實我也沒想那麼多,幾天前想的是找著這個陷害我的人,唾他一臉、胖揍一頓,然後再把他關黑屋子裡上手段,嘿嘿……你別笑啊刁主任,我其實就是這樣想的。」簡凡表白著的心跡,楊紅杏知道簡凡是個什麼得性,先笑上了,刁主任也忍俊不禁,兩人都聽著簡凡笑著說著:「不過我見過申平安之後,見到老頭窮途末路的可憐相之後,這些想法一下子就全打消了,說起來這老頭挺可憐的啊,老了老了攤上這麼個事,不說別的黑事,就截訪和非法拘禁涉案這麼重,將來總不能處理地方政府吧,回頭黑鍋還得他背,這一背,這輩子恐怕是交待到裡頭了。」

「呵呵……哦喲,你這個小同志說話呀,總是那麼一針見血、震耳發聵啊……哈哈……」刁貴軍拍拍簡凡的肩膀,爽朗地笑著,但凡身處警界其中的人,任誰也揣得出這事的處理方向,恐怕要就事說事,嚴格地從法律角度來對平安安保的非法限制人身自由、非法拘禁和非法謀利方面入手,至於真正的幕後,誰指使他們這樣做了,自然要由申平安來負責了。

涉及到了案子,又讓刁主任多多少少有了點心事,幾次瞥過身邊這位,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多少有點了解了,知道身邊這位和身邊其他人不同,其他人是大奸似忠,而身邊的這位是大忠似奸,不但大忠似奸,而且性子有那種警察的耿直和血性,如果從這方面講,這個時候離開案子也未必不是好事,這一層裡的意思讓刁主任有點如鯁在喉不吐不快了,斟酌著話到了一層弱弱地說著:「……說起這個案子呀,總得來說能處理到差強人意的程度就不錯了,八年前那樁命案證據缺失太多,可能無法推翻重來了。楚秀女綁架案如果申平安不開口的話,就現有的證據也釘不住他;總的大方向現在支隊是要深挖與截訪事件相關的證人證據,楚家遺產的事現在由經偵支隊負責處理,楚秀女今天下午已經被送往省二院重症監護處理……哎,咱們的程式你知道,這件案子要真真大白於天下,恐怕還需要一個漫長的時間。而且大白於天下的時候,不一定就是十成十的真相。」話裡帶著幾分無奈,嘆裡帶著幾分自嘲,對於普通人有無可奈何的事,對於警察同樣有無可奈何的事,比如像陳久文的案子,交通事故已經定論,再推翻重來又是一件耗費人力而且不一定有效果的事,誰也不敢輕易啟端,除非申平安開口;比如綁架案,兩個直接作案的主犯死於非命,雖然明知道幕後是申平安一干人,可同樣沒有證據指證,如果申平安抵死不認,上級的預審方向只是徹查截訪的事,那這個綁架案除了草草結案別無他法。即便是簡凡知道黑參謀的那位吳鏑,雖然壞事幹得不少,可從嚴格的法律意義上講,除了賄賂國家工做人員,其他的罪名你還真摁不到他頭上。

這就是作為警察的無奈,誰也別期待穿著一身警服還能保持著俠肝義膽快意恩仇。原本刁主任這話是發了幾句牢騷,以期簡凡的認可,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這些,可他心裡隱隱覺得有那麼一份愧疚,似乎是在為不能痛快淋漓地把這個案子處理完而愧疚,說完了,期待地看了簡凡一眼,幾個人剛剛出了門廳,簡凡被這幾句說得停下了腳步,回頭笑了笑,說起來這位快奔四的刁主任也算得上一位長者了,最起碼簡凡感覺這位姓刁的並不刁,比起秦高峰、比起伍辰光要實誠的多,笑著釋然說著:「別灰心刁主任,不管怎麼說,嫌疑人已經落網了,不管別人怎麼說,我們都盡力了;也不管怎麼說,正義雖然打了個盹,可總算在該醒來的時候睜開眼了……我們還能什麼怨言呢?」

刁主任一聽這話笑了,不過一笑之後話鋒立時轉了,殷勤邀著:「那就好……那就好……有時間常來坐坐,要不這樣,我們下期的刑事偵察培訓,你來給當個客座輔導怎麼樣?有報酬的啊,這還是支隊長提議的……」

「嘿喲……這……這就順杆爬上啦?」簡凡本來還挺深沉,一下子愣了,楊紅杏靠著他肩膀撲哧一笑,一看簡凡這樣,就想起這貨要和討價還價的樣子,還果真如此,簡凡一愣之後拽著刁主任:「你不說我還想不起來這事,當初你答應我個條件,現在該履約了啊?」

「耶,這還記著呀?不能超過我職權範圍啊。」刁主任笑著道,知道當時上案子簡凡留了個尾巴,可不知道這人要提什麼條件,不過以他的瞭解,這個條件恐怕不會那麼難於接受。

還是想錯了,簡凡神神秘秘一笑說上了:「刁主任,你別老盯我呀,俗話說草莽龍蛇,我身邊這可都是人物……這樣,別客座輔導了,我給你推薦個教練怎麼樣?」

「教練?什麼教練?」刁貴軍懵了。

「實戰教練唄,我告訴你啊,我推薦的這個人,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光殺人殺了十好幾個,一個人能抵你們現在一個組的隊員,實戰經驗沒有比他更豐富的。」

「誰呀?」

「就那位,我師傅,頭上沒毛,一瞪人眼睛往上翹,陳師傅陳十全呀。你們特警隊元老呀?」

簡凡眉毛色舞地推薦,楊紅杏早知道這一齣似的,掩著嘴在笑,恐怕師傅聽到徒弟這麼推薦,領不情得扇倆大耳光,說到了這個名字,刁主任恍然大悟,不過臉色一凜:「這……行倒是行,返聘個前隊員不是沒有先例,不過這事,有點難了。」

「又是說人質劫持案那件事吧?」簡凡悻然問道,刁主任很理解地點點頭,有了那麼個汙點,恐怕在警界再難為人了,不管你有多少理由,畢竟是傷害人質了,這一點永遠無法得到原諒,簡凡搖搖頭,嘆著道:「那算了,當我沒說……自從傷了人質,我師傅兢兢業業無怨無悔揹著這個枷鎖,長年累月蹲在不見天日的槍械室裡,幾年間無一例槍械事故,其實他這樣做無非是想證明他是一名合格的警察……可惜倒霉的是,越證明越沒法證明,小漳河一戰,我的一位戰友犧牲,錯誤又被歸咎到他身上,其實刁主任咱們捫心自問,這樣做公平嗎?這些事難道都應該他這麼一位兢兢業業的警察負責嗎?雖然師傅病退了,可我知道他的心還留在這裡,留在警隊,其實那怕就給他一個教練或者什麼顧問的虛名,一分錢都不發都會讓他高興上幾天幾夜睡不著……哎,老話說活著要拿得起放得下,我放得下是因為接觸的時日尚短而且根本不喜歡這份職業,可師傅就可憐了,他當了二十多年警察,這輩子恐怕是放不下了……我不喜歡警察職業也有這個原因,有的人死後尚無法蓋棺,可我們自己人還活著,為什麼就能定了論呢?……走吧,杏兒,媽還等著咱們呢……」簡凡有幾分感觸地輕輕說著,想著心中積鬱著千般愁、萬般忿,靠著酒醉煎熬數年的師傅,在自己人的冷眼和懷疑中踽踽難行,那對於一個人是何等的殘酷。

心潮被這幾句話,被這個簡單但很出格的要求激起了幾層漣漪,刁貴軍沒來由地有幾分感動,此時才領教到這位能窺破嫌疑人內心世界的前警察,心底的善良和質樸是如此的簡單明瞭,是如此地讓人喟嘆不已。

剎那間刁貴軍省過神來,看到了已經前行一段距離的簡凡和楊紅杏,招著手大喊著:「簡凡……我答應,你放心,我一定幫你辦到,我親自去請陳師傅。」

驀地,看到了簡凡回頭,燦然笑著回應著:「謝謝主任,別告訴那傻老頭是我說的啊。」

「哎……」

刁主任也笑了,再想說什麼,突然硬生生的剎住了車,什麼都也沒有說,因為他看到了這一對情濃意蜜的年輕人,互挽著正出了支隊的大門,門前一位慈祥笑著的老人,不知道是那方的老人,不過肯定是一位慈祥母親的角色,張著臂,像久別重逢一樣把這對年輕人攬在臂彎裡,然後是各挽一邊,看樣在幸福地說笑著,三個人相攜著上了一輛車,回頭招著再見著……

你說這等幸福的場合怎生讓人忍心出聲破壞?刁主任笑吟吟地招著手,感覺到心裡是興慰之極、釋然之極,當然,也羨慕之極……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