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當真?」朱光昭猛的站起來,抱住李輝的胳膊,「大哥,你可不許騙人,咱們可說好的!」
「大哥我幾時騙過你!」李輝爽朗一笑,畫外音就是我幾時沒有騙過你?
黃宗羲心裡也很不爽,他甚至有些抱怨李輝將手伸得太長,佔據了江陰那塊守不住的險地,按照他的想法,當放棄江陰,固守掘港,徐圖發展。
對這個建議,李輝只是一笑,未置可否。讀書人不懂軍事,不知道戰略要地的價值,這個也不能怪他。
後來一個數字證明了黃宗羲的紙上談兵:自四月到八月,四個月期間,靖江憑藉在江面設卡收稅,累計獲得白銀兩萬餘兩,平均每月進賬五千多兩白銀。
江陰是魚米之鄉,現在江陰地區晚稻播種面積達到上萬畝,每畝可收稻穀1.7擔,個別好地可收稻穀3擔左右。李輝以十稅一進行徵收軍糧。按照他的計劃,當在轄地進行十五稅一的徵收標準,但這基本上不能滿足東山軍的需要,所以他暫時將徵稅標準定在十稅一,具體還要看以後的變化。
「仲卿,我也認為當先依靠永曆朝廷。」一直不說話的方以智終於開口了,「軍資器械之類的,咱們可要多多的索要。待到時機成熟,再踢開他們,立太子為帝。哈哈!」方以智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沒有半點羞愧的表情,反而理直氣壯,結尾加上兩聲乾笑,具有極強的諷刺效果。
李輝驚訝的看著眼前這兩個當世大儒,他沒有想到這幫傢伙一個比一個厚黑,臉上一副「算你狠」的表情。
要不狠點,怎麼能成為大儒呢?正如朱熹不扒灰就不能名流千古一樣。
「大哥,我還有一個條件。」朱光昭的心情剛剛平緩下來,趁火打劫的向李輝提出一個條件。
「說來。」李輝心情也是一陣輕鬆,在這個時候談條件,他大半都會接受。
「我要錢秀做我的太子妃。」朱光昭一本正經的說道。
「什麼?」李輝聞言大驚,一時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要錢秀做我的太子妃。」朱光昭說到此處,也是一陣臉紅。
「啪!」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音,眾人回頭一看,是錢秀,她呆呆的看著地上散落的茶杯,蹲下,手忙腳亂的收拾起來,雙手不停地在地上撿拾碎片,卻越揀越亂,眼淚順著衣袖滑落到地上,和碎瓷混在一起。
鋒利的瓷片將她的手割得血肉模糊,她渾然不覺的繼續重複無意義的動作,直到有人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妹妹,不要這樣。」不知什麼時候,李瑩從外面走進來,將錢秀扶起,輕聲勸慰道。錢秀看著她,抽噎不止。李瑩輕聲安慰,扶著她走出房間。
李輝心裡也是一陣不安,對錢秀,他總是有著一種莫名的好感,兩個人之間非常微妙。沒想到朱光昭竟然搶先一步,實在是所料未及。一定是坤興公主幹的好事!
「這個……」李輝支吾一陣,「你要看看人家錢秀是否同意,她的年齡好像比你大來著?從禮法上來說能不能行得通?」
「沒關係的,我看著丫頭不錯,溫婉賢淑,知書達理。無論從人品相貌都堪稱上上之選,完全可以母儀天下。」方以智不明就裡,胡亂點評道。
黃宗羲怨恨的瞪了方以智一眼,沒有發表任何意見。李輝則把頭深深垂下,不停地薅著頭髮,在桌子上擺成一排。只有朱光昭樂得跟個什麼似地,不停地向方以智點頭,滿面笑容。
「難辦啊!」李輝抬起頭看著興高采烈的朱光昭,心裡暗罵:「好小子,你夠狠!」
一個商議東山軍未來走向的問題就這樣草草收場,李輝從屋子裡走出來的時候,看到李瑩和錢秀坐在不遠處的花叢裡,李瑩輕聲的說著什麼,錢秀則呆呆的坐著,不發一言。
朱光昭想上前勸說,但被黃宗羲拉住了,老人看看這個太子,長長地嘆了口氣。
「回頭要找朱媺娖好好問問,都是她起的么蛾子。」李輝打定主意,和眾人一起想軍營走去,那裡正在準備盛大的宴會,來招待那些前來的名士還有前來宣旨的張孝起。
張孝起一身便裝打扮,手中捏著一個紅綢包裹,眾人以為他是哪裡來的儒士,紛紛見禮,他也滿臉帶笑的還禮,大步走進會場。
李輝作為當地的首腦,自然坐在前排,正位上坐著黃宗羲、方以智兩位大儒,旁邊還有幾把椅子,是給未曾到場的王夫之、顧炎武等人預備的,以示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