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他會那樣看著她,原來現在的她跟雪人已經差不多了。
直到這時她才感覺到涼意。身上的被子很厚但是不重,‘摸’上去手感軟軟的,應該是上好的蠶絲被。下面的褥子也又軟又厚,睡上去都感覺不到‘床’板的硬度。屋裡燃著上好的瑞炭,從霍君濯身上單薄的衣服即可看出,溫度不低,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感覺不到身上有暖意。
霍君濯看了她的手一眼:「把手放進被子,彆著涼。」
水紅顏依言將手放入被子裡,可是放不放又有什麼區別呢,她似乎已經習慣了冰冷,被子內外的溫差她感覺不出來。
見她乖乖聽話了,他又接著說道:「我到炅城的時候已經是大年初一的凌晨。我先是到了焱王府,想看看你是否安然無恙,沒想到看見王府裡‘亂’成一團,召集了很多大夫,卻是到黎側妃屋子裡去的。我找來‘侍’從一問,聽他說數日前你和九弟、曾太妃發生了爭執,原以為沒事了,不料你在一個時辰前大鬧了王府,將黎側妃打傷。」
大鬧王府?水紅顏吃吃地笑了一笑,只怕霍君濯將有些話略去不說了,回想起她的一曲金簫將王府上下折騰的上蹦下跳,那‘侍’從應該說她血洗王府還差不多。
打了就是打了,水紅顏不想隱瞞,承認道:「我確實打傷了她,我將她的牙齒打掉了。只不過我遠遠發了暗器,究竟打掉幾顆我並不清楚。」
霍君濯有些驚訝地盯著她看了一小會,他不太能想象的到,像她這樣一個溫柔的‘女’子傷人的場景。然而他又想起水紅顏在旅途中曾拜託過他為晚晴治療牙齒的事,晚晴不就是被九弟的那位寵妃打掉了好幾顆牙齒的麼?
「也好,那是她咎由自取。」
水紅顏又補充道:「我不僅傷了她,也還將其他人一併傷了,不過不是皮外傷,都是內傷。會武功的傷的厲害些,不會武功的休息幾個月就無事了。」
「顏兒你……」霍君濯一時怔忡,說不出話來。
她輕輕笑:「是不是後悔救了一個‘女’魔頭?」
霍君濯蹙著眉頭,略帶責怪地說道:「你就算生氣,將九弟和那個黎側妃打了就行了,哪怕你一刀殺了他們又怎樣。可你不該去傷別人,你傷了別人又沒落得什麼好處,為了解氣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嗎?難怪你虛弱成那般模樣,這一個王府幾百上千號人,你有多少力氣可以‘浪’費在他們身上。」
水紅顏聽著聽著,怎麼覺得他的話好奇怪?
「你的意思是,你並不認為我傷人是錯誤的?」
「九弟他‘逼’人太甚,你有何錯?」
「我還傷了很多無辜的人。」
「傷便傷了,只是他們不值得你去動手。你可知道,你的心脈已經脆弱的不堪一擊,差一點你連命都沒了。」
「君濯,你就不為那些無辜的人抱屈?」
「他們的死活與我何干?」
「你——不會是安慰我吧?」
「我本就不是那種樂於主持所謂正義的人。」
「那你亦正亦邪?」
「從不正,哪有邪。」
他淡漠地回答著她的每一個問題,看上去很是無情,然而水紅顏知道,他冰冷的外表下其實藏著一顆溫暖細膩的心,只是那顆心他視若珍寶,不輕易‘交’出,他並非那種濫好人。
話題似乎進入了一個死衚衕,他是什麼樣的人,她心中早已有了個大概,跟他討論這個問題根本就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