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侯爺放心。」茅以楨咧嘴笑起來,「不知這軍器主管是幾品官銜?」
「這個,相當於提調,正七品。呵呵。」李輝心裡嘀咕,我充其量也不過是個冒牌的侯爺,不入流的品級,給你封個七品就不錯了。
茅以楨對這個官職很明顯表示了不滿,臉色陰沉,眉頭緊鎖,李輝見狀急忙勸解:「先生切莫急躁,須知東山軍的軍職是掌實權的,這主管手下勞工上千,廠房連片,是個研究火器的好去處。」
「如此,我便應了。」茅以楨也覺得剛才有些失禮,抱歉一笑,應允了這個職位。
兩個人走出軍械庫,陸謙從遠處走來,手裡拿著一封信件,身後跟著一個穿著明朝七品猛虎官服,手裡端著一卷黃綢,往面上看,濃眉圓眼,三縷美髯,相貌倒是一等。
李輝正琢磨所來之人為何,陸謙幾步跑過來,趴在李輝面前耳語幾句,李輝連連點頭,又和這位官員相互見禮。兩人寒暄一陣,和李輝一起走進內堂,商量事宜。
「不知尊客從何而來?」李輝和此人分賓主落座,錢秀走進來,斟上一杯茶,遞給那個身穿官服的人,之後才倒了一杯茶,輕輕的放在李輝面前,轉身碎步退出。
「在下給事中張孝起,從肇慶而來,特來代天宣旨,李將軍,請跪下接旨吧!」張孝起摸著顎下長鬚,面帶笑容的說道。
「接旨?」李輝聞言一驚,這永曆朝廷行動還真是迅速,這麼快來宣旨的都派過來了,自己這邊還在謀劃自立朝廷呢。
就在李輝遲延之時,張孝起已是變了顏色,「李輝接旨!」
「請上官不要著急。」李輝陪笑道,「上官一路乘海而來,舟車勞頓,還請先入內堂休息,宣旨之事,還等我集結諸將,排開香案,才敢迎接聖旨。草草接旨,豈不是對天子不敬嗎?」
張孝起一聽,說的也對,臉上又帶了笑,李輝也報以一笑,下令陸謙好好招待,便和茅以楨走了出去。
李輝一面召集所有在掘港的將領,一面派人將方以智、黃宗羲和朱光昭請來,大家彙集一堂,商議這件令人猝不及防的大事。
「依老朽看來,」黃宗羲清清嗓子,「莫不如先接了聖旨,立太子之事咱們在從長計議。我東山兵鋒未銳,將卒疲憊,還是要多多休整一下。」
「不行,說好的事怎麼能反悔呢!」朱光昭不幹了,站起來大聲反駁道,「老師,大哥,說好的事,怎麼說不幹就不幹了!不行!」
方以智並沒有答話,只是坐在一旁靜觀其變。黃宗羲看著這個正牌太子,略略笑道,「太子不必著急,只是現在情況緊急,咱們不能涉險。」
「大哥,你說呢?」朱光昭的眼圈紅了,眼淚直打轉,「我要登基,做個好皇帝,不會比朱由榔差的。」
「這個我相信。」一直都以手托腮,眯起眼睛沉思的李輝終於開口了,「光昭,現在不能急於一時,畢竟掘港的實力並不強大。如果敵人的主力前來進攻,我想咱們只能逃往海上了。」
朱光昭聽到這番話,如遭雷擊,呆呆的坐在桌邊,眼淚吧嗒吧嗒的掉在桌子上,他默默地用衣袖去擦,卻越擦越多。
李輝無奈的看著朱光昭的表現,他也心有歉意,對這個肯上進的皇家青年來說,他能從一個諸事不知、養尊處優的皇家太子做到可以掌管松州銀礦的管理者,他的確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也獲得了成功。
但是事實是,敵人不能太多,必要的時候要學會收斂,東山軍最近風頭太勁,需要低調一些。
「光昭,我答應你,五年之內,必定讓你登上皇位。」李輝面對這個神情沮喪的青年,只好做出這樣的保證,來阻止他精神崩潰。
黃宗羲不經意間咳嗽一聲,臉上閃過一絲不滿,但並沒有直說,只是將茶杯狠狠的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