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這個時候,一個僕人模樣的人捧著一個摺子,戰戰兢兢的侯在廳外,摺子的顏色是紅色,那代表了最為重要級別的信箋,所有的僕人都是不願意送如此重要的摺子,因為多半時間裡,宇文泰看到這種顏色的摺子之後都是勃然大怒,而送摺子的僕人能夠有好的結局是幾乎沒有,這也就怪不得沒有多少僕人會願意去送這種摺子了。
僕人將摺子遞給了宇文泰,人卻是有些緊張的站在旁邊候著。
「你出去吧,這裡不需要你伺候!」依舊沉浸在苦惱中的宇文泰甩甩手對僕人說道。
僕人自然是趕忙退出大廳,對他來講,繼續呆在這裡和受刑是沒有什麼兩樣,只是他受到的是肉體上的煎熬。
宇文泰開啟摺子,越讀越吃驚,不是因為別的,因為這個他費盡無數人力財力去徹查的事情總算是有了結果,只是他想要知道人的人不是別個,居然就是龐小莉口中的那個胖子地主,斐龔,斐大老爺是也。
宇文泰查的不是別的事,便是高洋秘密培養的勢力,其它的還不讓宇文泰感到擔心,最讓他顧忌的是高洋在北邊有個代理人,似乎是在秘密的跟北方的草原勢力接觸,這個人是誰,宇文泰一直都想搞清楚,只是沒想到竟然真個就是西石村的斐龔,這個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呆呆的看著眼前地摺子,宇文泰還真個是第一次感到無從下手。原本他想要馬上派人將宇文香從西石村擄回來,就是用強奪,也不能讓宇文香真的就這麼成了那個土財主的人,只是現在狀況明顯的複雜了許多,宇文泰還是第一次感到猶豫難決,事不關己則心清神明。若是事情關乎到了自身。想要脫身事外,考慮地超凡脫俗則是相當的困難。
宇文泰一個人在大廳內坐了許久,沒有人知道那一天宇文泰到底是怎麼了,只是讓他們想破腦袋都不會想到的是。宇文泰今天地決定直接是催生了一個彪悍到極點地土地掠奪者。
世界上的事兒,總是相關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宇文泰在調查高洋,同樣的高洋也是在調查宇文泰,通過宇文泰不斷四下派人查探他地愛女行蹤的事情,高洋也是派人去查探宇文香的下落。在東魏的地界,高洋自然是有著宇文泰所無法比擬的優勢。所以他不用像宇文泰一般的要別人告知才能清楚宇文香的下落,他是直接通過調動自身的力量來去查出宇文香就在西石村地事實,並且是將宇文香和斐龔兩個人的事情也是摸了個一清二楚。
只是在高洋得到了這個資訊地時候,他人已經是離開了西石村,在回鄴城的路上了,高洋長嘆了聲,若是早一步得知了這個訊息,他也許就能夠在這次西石村之行的時候用上這個訊息。即便不能拿宇文香怎麼樣。也是能夠憑藉著這個訊息從斐龔那裡敲詐到一些回報才是。
宇文香是宇文泰的女兒,而斐龔又是自己的一顆極為重要的棋子。這個時候高洋很是困擾,他既不能拿宇文香怎麼樣,因為一旦事情敗露,斐龔定然不會輕易作罷,因為如此而把自己的一個重要布棋都是毀了的話,那就太不應該了。
高洋長嘆了聲,訊息必須在合適地時候得知才能發揮其最大地效能,太早了不好,而太晚了也是不妙,現在高洋得到關於宇文香的訊息很是有效,只是很明顯地,他無法在上面作任何的文章,也就是知道了有這麼回事罷了,看來也就只能是任它由它隨它去了。
哈欠!斐龔突然打了個打哈欠,他低喃了聲:「也不曉得是哪個在唸著我,怕不是個好事兒,哈欠!」
「老爺,你要不要加件衣裳,是不是太冷了!」斐龔旁邊的池蕊柔聲說著。
「不用了!」斐龔笑著應道,「可能是鼻子突然間有些不舒服,該不是身子骨覺得冷,沒事兒,你不用太擔心!」
池蕊微笑著挽住了斐龔的臂彎,夫婦倆今天坐著四人大轎,不為別的,只是回東石村一趟,斐龔覺著也是有些時間沒有去過東石村了,而畢竟他是娶了人家的村中一寶池蕊,這有時間的話總該是過去看看。
坐轎雖然是慢了許多,但勝在舒坦,兼且顯得出排場,所以斐龔才會選擇這種出行方式,這回他純屬是想要帶著池蕊去東石村走走看看,畢竟變化是每天都在發生的,可以說池蕊是東石村的貴人,這話倒是一點兒水分都沒有。
「老爺,這次也沒給我爹捎點什麼!」很快就要到東石村了,快要到家的池蕊還是對自己兩手空空回孃家有些惴惴不安。
「沒事兒,都是一家人,哪來那些個俗套,你爹應該是能夠理解的!」斐龔有些漫不經心的應著,這傢伙的小算盤可是打得很響,這段時間來,東石村已經是得了他不少的好壞了,池敢當甚至是當著他的面要好處,有的時候也不能太縱著,太縱著是要出事兒的。
斐龔既然說了不用,池蕊也是不好太過堅持,那樣倒是顯得她很是要給自己孃家弄點什麼東西一樣。
至近至遠,至親至疏者夫妻,有的時候你還真的是很難說道夫妻間的一些事兒到底是好還是壞。
到了東石村村口的時候,就是能夠聽到外頭人聲鼎沸了,前來迎接的人看來還真是不少,原本想要在村口下轎,然後走回家中,以免顯得太過高調的池蕊沒想到村口就來了這麼些人,嚇得都是不敢下轎了。她可不是個喜歡排場的人。
「怎麼?還下轎不,我都跟你說了就這麼坐轎回去會比較好,你偏偏不信?」斐龔嘎嘎笑道。
池蕊無奈地對著斐龔苦笑,若是她能夠知道會如此這般,還真的就會選擇坐轎一直到家中了,今天她才有些明白斐龔為什麼要坐轎來了。現在看來。坐轎子反而是最為低調的行事了,若是騎馬,那可是要讓別人看猴一般的看著,那可實在是更加的不合池蕊的心意了。
池蕊在心底輕聲嘆了聲。有地時候,你得到了一些,則必然會失掉別地一些東西,都是人看人看,其實個人真正的是好是壞,是喜是憂,並不是件外人能夠看得清楚的事情,也就是隻有當事人才是最明白的了。
池蕊交待轎伕直接將轎子抬到了她孃家。因為就算是在池敢當家門口,都是圍了一圈又一圈。真個是水洩不通。
望著門口那些聚攏地人群,池蕊搖了搖頭,也不知道人們為什麼要表現的如此熱烈,這讓池蕊都是有點不敢回家探親了,因為回來就是代表著要受到人們如此的瘋狂追捧的話,池蕊寧願是不回來。
「好了,別再管別的人是怎樣了,你回來是看你爹和你哥哥嫂子的。而不是去留意別的人是個什麼態度的!」斐龔微笑著說道。也就是池蕊如此單純地人才能夠表現的如此,若是換了個好虛榮一些地人。怕都是要樂得牙都要笑掉了。
「哈哈,我的寶貝女兒,今天怎麼想起我來了?喲,賢婿,你今日可是紅光煥發,精神不錯呀!」池敢當朗聲笑著和池魯勇和天鳳一塊兒迎了出來。
斐龔微笑著看著池敢當,這老頭好像渾身上下都是在笑,他才是真的紅光煥發,整個人像是打了雞血一般的興奮,看起來這段日子這老頭的小日子過得可是相當的滋潤啊。
「爹,哥,嫂子!」池蕊甜甜的叫著,她可向來都是乖乖女,這好不容易回孃家一次,自然是非常的高興。
「妹子,走,我們女人去聊些女人地話題,讓他們男人一起聊他們男人地那些事兒!」天鳳很是親熱的上來挽上池蕊地手臂,這個以往對池蕊母子都不是很好的天鳳,自然是要無時無刻都表現出自己對池蕊的親暱,以前欠下的總是要想辦法彌補回來才是,要不然,天鳳還真的是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處理好自己和池蕊的關係,好在池蕊並不是個小心眼的人,要不然就她以前那德行,換了誰現在恐怕都是不會理會她。
「賢婿,走,咱們進去敘話!」池敢當朗聲笑著,池魯勇也滿臉是笑容,隨著東石村和西石村的融合,這個對斐龔滿是敵意的大舅子也是慢慢的改變他以前對斐龔的看法,畢竟現在他的妹子在斐家過得很是幸福,而東石村的村民也是因為斐龔而每天都在改善著生活,沒有人會對自己有幫助的人有什麼意見的。
而天鳳則是將池蕊領到了自己的房間,兩個女人倒是真的在聊著女人的話題。
「妹子,怎麼你到現在還是沒懷上,你不是說另外的兩個女人都壞了孩子嗎,這樣下去可是不行,要抓住男人的心,要麼是靠你的廚藝,要麼便是用孩子拴住他,你嫂子就是沒用,到現在都不能給你哥生下個一男半女來,唉,我曾經跟你哥說過讓他添一房妾室,只是你知道,你哥那牛脾氣,他根本就是聽都聽不進去,死活是不肯!」天鳳拉著池蕊的手,碎碎的唸叨著。
原本給天鳳說得一陣不自然的池蕊聽到天鳳說道她沒有子嗣的事情,也是心中生出一絲不忍,她微笑著說道:「嫂子,沒事兒,你和哥現在不是也過得很好嗎,這個事情你就不用多想了,再不濟,我看看未來生個孩子給你和哥過繼過去,這樣不就是很好嗎。」
「那可是使不得,你跟斐龔老爺的孩子,那是多麼的金貴。怎麼能夠過繼給我們,這事兒千萬要不得,千萬要不得!」天鳳是連連擺手,這事兒對她來說當然百利而無一害,只是天鳳也是識趣的人,她知道斐龔一定是不可能答應地。這也就只能是池蕊自己的一個美好的念想罷了。
「妹子,嫂子求你個事兒!」天鳳遲疑了許久,這才低聲說道。
見到天鳳有些欲說還休的樣子,池蕊趕緊是追問道:「怎麼了,嫂子,有什麼事兒你就照直說就是!」
天鳳輕笑著說道:「原本我想著能跟你哥去西石村過生活的。當然這個事兒爹他老人家不可能答應。而且現在東石村的生活也是比以前好了許多了,再加上東石村以後馬上就是要跟西石村連線上了,只要是通了路,在西石村和東石村也是沒有別地不同。我和你說地事是看你能不能在斐龔老爺面前說句話,讓你哥好跟著斐龔老爺做事兒,你知道你哥雖然是個粗人,也不是太笨,若是一直都這麼幹些體力活,那哪能有什麼出息,這事兒可是關乎你哥未來的前途,所以這事兒妹子你一定要幫幫忙才是!」
「這事兒是小事兒。嫂子你有什麼好彆扭的,我等會兒就跟老爺說去。只是成與不成就要看老爺和我哥的意思了,若是哥不想去,那就是老爺應下了也是沒用啊」池蕊微笑著說道。
「那就有勞妹子了!」天鳳地聲音中有著難以抑制的喜悅,其實沒有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取得更大的成就,天鳳自然也是不例外,雖然她平時對池魯勇很兇,但卻也是很是希望自己的男人能有更加廣闊的空間,即便是讓她一人留在東石村照看著老爹她也是心甘情願的。
心情大好的天鳳和久未回孃家地池蕊繼續著她們女人間的針頭線尾地故事。
而男人們則是在喝著茶。雖然男人沒有像女人那般的八卦精神。但是聊的也是不亦樂呼。
原本對斐龔不怎麼熱情的池敢當今天是非常熱情的招呼,不為別的。僅僅是斐龔這次賣了個天大的面子給他,能夠讓東石村的村民承擔接通東石村和西石村地主幹道這個事情,就已經是讓池敢當在東石村贏得了極大地聲譽,向來視臉面如性命的池敢當自然是高興到睡覺都是在笑。
池魯勇雖然是個不善於言辭地人,但他很是利索的給斐龔添著茶水,臉上是堆滿了笑容,這父子倆便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無論是性格還是言行舉止,都是像的不能再像了,而他們最大的性子就是不管他是喜歡你還是不喜歡你,你都能夠從他們的臉上最直接的看到。
「賢婿啊,下一步你有什麼大動作,現在我可是對你的任何舉動都是充滿了期待啊,你可真的是個能夠不斷的給別人驚喜的人,說說,有沒有什麼大的動作!」池敢當朗聲說著,兩眼倒真個是充滿了期待,就連池魯勇都是全神貫注的聽著,生怕漏掉了什麼。
斐龔心裡在苦笑,自己最近倒真個是做了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這個為他贏得了許多的聲譽,但也是花了許多錢的專案,如果斐龔不是手頭寬裕,還真的是很難吃得消如此大的開銷,只是這些專案都是有去做的意義,斐龔可不是想讓大家都不勞而獲,那絕對不是他的初衷。
「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大的事兒,如果要說有什麼事兒是比較重要的,怕就是我想讓兩個村子的村民們能夠享受到相對低廉的求醫問藥的費用,也就是我出一筆錢,替村民們減輕負擔!」斐龔沉聲說著。
「好!」池敢當擊掌大聲吼著,「這可是件大善事啊,賢婿,這個事情你要抓緊做,要大做特做,這事兒可是非常的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