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開始,自然要先扯上一段,發言主題無外乎皇帝陛下死於國難,大家戮力同心,共同中興大明,開創盛世之類的廢話。前面的幾個儒生羅裡羅嗦說個不停,終於輪到李輝,他清清嗓子,只說了一句話:「今日歡聚,不談國事,大家吃好喝好。」
這一句話,惹起大大的風波,立刻有人跳出來職責他不以國事為重,只顧著貪圖享樂。緊接著又一派人跳出來反駁,說定邊侯操勞國事,赤膽忠心,爾等屑小在此放屁等等。
李輝看著兩派打架,心滿意足的坐下來,扯起一隻雞腿,自顧自的吃起來。
「去把張孝起叫過來,我再給他們添把火。」李輝猛然間想玩惡作劇,於是喚過陸謙,如此吩咐道。
陸謙自然是李輝忠心的小跟班,很快將正在對著滿桌子佳餚不知如何下口的張孝起叫過來,張孝起脫掉外罩的衣服,露出裡面大紅色的猛虎官服來。
「李輝聽封!」張孝起本想和那些宣旨欽差一樣先喊上一段,之後再賊牛賊拉風的扯開黃綢聖旨,高聲朗讀一段,看著下面集體跪拜誠惶誠恐的一大群人,感覺好極了!
但真正到現場的時候,張孝起發現這個技術活難度很大,首先這幫爭爭吵吵的儒生根本不聽他的話,只顧著相互爭論,吵得面紅耳赤。
「都靜一下!」李輝咳嗽一聲,喝令這些正在爭吵的傢伙們閉嘴。
眾人都靜下來,吵吵鬧鬧的大廳終於恢復了平靜。
「李輝接旨!」張孝起終於可以讓全部人聽到他的話了,清清嗓子,高聲喊起來。李輝走到大廳正中,撩衣跪倒,「李輝在此。」
張孝起一愣,應該說「草民」啊,怎麼沒有這兩個字?他也不管這許多,展開聖旨誦讀起來,「查揚州百姓李仲卿,忠君報國,力挽狂瀾,為我大明朝肱股之臣……聖恩降下,封李輝江北都指揮使。御封定邊侯,下轄各官,依次受職,欽此!」
「謝主隆恩!」李輝學著電視的樣子從地上爬起來,接過聖旨,高高的舉過頭頂,心裡盤算著這永曆朝廷還真看封官不花錢了,直接給自己一個二品封疆大吏的頭銜,這算不算一種拉攏?
「欽差辛苦,還請裡面就坐。」李輝將張孝起請走,頓時整個大廳炸了鍋。
「李仲卿原來是永曆朝的人!」一個儒生喊道,「我們跟隨魯王監國,不能擁護這些叛逆。咱們走!」
「不對,永曆朝才是正統,你們的魯王監國才是冒牌的!」一夥儒生站在椅子上大聲反駁,按照他們的觀點,站在椅子上才更有發言權。
「不是要找到太子扶正太子登基的麼,怎麼會這樣?」這句話代表了三分之一人的心聲。
儒生們在宴會上吵成一團,聲音大得幾乎要把房頂掀起來,很多人面紅耳赤的相互咒罵,但好在大家都是斯文人,沒有直接動武。
「好!太好了!」雷通等武將便裝裝束,他們幾個湊在一起看這些儒生爭吵不休,唯恐天下不亂的大聲吆喝起來。
……
「這幫傢伙!」李輝站在外面,挺著沸反盈天的屋子裡傳來不停地敲打桌子聲,向張孝起抱歉的一笑,「不知道天使是否把我們的軍餉帶來?」
「軍餉?」張孝起一愣,「侯爺,軍餉不是你們自行解決麼,這和朝廷不相干的啊!」
「此言差矣。」李輝笑道,「我等既然已受朝廷冊封,這軍餉自然要由朝廷供給,要是沒有軍餉這士兵就不會安心,士兵不安心,這仗也沒法打,不打仗,又何來驅除韃虜一說?莫不是被天使貪墨了吧?」
「侯爺說話注意些分寸!」張孝起怒了,瞪圓了眼睛,乾瘦的胳膊揮舞起來向李輝示威。他雖然不是個好官吏,但也算得上一個正直清廉的人,這般侮辱他還不如打他一頓。
「小子魯莽了,但是這軍餉自然要由朝廷撥付,如果朝廷一毛不拔,我也很難對手下交代啊!」李輝見把這傢伙惹火了,急忙道歉。
「這軍餉自然有兵部調撥,我可以幫你問問……」張孝起也很無奈,畢竟自己只是一個前來宣旨的欽差,不是掌握實權的人,再說自己的川資路費都不夠,哪有錢給李輝開軍餉?
「如此說來,」李輝頓了一句,「合著朝廷給我封了官卻不給關餉,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