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柱,你部死傷的八千多名士兵,我已經幫你申請撫卹,等到朝廷銀款撥下來,用這筆錢招兵買馬,尋機再戰,定能剪滅賊寇,封侯拜相。」
「那,戰死將士的撫卹……」張國柱小心翼翼的問道。
「人死了就死了,還要銀錢何用?還不如留下來多招攬點活人,哈哈!」田雄哈哈一笑,臉上那道三寸多長的刀疤也隨著抽動起來。
「屬下明白,屬下明白了!」張國柱會意,三個人都笑起來。
岑港。
由陳林率領的修築工程隊正在岑港海邊乾的熱火朝天,一排排潔白的房子拔地而起,大量的原木從島上的森林中源源不斷的送過來,岸邊,運輸各種建築材料的商隊船隻排成長長地一溜,等待傾卸貨物。
海上吹來陣陣夾雜著潮溼空氣的風,給勞作的人們帶來一點點涼意。
「這就是他們所說的水泥?」一個帶著瓜皮帽,腦後梳著一條小辮的商人看著岑港那一排排潔白的房子,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怎麼,他們的房子是白色的?」話音響處,又一個身穿長袍馬褂的商人從船艙裡探出頭來。
「是啊!唐兄你久在北方,不曉得這江南的物事。」瓜皮帽商人的手指指向岑港的那整齊的大排白色房子,「一年以前,掘港來了一個名叫李輝的男子,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古今知天下,憑藉手底的十九個人,硬是在江南打下自己的一片基業來。現在他已經佔據了長江出海口的上游,還有崇明沙洲上的一個小島,現在又開始修建岑港,勢頭一時無兩啊!」
「如此人物,倒是要見上一見。」長袍馬褂的商人摸摸光溜溜的腦袋,「我由北面來,尚不見此格局,如若這李輝為我大清所用,真是一等一的人才。」
「還是你們山西商人精明,看著幾棟房子就想著收買人才,為你作官場上的馬前卒。」瓜皮帽商人哈哈一笑,「我們江南人本分,卻也膽小,不敢去學呂不韋,作那獲利千萬倍的買賣。倒是你們山西……」
「我們山西八大皇商,雖然是商人,也是咱們大清的開國功臣。」長袍商人站在甲板上向正忙得熱火朝天的岑港張望,「我們靳家當初要不是冒死向關外販賣軍資,怕也沒這大清的朗朗江山。」
說話的這個長袍商人正是明末八大皇商中的靳良玉的孫子靳雲川。在明末,有八大漢奸商人為滿清運送軍資,輜重,情報,為滿清入主中原立下了不可估量的功勞,在順治初年便被召入京師,賜以官爵,配享偏殿。分別是範永鬥、王登庫、靳良玉、王大宇、梁嘉賓、田生蘭、翟堂、黃雲發八個漢奸。
靳雲川此次南來,是在江南商人黃生舉的極力邀請之下,黃生舉乃是西亭人士,在李輝下令分田分地之後,他家的百頃良田被分給各家各戶,自己看看守著這樣的一個大家子也不是辦法,於是和李輝申請加入了商隊,南來北往的販運貨物,幾番折騰下來也獲利甚豐。
「如今天下方定,靳兄莫不是要再學呂不韋,謀個開國功臣的封號?」黃生舉有意無意的試探道。
「黃兄這是哪裡話?」靳雲川的雙眼仍然不離岑港海面上來來往往的商隊船隻,「我靳家現在已是八大皇商之一,御賜的黃馬褂披在身上,哪個官老爺不得給咱們行禮讓路?如今太平了,也該享享這太平的福了。這次南來,一是為祖父八十大壽買些奇珍異貨,再就是出來散散心,玩樂玩樂。」
「哦?靳兄要來遊玩,那可是來錯了地方。」黃生舉嘿嘿一笑,「這李輝,是反清的。」
「哦?那我還真要好好看看他這個人,麻煩黃兄為在下引薦一番。」靳雲川從腰間的褡褳裡拿出一顆珍珠,放在黃生舉的手心,「錢不是問題。」
李輝正在謀劃靖江一戰,現在各方將領都各司其職,紛紛派了出去,李輝也樂得清閒,乾脆坐船前往崇明島,去自己新修建的那個武器生產基地檢視一番。
博爾納特這個奸商被李輝狠狠地擺了一道,從澳門買來的驚雷號竟然作價十萬兩白銀,還有十艘雙桅帆船,每艘作價三萬,還美其名曰是以上帝的名義購買的。
「怪不得這老小子敢一個人在海上飄蕩,原來是圖謀厚利。」李輝聽完博爾納特一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由得彌爾一笑。
「親愛的李,我以上帝的名義發誓,我所出售的艦船都是最好的而且價錢最為公道的。」博爾納特一看李輝滿臉不相信的樣子,急忙在胸前划著十字架,賭誓發願。
「願上帝一個雷劈死你這奸商。」李輝心裡暗罵,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盛,「十萬兩,嗯嗯。很公道也很合理。對了那幾個紅頭髮的西洋人是做什麼的?」
「是我從美麗的家鄉招來的製造火槍的工匠,他們只要三十兩銀子的工錢。」博爾納特回答道。
「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