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該嫌棄她的,該放棄她的,這樣她心裡會好受些,愛的人絕情一點,她才好放開一些。可是他卻這樣深情,她愧疚的心會更痛,更難做決定。
「我不會饒過蕭玉展。」他在她耳邊輕聲說著,卻讓她猛的一驚,渾身也不自覺的微微發抖,他心碎的感受著她的痛苦,細細親吻上她的額角,「他帶給我們的痛苦,我會雙倍奉還。」
「不要!」想都未想,無暇脫口而出。
蕭玉郎身子微微一震,鬆開她,詫異、驚疑的望住她,張了張口,困難地問:「為什麼?」
無暇也有些恍惚自己剛才的話,不由也稍稍愣了一下,經他這麼一問,這才冷靜下來仔細想了想,其實要說,蕭玉展並不是特別特別的壞,最起碼,不是那種壞到不可救藥。他對她,多少是有些情意的,雖然方式惡劣,但那幾天,她也看得出蕭玉展並不是外表看上去那麼壞,他只是從小嬌生慣養,大大咧咧,雖然很囂張卻又並非真的惡毒。況且從他的角度看,他只是要個府上的丫頭,有什麼罪孽深重的啊。
再說他們,畢竟是兄弟。
「公子,過去的便是過去了,不要去追究了。」
「為什麼?!」蕭玉郎壓低了嗓音,再一次緊緊追問。心底那種可怕的想法一點點清晰,在他的全身周圍形成了一層冷冰。
無暇不由得後退了一步,潛意識感覺到他周身散發出來的壓迫,腦子裡一陣紊亂,瞪著眼睛張著嘴巴竟說不出話來。
「你不想?」蕭玉郎眨了眨眼睛,眸光中射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你不想我做傷害他的事?」
無暇愣了愣,再細想了他的話,這才驚醒似的猛搖頭,張慌失措,「不,你誤會了,公子……不,是,我是不想讓你為了我,做出兄弟殘殺的事情,不值得,真的公子,我不想你有事。而且,他對我,也不是做了多麼令人髮指的事。」說到最後一句,無暇說的猶為艱澀,那種事,雖然對她來說是改變了她的人生,但看在別人的眼裡也不足為奇。自從她回到西院,蕭玉展並沒有再來惹事,這對她來說也是個解脫。
蕭玉郎靜靜的望著她,久久的望著她,眸中的光澤忽明忽暗,周身的冷氣一點點的碎裂,摔落,散飛,一片紛亂。
蕭玉展也喜歡著無暇,他明白,雖然他確定蕭玉展對無暇的情感遠遠不及他,但是,他卻是能想像到,之前蕭玉展定是萬般的討好著她,於是她……不忍心了麼?她有些許的動心了麼……想到此,他覺得胸口沉悶的似要塞死,血液都無法流動。
「公子……」無暇有點著慌,不知道要怎麼解釋他才會理解,「這件事都過去了,就這樣就好,就算再怎麼做,發生的便是發生了,時光不能倒流,我不想讓你做無畏的犧牲,公子,請理解我,我已經帶給你太多的困擾,如果你再有什麼事,我活著更沒有意義……」
蕭玉郎的胸口微微有些緩和,當確實感覺到她更多的是關心著他,緊繃著的心才有些絲放下,然後,心疼的感覺更迅猛的衝擊著他,情不自禁的,握起她冰涼顫抖的手,貼到唇邊,細細碎碎地親吻著,「好,我不會過分,但也不能就此袖手旁觀。你是我心愛的人,我看著你受傷,卻束手無策那會多麼絕望。」
「公子……」
「不管怎麼樣,跟我走吧,好嗎?忘掉這裡的一切,我們一起走到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
「我不能再這樣下去,我們這樣子算是什麼?繼續過以前的日子,你真的可以嗎?但是我不行,無暇,我不行。」蕭玉郎緩緩閉上眼睛,顫動著的眼簾下慢慢溢位晶瑩透明的淚珠,使得那兩簇長長的睫毛如同津在水中的整齊的水稻。
無暇無比心動心碎的望著他,她最最心愛的玉郎,如今,終於看到了他傷心的模樣,原來她可以,令他這樣的傷心麼?
他對她的愛,真的可以大過天,大過地,大過一切嗎?
她不敢信,不敢相信。