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暇微驚之下,也不知道要掙扎,就這樣任他拉著,越過前院,上臺階,走到亭廊裡。
蕭玉郎鬆開她,回身,深深地看著她,「你也說,你還是喜歡著我,是嗎?」
無暇閃動了下眼簾,緩緩移開視線。
「我們,一起離開蕭府,好嗎?」
無暇驀地瞪大眼睛,愣愣的望向他,「你,你說什麼?」
蕭玉郎認真的與她對視,再一次肯定地道:「我們一同離開這裡,我會想辦法早一點找到安定的住所。以後你便不再會有壓力。」
無暇心裡全是震驚和感動,沒有想到,蕭玉郎如此重情重義,她愛的人果然是這樣的重情重義,堅貞不渝。
她剛才還對他有所懷疑……真是羞愧難當啊羞愧難當。
只是……她能夠接受嗎?她現在是破敗之身,而他清如白梅,她怎麼能讓他為了她離家出走,她哪有資格?她哪裡值得他那麼做?
況且,真的離開了她就能安心了嗎?就能心安理得的重新與他相愛嗎?她的壓力,是來自她的內心,她失去的不僅僅是清白,還有她的心,她純潔的高貴的愛著他的那顆心。
她早就,沒有了與他匹配的身和靈魂了。
「無暇。」蕭玉郎輕喚一聲,眸中的碎光一閃,上前一步溫柔的抱住了她。懷中的人兒在微微顫抖,他不僅收緊了胳膊,可是即使如此,他還是感覺到她無言的疏離。剛才她的表情,左左右右盤思著的表情,怎麼思索都還是擺脫不掉黯然的表情,讓他心惶、心痛,只這短短十幾日,她便判若兩人。內心承受著什麼樣的痛苦,才會變成這樣?
「公子。」無暇喚了一聲,輕輕動了動身子,欲言又止。這樣的擁抱,或許以前會讓她甜入心脾,但是現在,卻讓她覺得好難受。他的懷抱,他與她接觸的地方,彷彿被捅了許多細小的孔,想去親近,卻疼得不敢靠近。
「公子?」蕭玉郎苦澀一笑,眼睛裡升起淺淺的水光,「不管你怎麼叫我,我還都是我。」
無暇深吸了口氣,慢慢的推開了他。
「你可以考慮,我是認真的。」蕭玉郎含情脈脈的注視著她的臉,細細的看著她的眼睛,鼻子和嘴唇,每一處,都沒變,還是那樣嬌美動人,可是……
「我說過我沒有關係,這是我的命,不是公子的失誤造成,公子不要有愧疚的心來彌補。」無暇淡淡的說著,心煩意亂。
蕭玉郎的眸中透出難言的痛,沙聲道:「傻丫頭,你在說什麼,難道我是因為愧疚才決定這麼做?」
「公子,我真的累了。」無暇板著臉,努力壓抑著內心的波動,做出想要離開的樣子。她不是不想像他說的那樣,一起遠走高飛,可是這個問題現在對她來講,就像是空中的樓閣,夢中的宮牆,她不敢高攀。站得高,摔的疼啊。
蕭玉郎無奈的望著她,第一次領略到她的倔強,不由有些驚慌失措,驀然間,好似無論自己如何努力,她都會越走越遠。
心一陣刺痛,他猛的再次抱住她。
無暇也不動,任他抱著。
她真的很累,確實是太累了。面對他的每一刻,她都覺得在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