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龔呵呵笑著應道:「就我那麼點兵力,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陛下你說笑了!」
高洋眯著醉醺醺的眼睛,只是斐龔一點兒也不敢覺得高洋就是醉了,像高洋這等人,你永遠都不能夠對他的提防鬆懈,要不然那會是一個毀滅性的災難。
好在高洋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和斐龔多加糾纏,斐龔便是暗中大大的鬆了口氣,斐龔不希望自己被高洋盯上,因為那會是一個非常恐怖的事情,斐龔對宇文護那種陰險之人倒是不太畏懼,但是對高洋這般像是有種癲狂的瘋子,斐龔心中還真個是非常的忌憚高洋的。
喝完酒之後,高洋倒是沒有怎麼為難斐龔,但是接下來的日子,卻是足夠讓斐龔鬱悶至死,因為高洋就是每天要斐龔陪著他在洛陽和周邊的一些地方四處遊玩,斐龔自以為自己並不是想要到這裡來玩樂的,這種遊玩又何嘗不是一種變相的軟禁,這一點斐龔心裡清楚,但是他也只能是啞巴吃黃連了,就是再苦也是不能說出來。
「陛下,我離開家中已經是有些日子了,現在我真的是非常想要回去一趟!」斐龔終於是忍不住的向高洋稟告道,這個時候,兩人正並列站在洛陽城高高的城牆上,從上往下俯視著洛陽城的勝景。
高洋打了個哈欠,這可是相當侮辱人的動作,只是他卻也沒有對斐龔的話視若罔聞,只是他輕聲笑著說道:「斐龔啊,你居然也是會想家了?這可是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你若是想家,怎麼總是喜歡四處奔波呢。我看你的腿跑得可是非常勤快啊,長安、建康,可就是極少來鄴城做做客嘛!」
看到高洋用非常挑釁地眼神看著自己。斐龔心中也是有幾分的忐忑。但是他非常明白,高洋對自己是有一些怨言的。這一些斐龔都非常地瞭解,但是為什麼說一個人他必須是要無限制地保持自己頭腦的清醒以及自我認知地清晰度呢,這一點,斐龔心裡明白,而且他也異常的清楚為什麼高洋會這麼問他。所以斐龔考慮了一下,覺得沒什麼問題了這才小心翼翼的應道:「陛下說笑了。斐龔一直以來都是想要去看望陛下,但是畢竟現在北邊很亂,我必須要去鎮著柔然人、契丹人和高句麗人那些邪魔歪道,要不然,他們還不得瘋狂起來啊,但是對於陛下的掛念,斐龔是時時刻刻都記掛在心上的,這一點皇天可鑑啊,我絕對是沒有說什麼假話!」
高洋呵呵笑了笑,對斐龔地話不置可否。只是沒有繼續的刁難自己。斐龔就已經是覺得是一個相當不錯地結果了。
「那麼你下一步想要如何去做呢?」高洋沉聲問道。「回陛下,這三個馬背上的民族都非常的強勢。但是我也明白,如果不做出自己的抉擇,那麼就無法有一個清晰的自我定位,所以暫時,我準備放任契丹和高句麗,重點的對付柔然人,誰最兇我就打誰,殺雞儆猴,只要有我斐龔在的一天,就會保持邊疆的穩定,這一點我一定是會盡我的全力去做,這個事兒我可以用自己的良心來發誓!」斐龔朗聲說道。
高洋點了點頭,看起來他對斐龔這個回答還是相當地滿意,斐龔之所以能夠游離於三方勢力之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讓三方都覺得是他對他們地利益沒有衝突的地方,甚至是在某些方面,斐龔做地事情還是能夠給到他們一些幫助的,例如斐龔對柔然人的作戰,可以說就是在給高洋幫忙,沒有了柔然人的騷擾,北方邊境就能夠安定,而且不需要派大批的軍隊去駐守,這樣一來自然是對高洋有著相當大的好處。
「既然你這麼想要回去,那我也是不阻攔你了,看到你歸心似箭,也是挺讓我心疼的,嘿嘿,只是,我有個事兒卻是必須要提醒你一下,就是你可是給我許諾過,要保證我的邊境的安全的,這一點你務必要給我做到,要不然你知道我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的?」高洋冷色說道。
斐龔自然是連連點頭,他知道高洋的冷酷之處,所以即便高洋不出言威脅於他,斐龔也是會盡自己的一切能力去做好這個事情的,因為他也是能夠的的確確的能夠從這樣的事情當中去找到一些能夠讓自己得到好處,所以他會選擇柔然人開刀,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看中了柔然人佔據的遼闊土地,斐龔曾經想要成為全天下最大的地主,那麼他對土地的渴望肯定是非常之強烈的,非常不幸,對比柔然、契丹和高句麗,柔然在土地的遼闊度上是最為突出的。
「那麼我下午就收拾行囊回去了!」斐龔趕忙說道,能走的話還是早點離開的比較好,斐龔也是不希望再生出什麼枝節問題出來,畢竟這幾天耗在這裡已經是讓斐龔感到非常的鬱悶了。
高洋笑了笑,這也是相當於他已經預設了讓斐龔回去了。
「不知道陛下有什麼事情要對李……」斐龔都不知道應該如何稱呼李月娥了,皇后叫不得,高夫人叫不得,現在的李月娥在斐龔口中還真的是挺彆扭的。
「由得她去吧!」高洋抬頭望頭,看也不看斐龔一眼。
斐龔無奈,能做到的他都已經是做了,現在,斐龔不覺得李月娥能夠對他有什麼不滿的了,因為他已經是將所有的事情都做到仁至義盡了,所以他不想再說什麼,多說多錯,若是因為李月娥再將自己給搭進去,那麼斐龔就是想哭都哭不出來了。
當天下午,斐龔像是從監獄中放生的囚犯一樣,帶著非常急切的心理離開了,出了洛陽城,斐龔這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陪在斐龔身邊的郭奉天笑了笑。他還是極為少地見到斐龔會出現這種表情,因為在大多數的情況下,斐龔都是非常自信。非常的有主觀性。而且對所有地事情都是有著強烈地自信的一個人,所以這個時候嘆氣地斐龔更是會和平常的他形成非常鮮明的反差。
「斐龔老爺。難道你對齊帝竟是如此的畏懼?」郭奉天微笑著說道。
斐龔白了郭奉天一眼,這個傢伙,是不知道高洋的恐怖之處啊,斐龔是知道地,所以他更加的清楚。在高洋麵前,好像從來就是沒有他能夠十分如意地應對的時候。畢竟兩個人的地位不同,所以雙方絕對是不可能在同一個高度上去的,所以斐龔現在是比高洋矮了一大截,他自然是會對高洋產生一些畏懼的心理,斐龔覺得沒有什麼好丟人的,而且這也是個非常現實的事情。
「田雞先生,你看高洋這一次特意來洛陽,會不會只是為了來見我一下,敲打敲打我呢?」斐龔凝聲問道。
郭奉天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
斐龔笑了。如果郭奉天說是。那他反而是會覺得奇怪了,因為他不覺得的自己到了能夠讓高洋特地為他跑一趟的地步。所以斐龔覺得高洋之所以到洛陽來一定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斐龔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情,但是他覺得那個事情一定相當地重要。
「你說高洋他會是為了什麼來到洛陽地?」斐龔笑問道。
雖然斐龔問得很是隨意,但是郭奉天卻是一點兒也不敢覺得這個問題很好回答,他沉思了許久這才朗聲說道:「依照我的看法,高洋怕是會為了視察洛陽地防務,最近西魏和北齊關係是越來越緊張,雙方已經去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我想在這麼個敏感時間,高洋來到洛陽並不是個簡單事情,這是一個訊號,代表著高洋恐怕是極為的想要打這一仗了,只是他又對北齊的實力和準備情況不抱有十分強烈的信心,所以他才會在這個時候來到洛陽!」
斐龔暗自喝彩,這個郭奉天果然不是蓋的,分析起問題來頭頭是道,而基本上斐龔還是非常贊同郭奉天所分析的原因,如果讓他來是說的話,怕也是會這麼說,若是說高洋是為了找他喝酒才來到的洛陽,那這個理由就未免太過操蛋了。
「好了,讓他們打去吧,打來打去也就是他們之間的麻煩事,說起來跟我們關係並不大,只是我一直在想是不是能夠藉著這麼一次機會,看有沒有什麼生意好做的,發它一筆戰爭財也算是個相當有吸引力的事情!」斐龔朗聲說道。
這個時候,郭奉天倒是要不停的擦汗了,雖然他早已經是瞭解到斐龔是一個相當彪悍的財迷,但是怎麼也是讓人無法想象得到他居然連戰爭都不放過,而他要賺錢的物件極為有可能是高洋或者是宇文泰,一想到這個,郭奉天就覺得暴汗。
斐龔自顧自的去琢磨他的賺錢大計去了,而郭奉天則是在對西石村充滿了期望,因為他私底下曾經問過那些隨從,若是那些隨從沒有說假話,那麼郭奉天便是可以推斷出斐龔已經是一個具備相當實力的軍閥了,而郭奉天對自己這個選擇效忠的主子的實力自然是相當看重的,如果能夠有一個相對高的起點,那麼郭奉天自然是會覺得更加高興一點。
「田雞先生,高洋的人是不是有私下裡聯絡過你啊?」斐龔突然微笑著問道。
郭奉天愣了愣,他可是沒想到斐龔連這個都能夠知道,只是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郭奉天笑著說道:「沒想到這個事情老爺都知道,的確是有人曾經來找過我,說是齊帝想要讓我過去給他幫忙,不過我既然是先一步應承了要輔佐老爺,自然是非常乾脆的拒絕了他們的要求!」
斐龔樂得嘎嘎大笑,他能夠想象得出高洋那張臉能夠有多高興,也是活該,誰讓那傢伙竟然是來撬他的牆角!
「我非常高興你如此堅定,我也是會讓你覺得你是不會為你這次抉擇而後悔的!」斐龔朗聲笑著。
郭奉天微笑不語,他明白斐龔的意思,但是至於他是否能夠到那一天,郭奉天只看重事實是否發生。對某些人的承諾,郭奉天向來是不會太認真地!
不多久,斐龔等人便是回到了西石村。這裡倒真的是一點兒也沒有讓郭奉天感到失望。反而是讓郭奉天覺得吃驚,因為這裡看起來根本就不是一個所謂村子能夠有的規模。其實郭奉天覺得西石村完全是有一個小城地規模了。
這一次並不是什麼凱旋而歸,所以也是沒有太多地人迎接在村口,斐龔倒也是覺得乾脆,雖然他喜歡排場,但是如果什麼時候都那麼搞。就是神仙也會覺得煩的,更何況斐龔只是一介凡人。
郭奉天跟隨著斐龔一道來到了議事廳。而祁碎和李釜早已經是等待在內了。
祁碎和李釜都是盯著郭奉天,雖然郭奉天地樣子非常醜怪,但是祁碎和李釜都不是尋常人,所以他們的神色如常,一點兒也沒有因為郭奉天的外形就覺得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
「這位是郭奉天,號田雞先生!擅長縱橫之術,是一個非常有外交手腕的人物!」斐龔向祁碎和李釜鄭重其事地介紹著郭奉天,在斐龔看來,郭奉天還真的是一號人物,要不然他也不會對郭奉天如此地禮遇了。
「這兩位是我的左右手。這位是西石村大總管祁碎。總管西石村大大小小的瑣事事務,這位是我的結義大哥李釜。可以說西石村的防務和軍事都是由他負責的!」斐龔肅聲說道。
郭奉天和祁碎以及李釜相互客套了一番,郭奉天倒是沒有覺得什麼,但是祁碎和李釜卻是對他受到斐龔如此的禮遇感到十分的驚訝,畢竟斐龔可是很久沒有對誰有像對郭奉天這般的優待了,一般情況下斐龔都是非常粗暴的對下屬地,除了祁碎和李釜之外,看來在斐龔心中,這個郭奉天地地位應該是跟他們兩個看齊了,明白了這一點之後,祁碎和李釜看郭奉天的眼神都是不一樣了,而且他們直接是將郭奉天看作是自己人,這一點,郭奉天自己就是沒有什麼太大地感覺了,或許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斐龔平時是有多粗暴的一個人。
「祁碎,我出去這段時間,村子裡沒有發生什麼大的事情吧?」斐龔沉聲說道。
「稟老爺,一切都是安好!」祁碎恭聲應道。
斐龔點了點頭,畢竟最近西石村也是沒有什麼大事,但是斐龔對自己回到西石村之後一路以來感受到的那種氣氛很是不舒服,那是一種安寧但是帶著一種頹廢的氣息,感受到這種氣息的斐龔自然是心中十分的不舒服,他不需要這種慵懶,他需要生機,需要不斷的尋求膨脹和對外擴張的那種意欲,這一點,斐龔非常渴望能夠產生。
「我感覺村子裡的氣息又開始有些懈怠了,你們知道我不喜歡這種氛圍,我經常給你們講的,我其實更加的希望村子的人能夠給我一種像是永遠喂不飽的狼一般的飢渴的感覺,只有有著強烈慾望的人,才能夠成事,才能夠成大事,我不需要得過且過之人,所以說,我希望你們能夠進行相應的工作,不能再讓大家再這麼下去了!」斐龔也有點抱怨的說著。
祁碎和李釜面面相覷,他們也不是不知道斐龔的古怪心思,但是這個事情好像非常難以人為的去更改吧,因為人們之所以形成這種感覺,也是因為富足安康的環境帶來的,這種環境對人的心態的影響力是非常之大的,不能說讓祁碎和李釜兩個將這種良好的環境氛圍給破壞掉,要不然就是非常的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