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持續了能有三分多鐘,但在李輝眼裡看來,彷彿過了一個世紀。
「我本善良。」他不停的在胸前划著十字架,嘴裡念著阿彌陀佛,看這樣子好像在超度亡靈。
「上天有好生之德,此等殺生,非我所願。」李輝擠出兩滴眼淚,「我以此法殺人,業障太重,必折陽壽。」
傅夢弼看著悲天憫人的李輝,心裡忽然升起一種崇敬,看來這個李輝並不是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倒像個慈悲為懷的遊方僧。
童將軍大驚之下,調轉馬頭準備從江上跑回,但是撲天而來的大浪徹底打消了他這個想法。看著自己賴以起家的精銳騎兵竟然被一陣大浪捲走,心中大慟,怒吼一聲,提著長槊向靖江城衝過來!
剛跑到城邊,斜刺裡衝過兩個士兵,手裡拿著絆馬索,將童將軍的戰馬絆倒,童將軍整個人如秋風落葉一般跌落在泥土裡,弄得滿頭滿臉都是,等他爬起來的時候,已經有兩把鋼刀架在脖子上了。
「這位將軍,你是投降啊還是投降啊還是投降啊……」李輝喋喋不休的說道。
「我,敗了!」童將軍將長槊舉到胸前,「賤命一條,請將軍收納。」
「殺你是必須的。」李輝冷笑道,「作戰不利,偵查不明,要你這樣的無能將領有何用!拖出去砍了!」
「是!」兩個士兵拖著童將軍的胳膊就要走,童將軍急了,「吾乃洪承疇洪學士之甥,若留我一命,定能為將軍帶來富貴!」
「哦?」李輝斜著眼睛看看童將軍,「你認識洪承疇?」
「我乃洪承疇遠方外甥,這游擊將軍之職,也是拜舅舅所賜。」兩個士兵放下童將軍,童將軍擦擦汗,身子已經虛脫了,「當年從寧錦投降大金,舅舅為我求官,說要我效忠新朝,毋生貳心。但滿酋入我中原,殺我百姓,我等恬為漢人,心中憤懣,早就想前來投靠將軍,共舉義旗,同殺賊寇,復我河山。」
「嗯嗯,說的不錯。」李輝笑了笑,「你既然有心來投,為何不速來?」
「恐滿酋見疑,不得時機。」童將軍辯解道。
「那我問你,洪承疇家中有誰對他不滿的?」李輝想從他的嘴裡套出點有用的情報,要知道洪承疇可是舉足輕重的人物,滿清正是倚他而取江南。要是沒有他,復興大明會事半功倍。
「洪家老母恥於舅父投敵,攔街怒罵,鄉里盡知。三舅洪承駿駕舟浮江,不齒與之為伍。而舅母亦恥其所為,落髮為尼。」童將軍識風辯色,故意挑順心的說。一邊說一邊看著李輝的反應。
「既然洪家忠烈如此,為何你委身事敵,不知廉恥?」李輝冷笑一聲,「馬上正法,將人頭傳視靖江之後送與馬國柱,叫他知道漢奸的下場!」
「饒命,饒命!」童將軍大聲求饒,王信鋼刀閃亮,一下就將他的腦袋請下來,將無頭的屍體踹進滾滾長江。
江對岸,還未渡江的騎兵見到眼前的慘象,不由得倒吸涼氣,急忙打馬圈回,不提防腳下泥土中的木刺將馬腿扎爛,戰馬吃痛,原地轉圈,不肯前行。
「快走!」一個騎兵將馬鞭抽得山響,戰馬依舊原地打圈,嗒嗒的拒絕主人的命令。
「殺啊!」從江邊樹林中湧出無數手持鋼刀的東山軍士兵,綠褐色的軍服起到了很好的遮蔽作用,導致這些騎兵在江邊逡巡多時都沒有發現。
鋒銳營蓄銳已久,其鋒難當。不到片刻就將剩下的五百多騎兵包圍,這些騎兵本想組織集體衝鋒,從這茂密的人牆中衝出去,但是他們的戰馬還陷在遍地的木刺之中,動彈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王承化憋了一肚子氣,今天是他最為倒霉的一天,一向戰無不勝的鋒銳營竟然要被迫戰略轉移,這讓他非常惱火,趁著這個機會,所有的氣都撒在這些騎兵身上。
「兔崽子!」王承化大罵一聲,將一匹戰馬的馬頭砍下來,血水飛濺,端坐在馬上的騎手被翻倒的戰馬砸在下面,掙扎著往出跑,被王承化一腳踩在咽喉,隨著一串嘎嘎的響,喉嚨被踩斷,發出一陣碎裂的聲音。
「一個不留!」頭目下了必殺令,手下自然沒有任何心理障礙,伴隨著一陣陣慘叫聲,(有人的也有馬的),鋒銳營又完成了一次完美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