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身,他疾步衝出廳堂。
天一轉晴,便有些燥熱。
無暇還在睡夢裡,也覺得煩悶不已,不由掙開了被子,露出瞭如藕的胳膊。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得她睜開了眼睛。
叫做夢丫的青衣丫頭香汗淋淋的跑進門來,急急地道:「無暇姐姐!無暇姐姐!你、你快起來!二公子來了!」
無暇心裡咚的一聲,猛的坐了起來,「在哪?!」
「在大公子院裡,恐怕,恐怕就要來這邊了。」
無暇倏地跳下床,抓起衣服就快速往身上套,心裡興奮和緊張亂成一片,穿著穿著,她的動作慢下來了,興奮和喜悅漸漸消散下去,胸口升騰起了更多複雜的東西,有酸、有痛,有委屈,亦有羞恥。
玉郎……現在的她,還有資格這樣叫他嗎?
眼中閃動起破碎的光。
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全湧了上來,刻意迴避著的那個影子再一次浮上腦海,一時間,淚如泉湧。
曾經多少次,她期盼著他的歸來,幻想著他們再一次深情相擁。而如今,他真的回來了,她卻無法享受那份喜悅之情。
一切都變了。
這些天,她冷靜著,沉穩著,努力讓自己不至瘋癲。久了,她也習慣了,她也以為她可以永遠這般沉靜了。
然而,今聽到他真的回來了……只需這樣一句話,她的心完全崩塌。
她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冷冰冰,全都崩塌。
「無暇姐姐……」夢丫小心地輕喚她,提醒著,「你先別哭了,你快去吧,不然,我看二公子一定會闖進來。」
闖進來?那又怎麼樣?
「無暇姐姐……」
「呯!」院門一聲雷響,兩人應聲望去。
卻見,一襲月白衣袍的蕭玉郎如疾風而入,他俊顏冷若冰霜,頎長的身子僵直的站定在院中,凌厲的目光在觸到無暇的身影時,驀地一眨,轉為無盡的思念和痛惜。
「無暇!!」
無暇驚怔的望住蕭玉郎,呆呆的看著他一襲的月白翩躚著飛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肩膀,熟悉而動人的聲音反覆盤旋在她頭頂:「無暇、無暇……」
玉郎、玉郎……她心底苦苦念著,她朝思暮想魂牽夢縈的玉郎啊。
肩膀,好痛……她的心,更痛。
「無暇……我來晚了……」蕭玉郎顫聲說著,然後一把緊握住她的手,「我們走。」
無暇怔怔的被他拉著,幾個踉蹌已奔到門外。
院子裡,陽光燦爛。
蕭玉展如同門神一般正站在院中,陰沉沉地瞪著他們,「往哪兒走?玉郎!她現在是我的人,你不要太放肆!」
蕭玉郎目光一寒,渾身周圍噌地升騰起一股無形的氣場。他緊抿著唇,傲然地站立著,靜靜地久久地望住蕭玉展。
一語未發,卻盯得蕭玉展額頭上都滲出了汗。
但是,人都已是他的了,他又憑什麼出讓?心下一橫,他壯了壯膽,大聲道:「你看什麼?快把她放開!」
無暇心中暗暗冷笑,如今,她是個搶手的物品了麼?
蕭玉郎驀地向前一步。
蕭玉展竟心虛地退後一步,「你,你幹什麼?」
蕭玉郎緊緊地盯著他,黑髮在身後隨風憤怒地飄揚,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徹底的鄙視和刻骨的仇恨:「從現在起,你蕭玉展不再是我的大哥。」
蕭玉展愣了愣,立即又暴跳道:「不是就不是,你以為我稀罕!」
蕭玉郎沒有理他,再一次握緊無暇的小手,穩穩的邁出步伐。
「站住!」蕭玉展氣結,伸手攔住了他們的去路,「蕭玉郎!你以為你是誰?上次將她從楠兒府上帶走威風是吧,但是這次,你以為你能在我院中再次將她帶走麼?!」
蕭玉郎冷峻不語,只一收手將無暇摟在懷中。
蕭玉展乾瞪眼。
無暇回過神來,怔怔的抬頭看著兩兄弟劍拔弩張的樣子,不由得,心底泛起苦澀的得意。
「莊無暇自始至終,都是我蕭玉郎的人。我要將她從哪兒帶走,誰又能攔得住?」語調平平,卻不容忽視語字中的威脅和霸氣。
無暇渾身一震,痴痴的去望那張讓她愛到瘋狂卻又再也不敢碰觸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