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蕭玉郎心頭著急,又找不出更適當的理由,略略思索了下,他抬起頭,清朗的眼睛裡是不容質疑的堅定,「玉郎確有要事在身,心不安定,實不願再耽誤。」
「哼!」蕭老爺冷哼一聲,「玉郎,切記不可以兒女情長亂了心神。」
蕭玉郎微微一滯,緩緩斂目。
蕭老爺也沒有再過於勉強,只轉向朱管家問道:「還有多少時辰的路程?」府內的傳聞他有知一二,並沒有特別的反感,對玉郎的性格和智慧他還是比較放心,而且,當年他愧欠玉郎孃親太多,所以也不想玉郎有這方面的遺憾。這兒女之情雖然微小,但只要不耽誤男兒大事,倒也無防。
朱管家微作計算,道:「回大人,還有一天的路程。」
蕭老爺微微點了點頭,眉頭卻顰了起來,猶豫地問:「玉郎,要急這一時麼?」
蕭玉郎立即道:「請爹爹准予。」
「唉。」蕭老爺無奈的點了點頭,又露出關切的眼神,「那你路上要小心啊。」
「爹放心,這條路玉郎走過幾次,即使夜裡也不會有意外。」蕭玉郎抬眸望他一眼,又低聲道:「只是爹爹,才要多加小心。」
蕭老爺點點頭,轉向朱管家,「叫個人跟玉郎一起。」
「不用了,爹,人都留下來陪護爹,玉郎才能放心。」
蕭老爺捋了捋鬍鬚,略為思慮,便嘆了口氣,應下:「那你即刻回去吧。」
「是。」
車簾放下。
蕭玉郎最後凝視了馬車一眼,轉身看了看朱管家,叮囑了聲:「一定要嚴加守護大人。」
「是!小人不敢大意。」
蕭玉郎定了定神,大步走到前方,拍了拍健壯紅馬,抓住棕繩一個飛躍,瀟灑利落的上了馬,雙腿一馬肚,高喝一聲:「駕!」紅馬嘶叫了一聲,撒開了馬蹄疾奔而去。
飛馳一夜,馬不停蹄。
天,漸漸破曉,淡青色的天空中的殘星已淡去,天際微露蛋白,清晨的空氣裡沁著微微的芳馨,夜露滌盡了一切的塵汙,清淡的香氣隨著風兒陣陣飄溢。
蕭府後院外,微沾溼氣的人兒翻身下馬,將馬系在路邊,匆匆行至後門。這個時候,他不想驚動其他人從正門過,便直接來到後門,這裡幾乎也算是他西院的一處特別的出處。
抬起手,拍門。
裡面響起一陣遲緩的腳步聲。
「是我,快開門。」蕭玉郎隱著急切壓低聲音道。
「呀!是二公子!」門猛的被開啟了,小鳳探出一張張慌的小臉,「二公子?您……你怎麼這種時候回來了?」邊說邊跟在踏進門的蕭玉郎拍打身上的溼露。
「嗯。」蕭玉郎徑直走向廳堂,一邊似不經意地問道:「都起來了嗎?」
「起?是是,都起來了。」小鳳答得膽戰心驚。
蕭玉郎踏進門,小鳳忙上前幫他脫下外衣,又去拿毛巾遞給他。
一番簡單的洗梳後,蕭玉郎再也沉不住氣,看了看忙忙碌碌略顯不安的小鳳,他略帶疑慮地問:「無暇……在廚房?」
小鳳渾身一震,不知所措的又搖頭又點頭,「哦……嗯……」
蕭玉郎顰起宇眉,坐到椅子上,「你下去吧,這裡叫無暇來就可以了。」
小鳳吸了口氣,呆滯住。
蕭玉郎心頭掠過一絲驚慌,凝視住小鳳,沉聲問:「怎麼了?有事?」
小鳳猛的抬起頭,臉色嚇得蒼白,腳一軟,突然的跪到地上,抖著肩膀哭道:「二公子!無暇她……她……」
蕭玉郎全身一涼,猛的站起身,瞪住小鳳,「她怎麼了?!」
小鳳抖抖簌簌地答:「她……她現在在大公子院中。」
————!!
一道電光裂長空!
蕭玉郎臉色瞬間慘白,頭腦裡有片刻的暈眩,彷彿一霎那間,心底隱隱最恐懼的東西、一直想要避去的東西一下子全炸開,赤裸裸的暴露出來,迅速的刺穿了他四肢百胲,吞噬著他的經脈。
沒想到,他還是來晚了一步!
緊捏起拳頭,蕭玉郎眼中泛起紅絲,他咬緊牙關,極力讓自己清醒冷靜,僵著身子,厲聲問:「說,是怎麼回事?!」
「是……那天,我們隨夫人出門玩,無暇她不願去,就自己呆在家裡。公子出門後,無暇便整日悶悶不樂……等我們回來後,就不見了她的人影,當時院子裡,有散落了的幾件衣物,我們想應該是出了事,跑去跟珍姨說了。過了兩天,咱們才聽說,無暇她……她是被大公子掠了去,我和亭兒偷偷去打聽,聽小姐院裡的蘭兒講,無暇被困住,小姐也去過了,可是沒有什麼訊息,也不見無暇的人影。再過了兩天,咱們又聽說……又聽說……」小鳳戰戰兢兢地偷偷瞄了瞄蕭玉郎,不敢說下去。
蕭玉郎心裡早已怒氣沖天,緊握的指節泛白,臉色鐵青,唇齒顫抖,「……快說!」
小鳳猛的撲在地上,瑟縮著大聲道:「夫人將無暇指給大公子做了通房丫頭。」
蕭玉郎瞳孔一縮,目光冷厲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